《HP黑眼睛》大海哥

45、第四十四章

　　“呐，您说，西奥佩娅阿姨，这世上是有公平的吗……？”芬芳的玫瑰园里，女孩搅了搅杯子里的无糖咖啡（真不美妙），软软这么问。

　　正悠闲修剪花枝的马尔福夫人愣了下，“我觉得世上没有那东西，亲爱的。”

　　少女放下搅拌勺，声音低低的：“是啊，你们都这样教育我，但是……”

　　“有什么问题吗，赛娅？”女人放下魔杖，“你看，我们以巫师身份出生，作为古老纯血后裔而存在——整个英国都没有多少我们这样的人家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不会因别的而发生什么改变，亲爱的。”

　　“所以鸿沟是存在的？”

　　“是啊，当然啦，肮脏低贱和高贵优雅，这是绝对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我们应该顺应时势……”

　　“很基本的啊，赛娅，‘斯莱特林顺应时势、趋利避害、争取利益最大化’，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了。”女孩默默咬了一口饼干说。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克里西娅？”女人不解，“总问一些怪问题。”

　　“没什么，西奥佩娅阿姨，”女孩淡淡说，“我去走走哈，有点闷闷的。”

　　金发女人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唉，这孩子……”

　　···
　　这感觉可真讨人厌……在花园里慢慢晃着往前走的女孩一边背着手用脚尖碾压着路边的石子，一边在心里愤愤想。

　　他们是为她好啦，她也理解父亲的心思，只是……她隐约想起母亲活着的时候，对自己说过的话了。

　　“赛娅，我的女儿，没错，世界是不公的——是男是女，投生在哪个国家，在这世上能活多少年……这些都很难由我们决定，”病床上的女人很温和地说：“但我们应该去追求公平，就像我们追求善良美好一样——因为我们是人啊。”

　　“人活在世，总归是要尽力做些什么的……哪怕我们的力量很微小，甚至哪怕会失败，我们都应该去尝试——至少接近一些、更接近一些。”

　　“就像我，我选择作为人类活着……我从没有杀过谁——为了食取他们的灵魂延长自己存在的时间，我或许可以像你外祖母一样活得很久很久……但我从未选择过那条路。”

　　“因为我愿坚持人类的‘善’，也想给你铺好路，我的女儿……”女人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这样的话，你的灵魂就能规规矩矩和其他巫师一样去梅林那儿了。”

　　真是的，妈妈，你教我要追求“善”，去拥有“爱”，但我要怎么做啊……怎么在这个和我越来越“格格不入”的世界做啊……少女迷茫地垂下眼睛，紧盯着胸前金光闪闪的挂坠盒。

　　“赛娅，嘿，赛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马尔福先生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惊醒了沉思的她，“回过神来了么，小公主？”

　　“梅林，卢修斯！”可怜的女孩反应过来，“抱歉，刚在想事情……有事吗？”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来。

　　男孩看样子刚刚从决斗室里走出来——在暖和的日光中，他那带着些许汗珠的锁骨简直闪闪发亮。

　　“你该把袍子披上的，”少女挪开视线，“只穿一件薄衬衫在花园里还是容易感冒，佩娅阿姨会担心你的。”

　　“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得回去，要知道我还是偷着跑出来……”卢修斯咳嗽了两声，“总之，喏——”他摊开掌心，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完整而美丽的粉色贝壳。

　　“天——还真被你找到了！谢谢你，卢修斯！”克里西娅惊喜地冲到他跟前，小心拿起这枚大自然慷慨赠与的艺术品。

　　笑着看着那个把贝壳对着阳光，细细研究其纹理的黑发少女，卢修斯觉得自己几天前像个麻瓜（傻瓜）一样在海滩边搜寻的样子都显得不那么愚蠢了。

　　“只有不用魔法，真正自己去寻找到的粉红贝壳才能带来幸运……希望你不要嫌弃这份礼物简陋。”卢修斯温和地看着她，把“其实海滨很难找到品相完整，颜色又如此稀有的小玩意儿——那里大多都是破碎的灰白残渣，寻到这东西不比捎一件奇珍异宝更容易哪怕一点点。”的抱怨藏在心底。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要知道昨天刚来庄园那会儿佩娅阿姨给了我许多礼物——我本想着里面也有你的那份……”她喃喃说，感觉面颊莫名有点烧烧的。

　　“这真叫我不好意思……那你……圣诞节我会送你件好东西的，我保证！”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在那些蠢狮子里，这样傻兮兮的笑容多到令人反胃……但为什么同样的表情挂在她脸上，就像生机勃勃的向日葵一样让人心暖呢？金发少年有些不解了。

　　“好啊。”离去前，他这样干巴巴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甚至连“谢谢”都忘记了。

　　真是一点都不马尔福……重新走进决斗室前，男孩儿默默在心中唾弃自己，但一点都不介意下次再给圆乎乎的花栗鼠小姐带点什么。

　　实话说，这还挺叫人期待的，不是吗？

　　···

　　暑期在教父教母家住了十来天后，黑眼睛少女又忙着去斯拉格霍恩那里打打下手——以弟子的身份。教授倒是挺惋惜西弗勒斯没有同意做他的学徒，隐隐还觉得自己被伤了面子，但克里西娅完全不想在这件事上做任何评价——人各有志嘛。

　　而且事实上，太多东西她都隐隐知道，但不想深想了……毕竟如果知道后更纠结难受的话，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开学前，女孩就这么暗下决心。

　　所以，大概是由于这层关系，开学过程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当然，某方面本身比较迟钝的女孩原本也很难发现一些同学由“尊敬”到“恭敬”态度的微妙变化，直到——

　　“看那个孩子，”纳西莎拉了拉身旁好友的袖子。

　　“啊……哪个啊？”克里西娅扫了扫刚刚进入大厅的一年级孩子们，有点不明所以。

　　金发少女白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位“不关注正经事儿”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有点不满，“那个浅黄色头发，脸又尖又白的男孩，看见了吗？”

　　“哦……”黑发少女点了点头，还是不大明白好友的意思。

　　“魔药学傻了还是甜食吃傻了啊你！”纳西莎暗呼出声，“那是小巴蒂·克劳奇，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的独子！他父亲就是那个整天和纯血家族作对，在部里敢和我们对抗的人！”金发少女恨恨地说，“原本爸爸在法律执行司的，就因为他的缘故被调职了……那人给斯莱特林们带来了不少麻烦……斯莱特林先生没给你提起吗？”

　　克里西娅模糊地笑了笑，父亲确实没太专门给她提起——当然日常生活中她隐约知道就是了，不过，她的确挺高兴男人不打算现在给她讲政治方面的事情，虽说这是作为继承人必须接手的活计，但她实在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说他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女孩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呃……格兰芬多？那不是标榜光明与正义的地方吗？”纳西莎讽刺说，“要不，或许是拉文克劳，老巴蒂就毕业于那儿……总归不会是斯莱特林就对了，巴蒂先生大约也不会生出‘非正义’的儿子来。”

　　看来你真是很在意你爸爸被巴蒂先生挤下去了……默默看着一反平日温和的金发女孩，克里西娅决定还是闭紧嘴巴为妙。

　　当然，看来今天一反常态的还不是纳西莎一个人……看着那个帽子几乎还没挨到头顶就被分院帽果断送来斯莱特林的男孩，斯莱特林小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好，斯莱特林小姐，要知道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浅黄色头发的男孩激动地从席位一溜烟儿跑了过来，热情地伸出双手——像个激动过头的格兰芬多之类的。

　　黑眼睛女孩本想握上去——就算仅仅出于礼貌也好，但在纳西莎故意的咳嗽声里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谨慎地颔首致意。

　　“很高兴认识你，小克劳奇先生，”她露出那种礼仪课上学来的表情，“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学院，我相信你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未来的七年里度过一段愉快时光。”

　　“喔喔，谢谢你的鼓励！”男孩显得更兴奋了，“我会证明自己，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目光灼灼，某一瞬间那热切的视线甚至叫克里西娅有点害怕。

　　“这孩子真奇怪，”等男孩返回该坐的位置，纳西莎悄声抱怨，“不懂认清形势，看人脸色么？那么鲁莽，真应该分到格兰芬多去！”

　　“不，那是个货真价实的斯莱特林。”黑眼睛女孩平静地说。野心勃勃，她在心里悄声补充道。

　　事实证明斯莱特林小姐这次的预言没有任何偏差——首席争夺战上，那个姓“克劳奇”的男孩着实叫人惊讶了一把。客观地说他的咒语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想也知道忙于事业的克劳奇先生恐怕很难抽出时间来教育儿子，更别说教几个“不那么规矩”的咒语什么的了。

　　但是……看着那个即使鼻孔冒血，眼眶发青都不肯放弃的男孩，斯莱特林小姐不得不承认无论小巴蒂先生的野心到底是什么，光是这份精神都值得人尊敬。

　　“恭喜你，巴蒂·克劳奇先生，在这一年里，你将作为一年级首席领导全体一年级走在斯莱特林的道路上，其他人也请紧随克劳奇先生的步伐，尊重你们的首席，明白么？”卢修斯环视了众人一圈，意有所指地强调了最后一句。

　　“那么，小克劳奇先生，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克里西娅朝那个走出决斗区的男孩招了招手。

　　男孩似乎被感动了，一瞬间连伤口的疼痛都顾不得了，“这真是太荣幸了，斯莱特林小姐，你知道——”但没等他说几句话，黑发的三年级首席就麻利地把他医治好了。

　　“太厉害了……”看着自己被无声咒治愈的伤口（是的，黑发女孩承认自己有卖弄的成分——毕竟新学期刚开始得展露实力才好让蛇群快速进入状态来），男孩惊叹说。

　　“因为我是个斯莱特林。”克里西娅扬起头，不咸不淡地陈述事实。

　　男孩不说话了，只是露出一脸崇拜的神色来。他握住自己的魔杖，不太明显地吞了吞口水，像是条打算袭击羚羊的巨蟒一样眼瞳奇亮。

　　“我会努力的，斯莱特林。”静了一会儿后，男孩嘶嘶保证。

　　“不像你平时的风格诶，”男孩走后，纳西莎不大明显地碰了碰女孩胳膊，“怎么这么紧张？”

　　黑眼睛少女明显因为好友的触碰放松了下来，“不知道……”她温和地笑了笑，“下意识吧……”

　　金发少女仔细打量了几下女孩的表情，“好吧，”她一副不打算深究的模样，“不过说起来，这或许是件好事不是吗？把小克劳奇先生拉进我们的阵营——说不定老克劳奇会重新审视局势呢。”她高兴了起来。

　　但似乎，事态并没有像纳西莎预言的那样发展——第二天早饭时间看见被吼叫信攻击的黄发男孩，黑眼睛女孩觉得这场景万分眼熟——两年前，西里斯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布莱克夫人的吼叫信。

　　唉，看看，这就是生活……一边展开新学年选课单，黑发少女一边摇头叹息，感慨那捉摸不定的人生。

　　“保护神奇生物课，和格兰芬多们一起？！天哪……”纳西莎扫视了一眼羊皮纸，痛苦地哼了两声。

　　“梅林，说实在的，为什么要保护那些愚蠢的东西？”同一年级的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先生像猫头鹰一样灵活地扭了扭脖子，“巫师们就该享受捕猎的乐趣，当年禁止捕杀金飞侠的法案就有够愚蠢的，不是吗？”

　　“喔，亲爱的小莱斯特兰奇先生，”克里西娅懒得反驳他那错误百出的论调，“不说别的，就为你的子孙还能看见它们——不仅仅只是在书本上，我们就有充足理由去学这门科目……不多说了，我看大家似乎都吃好了——”她站直身子，引得众多三年级纷纷起立。

　　“如果你也吃好了，麻烦挪挪您尊贵的屁股好吗，小莱斯特兰奇先生？”纳西莎微笑着扫了眼不大高兴的男孩，温声提醒说。

　　“当然，当然……”男孩把不满咽回肚子，收拾好东西，匆匆跟上了众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