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南左

20、第二十章

　　离新年还有好几个月，程然跟父母商量，打算等过完年再去老家。
　　程然的父母在乡下有一幢房子，三层的楼房，父母把最底下那层出租给了别人，又把顶层借给二伯家居住。程然已经委托二伯打理下他们原来住过的屋子。现在也就程橙的转学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但也并不急。
　　程然在家呆了几天，以前一直忙于奔波，如今空闲下来后，让他有没事可做的迷茫。他便开了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跳屏，里面的内容让他更加心烦，程然索性停在一个正播着广告的频道，慢慢地想起事情来。
　　程母买菜回来的时候，见程然正望着电视机发呆，大屏幕上的广告换了一只又一只，他愣是没有换台的意思。即使上前关了后，他还是一动不动，眉头皱得紧紧的，肯定又在想些烦心的事。
　　程母望着程然拧起皱纹的额头，推了推他，程然转过头，眼里很是不解。
　　“去外面走走，别老在家待着。”
　　程母说完后拎着菜进了厨房，而程然还在望着背影发愣。很久后，才如梦初醒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声音才落一会儿，程母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灌满茶水的大玻璃瓶，放在他面前。
　　“把这个给你爸送去。”
　　无论他愿意还是不愿意，这趟肯定是要跑的。
　　程然扣住水瓶边上的拉环，挂在食指上，嬉皮笑脸着应道，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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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父喜欢下棋，特别是和隔壁那幢楼的老李头，两人一有空准去小区公园里的凉亭分个高低。
　　程然送到的时候，凉亭周围已经有不少的人在观看。
　　程父与老李头在人群中对峙着，两人都骂骂咧咧的，程然听不真切。
　　他离得有些远，对面用的还是方言，直到他走近后才明白。
　　原来是老人家悔棋了，老李头可不同意。
　　两个人又都倔，不肯让着对方，棋子就卡在这儿了。
　　程然不知道他们吵了有多久，但看这架势又怕两老爷子打起来，正要上前时，程父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你就是倔，你让我一步怎么了。你要是让了我，我就把我儿子给你当女婿。”
　　老李头吃惊地盯着程父，
　　“重婚罪可是要坐牢的。”
　　“屁个重婚，他前几天离了。”
　　话音一落，大家都看向了程然，程然被盯得脸色滚烫。
　　程父也顺着所有人的视线发现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程然硬着头皮把水瓶送了过去，喊了声“爸”“李叔”后就要跑。
　　老李头拉住了他，轻声问道，
　　“离了？”

　　凉亭四周风洞穿过，吹动几颗已枯叶的树，风“沙沙”的响，人群中安静着，等着程然。
　　众人的关注中，程然的脸色像天黑前的晚霞，他走又走不成，答也答不是，无比尴尬地站着。
　　“真离了？”
　　身边一个老大妈催促般地再问他，
　　程然被堵的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周围的议论声同时不绝于耳，倒是显得程然不再那么受关注了。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有了年头的老居民，程然是初中搬过来的，到现在也快二十年了，父母又常走动，大家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在，更是不会提防着彼此的隐私。
　　在很多人的眼里，程然俨然是一个很好的榜样，他长得不错，高高瘦瘦，又清秀，读书更是一路重点，从重高，再重点大学，毕业后还在本市的大型建筑公司一直担任到总监位置。
　　着实让人羡慕，为此程父程母也没少被人恭维。
　　如今虽然离了婚，但也是香馍馍。
　　程然被老大妈老大爷像是抓了特务似的盘问了好几遍，搞到最后自己心疲力尽。
　　程父收了棋，带着程然就要回去，老李头扯过程父，
　　“去我家坐坐吧。”
　　程父开了一句玩笑，
　　“真要我儿子给你做女婿啊。”
　　老李头给了他一记，程然带着被捉弄后的不满对程父说，
　　“爸！别开玩笑！”
　　他们父子两都知道对方的女儿早就结了婚，怀孕生子了。
　　只是程然脸皮薄，受不了那样的打趣。说真的，他也三十多了。
　　老李头见程然有了些暗怒，急忙做解释。
　　“我女儿前几周生了个闺女，可漂亮了，今天刚从医院接回来。”
　　说起自己的外孙女，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程父听了他的话，又转过头看看正拎着大玻璃瓶的程然，眼色里已有些责怪的意思。
　　最终，他还是一言不发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