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南左

21、第二十一

　　程然站在家门口，母亲朝着他往里面呶了呶嘴，刚迈起的脚步顿时又收了回去，低下头后用很轻的声音问，
　　“妈，是谁啊？”
　　程母贴近他耳边，
　　“不认识，一个女孩。”
　　“女孩？”
　　他心里默念了遍，又在脑海里寻找任何与之相关的人。
　　背后的父亲看到程然母子两说着悄悄话，还不进去，便有些生气地用手肘碰了碰程然。
　　他的猜想被打断，一时间又没有什么线索在，只好跟着进了屋。

　　程然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还是原来他坐过的地方。瞧着她拘束的样子，眉头已是深皱。
　　程然上前，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女孩突然间站了起来，喊了声“程总监”，程然对着她晃了晃手，
　　“我已经辞职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
　　“曹总告诉我的。”
　　女孩僵直着身体，并起腿，手放在膝盖上，面前还有一杯仍在冒烟的水，看来，等的时间不算长。
　　“那你有什么事情么？”
　　“奥！是曹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边说边侧过身，把一边的挎包拎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大号的黄色信封递给程然。
　　他接过后，掂了掂，入手有些分量，就笑了笑，
　　“不会是钱吧。”
　　“这个，！我不知道。”
　　程然似乎没听进，把信封拆开了看，里面是三张机票，又转过瞧了瞧背面，果然是去巴西的。
　　但也没有拒绝，他对女孩说，
　　“替我对他道个谢。”
　　“好的。”
　　女孩边说边站起来，
　　“程总监，那我就先走了。”
　　“嗯。”
　　程然也起身，程母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
　　“要走了？不再坐坐么。”
　　她似乎一直都在观察着这两人。
　　女孩急忙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姨，我还要回公司。”
　　似乎怕再被挽留，急着穿上鞋，开了门后又顿住，
　　“那我就走了。”
　　程然含了含首。门在他视线里合上。

　　等到人走后，他又折回坐到沙发上，手里仍捏着机票，程母不住地盯着他的右手看，程然索性递了过去。
　　程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后，有些奇怪地问程然，
　　“这是什么？”
　　“机票啊！”
　　他充愣装傻，程母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他给你机票干嘛？”
　　“我怎么知道。”
　　程母眼见问不出什么，便数了数，
　　“三张？”
　　又看了看日期，
　　“十月一日的？”
　　今天28号，也就是三天后了。
　　“St Plue？”
　　程母更搞不懂了。再想问问程然时，他早已躲开了。

　　晚上，程然去幼儿园接了程橙，自然而言地说起了十一长假，孩子似乎对假期有着超乎想象的热情。
　　程然便问她，
　　“你能休息几天？”
　　他看到程橙很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十月一号，十月二号，十月三号。。。。。。。”
　　程然被逗笑了，
　　“你直接告诉爸爸，几号要上学。”
　　程橙正数到十月七号，被程然突兀间地打断，一下子就乱了，她停下手，撅起嘴后，很生气地说，
　　“爸爸真讨厌！”
　　说完后再掰起指头从新开始，
　　“十月一号，十月二号。。。。。。。”
　　程然笑得很是溺爱，安静地由着她数。一会儿后，程橙高兴地喊道，
　　“是九天！”
　　程然听了想了想，九天啊，那时间有点长了。
　　但他也没有跟孩子说起机票的事。孩子忘性也大，见程然不再提起十一假期，也就不问了，话题便被随意扯到别处去了。
　　可程然又犯了难，他只有三张票，如果带父母一起去，票不够。他就电话去航空售票处问了问，发觉去St Plue的票都是提前预定的，现在都已经卖光了。客服说，她可以帮程然留意最近是不是有人退票，然后会再告诉他的。
　　程然道了声谢，但也知道这个情况微乎其微。

　　等到入了夜，他把程橙哄睡后，才跟父母说提了这件事，程父说，
　　“你们娘三人去吧，我看家。”
　　程母立刻不同意了，
　　“就你，还看家？！”
　　她“嗤”的一声，
　　“别看着看着把家给看没了。”
　　鉴于程父年轻时候的黑历史，程母断然拒绝。
　　程父一下子就没话了，程然“唉”的一声，
　　“要不你们带程橙去吧，我这些年一直东奔西跑的，也没好好带你们去走走。”
　　“你有没有脑子，我们两个会几句英语？！去那儿不是抓瞎么！”
　　程母又呛了他。父子两都熄了火。
　　程母眼见他们都不说话，想了想后问程然，
　　“这票原本就是三张？”
　　程然不知其意思，
　　“对啊！我撕开信封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三张啊！”
　　程母听了他的回答后，又问，
　　“这票是预定的？”
　　“对啊！”
　　“那你老板知道你离婚了么？”
　　说起离婚，程然马上就联想到了上午发生的事，有些哀怨地侧头看了程父一眼，
　　“不知道吧！我没跟他说。”
　　“那不就得了，这票是给彭真，你，还有程橙的，所以你们三个人去吧。”
　　“可，可是我已经离婚了啊。”
　　程母一听不乐意了，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
　　“离婚又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离了婚不能再去找前妻的。”
　　程父像是抓到了话题，赶紧应和，
　　“离了婚还能复婚。”
　　程然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想着正要回应些什么，而就在此刻，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