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剧同人）暖阳医心》一夜花厅雪

19、纠结 侠盗来打个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夜晚，似乎香港人都跑出来过夜生活，路上挺堵。
　　加上崔振邦小心翼翼很用力地握住方向盘，如蜗牛爬一样缓慢开车……
　　→_→
　　他紧张得要命，满头大汗，专注地注视着前方，不知道是对自己车技没信心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陈美云。
　　她静静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绪复杂。
　　真的没想到，只是一次意外，就可能有一个小生命孕育在肚子里。
　　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曾经那么渴望的bb似乎真的来到的时候，她又不知所措起来。
　　因为，不是预料中和期待中的生命啊……
　　她眼神复杂地侧头去看紧张不已的崔振邦。
　　如果确定了，他会怎么选择呢？

　　等到了最近的医院，已经过了近乎一个小时。
　　崔振邦松了口气停好车，小心翼翼地开门，扶她下来，似乎她是易碎品一样。
　　排队，就诊，抽血化验，尿检……
　　等待的时间很让人焦急。两人都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坐着。
　　夜里有点冷，陈美云的披肩落在会场，这会儿搓揉手臂取暖，沉浸在各种杂乱情绪中的崔振邦蓦然一瞥，连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带着他体温和古龙水味道的外套让她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陈小姐，可以进去了。”姑娘笑着通知。
　　陈美云站起来，男人也蹭的一下子紧跟着站起，紧张的神经犹如绷起来的弦，她几乎能听到那弦快断了的破空之声。
　　“让我自己进去吧。”她说，安抚地笑笑。
　　她往前走，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走廊中一点点变小，一拐弯，再看不见。
　　他的心揪起来，跳得乱七八糟——以医生的角度去看一定是心律失常了。
　　崔振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有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是没有，他是会松口气还是会很失落？
　　如果是有，他是会惊喜，还是会恐惧？
　　死水一潭固然无趣，倒也稳定。
　　而这一切如果被打破了，他，能适应吗？

　　医生办公室。
　　“陈小姐，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五周了。bb的情况很好，我会给你开一些钙和叶酸。放宽心，快快乐乐做准妈咪。”
　　“唔该你医生。”

　　她握着报告，一步一步往外蹭，走得比刚才崔振邦蜗牛爬的车速还要慢多了。
　　当时突发情况太多了，阿sir找上门，父亲又急救，一来二去，从来没有避孕习惯的她就把事后急救忘记了。等她想起来，已经过了时间。
　　那时候父亲还需要人照顾，她只是担心了一下下，就忙得昏天黑地。
　　可即使苦笑，陈美云还是一直不自知地用手护着小腹。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是她期盼已久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
　　母性让她想把这个孩子好好孕育，而理性却让她有些踟蹰。
　　不，她不是担心自己一个人是否能够将孩子抚养长大，更不是担心养育儿女的艰辛，这些她都有信心能够克服。
　　可是……有一样，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个人做到的。
　　那就是，给予孩子父爱。
　　可，缔造这个孩子的另一半，也许并不期待这个会改变他生活的小生命。
　　不是吗？
　　他曾经说过，自己胸无大志，终于可以过一下退休的安逸生活了。
　　当然，以崔振邦的善良和负责个性，他或许会想要负责。可是……说她矫情也好，还单纯到停留在理想世界也罢，她什么都可以退，结婚一定要有感情这一条底线，不会退。
　　或许……他愿意接受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只要负责隔三差五陪孩子成长就行了，应该……
　　不会太打扰他吧？！

　　崔振邦早就坐不住了，第一次觉得怎么有医生比自己看诊时间还长的！！！
　　他在等候厅里踱来踱去～第n次抬手看表的时候一边的姑娘忍不住默默低头偷笑，和同伴咬耳朵。
　　虽然见过各种紧张或兴奋的准爸爸，不过像是人到中年还这么帅又有内涵的还是第一次见嘛！
　　终于，通道尽头，她的身影出现。崔振邦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在她身周硬生生刹住，又紧张又急切地看着她，心跳顿时飙升到180下每分钟。
　　但他没有开口问。
　　她脸上有疲倦，却也有坚定，似乎散发着柔和又耀眼的光芒。
　　崔振邦一瞬间明白了。
　　然后很奇怪的，他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手心里直冒的汗水似乎也消失不见。
　　“有了？”他轻声问，带着确定。
　　女人定定地看着他的眼，似乎想看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而未果。
　　他眼中的神情，她看不懂。
　　于是她只是阖眸轻颔。
　　崔振邦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就如突然放平缓的心跳一样。然而不是，这一瞬间，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心房，巨大猛烈的冲击力令他甚至觉得心口疼痛。
　　还有眩晕的感觉。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我要做爸爸了？”
　　什么叫霸气精英与傻爸爸模式无滞涩切换，这就是了。
　　崔振邦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和当年得知有了man时差不多傻。看来在这件事上，二十几年的阅历没有让崔振邦提升多少抵抗力么～～
　　她放了一半心——无论如何，崔振邦是欢迎并且喜爱这个小生命的。于是她也微笑，“是，你要做爸爸了。”
　　孕期五周，这么精准的日子，当然是他的孩子。
　　崔振邦先是傻乐了一会儿，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他的太太。
　　她，是否愿意自己介入她们的生活呢？
　　她能接受一个意外而来的生命，但未必能接受这个生命的另一个缔造者！
　　一时间，崔振邦如同被兜头泼了冷水，沉静下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由兴奋变到沉寂，有些心酸——大概他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除了开心还有更多麻烦吧！
　　“你……”崔振邦开口，话没说完，陈美云打断了他，“我很累了，先回去行吗？”
　　男人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们一前一后，默默无声地相伴而去。

　　屋苑504。
　　两人相对坐在沙发上，一旁电视开着，星河台放着老片子，不是男主然风头绝对盖过男主的白衣男人即使留着月亮头也不掩风采。
　　那时候古天乐还很嫩啊～
　　陈美云瞥了一眼，心里感慨着。
　　岁月催人老，十几年过去，当年的白面小生也黑了发福了，开始和黄百鸣走一个路线……
　　嗯，说起来还是静官变化不大。John哥keep得好好，和他那个不老女婿一起藐视岁月，将容貌年龄硬生生扯下二十岁……

　　不是她心宽到现在还能有兴趣看电视，而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崔振邦又沉默不语。
　　“我们冷静一下。”她看着电视里曾静抱着濒死的绿珠颓唐绝望，突然淡淡地说。
　　男人抬头，讷讷许久，“那我明天来看你。”
　　“嗯。”
　　她起身，送他出门，电视里，曾静冲向皇帝，满面怒容。
　　而熟悉结局的她知道，曾静终究为了天下大义，没能有仇报仇，负了那些深爱过他的女人。

　　防盗门要被她拉上的那瞬间，崔振邦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在栅栏之间消隐，突然一手挡在门框上，门没关上，但门板打到他手背，他也闷哼一声，吓到陈美云立刻大动作推开门：“你干嘛突然伸手？有没事？唉，一定夹痛你……”
　　“你准备把孩子生下来？”
　　他突兀地开口。
　　陈美云一顿，“……是。”
　　男人一时间又沉默着，他想说让我照顾你们好吗，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一时间踟蹰着。
　　他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很怕被她拒绝的，所以不敢开口。
　　他的沉默忐忑在陈美云看来，就是犹豫。
　　是，的确是犹豫，不过她以为他犹豫的内容和实际上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嘛！
　　“你不要介意。我……我可以一个人抚养bb的。”她有点急切地说着，“不过我希望以后bb大一点，你可以参与他的成长……不需要打扰你太多的，只要陪陪他就好……”
　　果然，她是不想让自己过多介入她和孩子的生活。
　　崔振邦很失落地想着。
　　也对，她以后还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又算什么？
　　只不过一个意外而已。
　　“我明。我……我会做好你希望我做的事。”
　　心房里的血液似乎回流到了身体最深处，他怎么觉得心空落落的呢？
　　两个太过自觉的人各怀心事，鸡同鸭讲，笨笨的不了解自己的心意，自己虐自己地关门落锁，各自在小小的屋子里懵然发呆。

　　电视里，一代英雄要归于火焰，那个明媚可人的女孩小玉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一切，奔入火海。
　　如果他知道这，他还会选择自杀吗？
　　会的吧。
　　因为他是曾静啊。

　　陈美云抱膝窝在沙发上，电视剧已经结局，开始放片尾曲。
　　她眼睛微湿。
　　我是被感动的。
　　习惯于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悲剧的电影，流了眼泪也可以自欺欺人说是被感动的。
　　时针指向十一点，她蓦然惊醒，该去睡了。
　　摸摸还依旧平坦的小腹，“乖宝，咱们该睡觉了。”
　　洗漱，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上，透过窗户，月光清亮。

　　崔振邦坐在沙发上发呆。呆了半天，扯开领口，突然想起上次买来招待装修师父的烟没抽完，翻出来，点火叼上，猛然吸一大口——咳咳咳咳咳咳……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环绕客厅。
　　不会抽就别死顶嘛……

　　崔振邦一边咳嗽着一边把一支烟抽完。烟灰掉落在茶几上，素来爱洁的男人却毫不在意。
　　去开冰箱，果断没有酒。
　　崔振邦又在屋里绕圈圈，绕到第五十圈的时候，翻出手机打电话。
　　“J，还在不在香港？”
　　“在～怎么，找我有事？嗯……我猜猜，是不是受情伤啊？”
　　J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更惨点。”
　　“来我酒吧，好酒奉陪。”

　　Long love story
　　一家很幽静的酒吧，受众多为中年人，有隐蔽性而且又很正经不会担心在这里中招，所以可以说是卖酒的咖啡厅吧！
　　崔振邦走进酒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后面的J，还有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坐。怎么不多穿点？”
　　J哥招呼崔振邦坐下，打发走身边的少年。
　　失魂落魄的崔振邦出来时甚至忘了穿外套。
　　“那个……是波仔？已经这么大了啊。”崔振邦回神，接过J递来的酒，感慨着。
　　“是啊，带我儿子见见世面，省得将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阿J很开明，也很智慧。“说说吧，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这么云淡风轻的人也这么头疼？”
　　崔医生一口闷了一小杯酒，把杯子推回去，“再来一杯。”
　　Jack摇着头倒了一杯，“先讲再喝。”

　　“我……要做爸爸了。”
　　“噗……”Jack正端着酒杯喝酒，闻言一下子喷了出来，“咳咳……不是吧？上次见你没听说啊——是她？陈小姐？”
　　崔振邦点头，揉了揉眉头，拿过酒杯又是一仰头下去了。他的脸开始泛红，意识有点飘忽，“我帮人做了二十几年老豆，轮到自己做阿爸，却是因为一场意外，呵……”他笑起来，有一点点苍凉。
　　“这么简单，你娶了人啊～人家都不是对你没意思啊？你不会不知道女人送男人袖扣的意思吧？”
　　“别傻了，她只是就我的衣服而已。”崔振邦摆摆手，苦笑，“她根本不想要我介入她的生活……都算是好了，她都没说不要bb认我这个爸爸，还允许我可以陪bb成长，我应该知足、知足……”他随手扯过Jack手里的酒瓶，直接喝了一大口没兑过的伏特加，然后被酒冲的又咳嗽又眯眼。
　　“喂，不饮得就别学人豪饮。”Jack夺下酒瓶，“喂，是她允许你陪bb成长，还是她请求你陪bb成长？”Jack一下子抓住重点问。
　　“嗯？”崔振邦愣了，然后慢慢说：“怎么会是请求？虽然她说的客气。我们根本就是一场意外。”
　　“讲了这么多，你只说一点，你中不中意她？你想不想和她一起生活？”
　　“我不知道。”
　　Jack看得出崔振邦的心意，只是他也知道这个男人如果脑袋转不过来弯儿，绝对很硬颈，很认真，认真到古板都不止。当年ben有事，长脚蟹抓了他来救命，他以为ben是坏人，那真是枪顶着头都不治，后来还是蓉蓉及时赶到，解释了他们的身份，让崔振邦相信他们是好人，他才救了ben，还帮忙招呼了ben一段时间。
　　“你不是不知，你是傻～”Jack低声嘀咕着，没让崔振邦听到。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有没有和她坦坦荡荡谈一次？问下她对你什么感觉？说不定人家也中意你，只是觉得你不可能中意她呢？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中□□呢？”Jack觉得自己好可怜，说的话如同绕口令。
　　崔振邦脸红红的，晃悠着空杯子，“我是一个好普通好普通的人，我都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这一辈子最希望的就是做好份工，照顾好家庭，老婆孩子一家和谐。结果呢？为了份工，忽视了老婆，因为恼老婆，失了个女，我很失败的……是，她同我很聊得来，因为我们都很寂寞……我不是你，你是英雄，我是个废柴……她很善良，不忍心伤害别人，而且我知道，她对我，同病相怜。但是我不希望同她说破之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你是真蠢啊你！”Jack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做朋友？”
　　对啊！
　　这句话提醒了崔振邦，都到这个局面，再尴尬也不会更尴尬了啊！
　　“你到底希望如何？”Jack循循善诱。
　　“我希望能照顾她，照顾孩子……至少，至少在这几年。”他不假思索地说着，“我想要一个流着我的血、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推拒我们之间血缘关系的孩子。”
　　看来man上次脱口而出的“你又不是我阿爸不要管我”这句话深深伤了崔振邦，让他始终难以忘怀。即使不说不提，不代表已经不痛。
　　“这些都只是关于孩子，那么她呢？”Jack又倒了杯酒递给他，看着崔振邦一口喝掉，更加迷迷糊糊，奸笑着套话。
　　“她？不能想，不敢想。”崔振邦昏昏沉沉地趴下，最后无意识地呢喃：“不可能的……”

　　波仔在爹地的呼唤下帮着把崔振邦扶上楼安置在酒吧上面的客房里。
　　“呐，波仔，看到没，这就是不能一往无前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的样子，是不是很颓废？你以后遇到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想要，就去追求——当然，不要违背良心，不要让你妈咪担心。”
　　“我明白的。不过爹地啊，我记得表叔说过，你当年也没胆直接追求我妈咪哟？！”
　　少年说完就闪身躲开Jack的脑蹦儿，一溜烟跑了。
　　Jack嗔笑着，“臭小子。”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老婆，是，今晚不回去了，崔医生喝醉了，我不放心他。……因为什么？呵呵，你说呢？他……他同我一样，是个傻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