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江湖：吾非医》求而

15、山洞 红玉迷心落

　　“红玉莲？”凤漪惊异地轻声唤出声，然后心神不受控制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摘，再然后……就掉下去了。

　　凤漪并未直直往崖下掉，一棵歪脖子树将她正往下掉落的身子给拦了一下，凤漪赶忙双手抓住了枝干，人便在那儿晃荡着。

　　“这里，手给我。”歪脖子树侧边有一个山洞，此时洞边上站着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凤漪定了定神，左手仍扒着树干，往那姑娘的方向伸出了右手。那姑娘的手握住了凤漪的手后用力往里一拽，同时凤漪微微躬身低头便轻轻地落在了山洞中。

　　“是你！”穿着鹅黄色长裙、头发半束半散的姑娘惊喜地叫起来，吓得凤漪忘了自己正打算说的话。

　　“……姑娘，我们认识？”凤漪仔细打量了眼前身量娇小，五官灵动的姑娘，问道。

　　那姑娘笑了，笑声依旧脆生生的：“你是斗笠侠，我从小就有听说你的故事。”

　　凤漪思忖着，这江湖中还有“斗笠侠”这么一号人物？

　　正当凤漪还在那儿回忆着时，姑娘退后一步抱拳说道：“在下陆铃兰，敢问斗笠侠姑娘贵姓芳名？”

　　“免贵姓斗……”凤漪下意识地回答，而后嘴角微微抽动，发誓再也不想提到“斗笠侠”这个词了，还有贵姓芳名是个什么东西？轻咳了两声，凤漪继续道：“凤漪。”

　　“斗笠侠怎么会是凤家的人？我自幼便认为你也是陆家的啊！仗剑江湖行侠仗义这不应该是陆家人才会做的吗？”陆铃兰一脸苦大仇深地又说了一大串。

　　陆家？凤漪这时候才抓住关键字，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再度打量陆铃兰，水碧国除了王庭水氏外，声望显赫的还有四大世家，这四个世家分别是以经商为主的首富容家，以兵器号令江湖的代家，以医术横行于世的凤家，还有一个便是世代习武，出了不少江湖令主的陆家。回想起方才她手下的力道与掌心的薄茧不由得暗叹道这陆家还真是人才辈出，随随便便一个年纪十六七的姑娘也能有如此能耐。

　　“斗笠侠，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是陆家的对吧？”铃兰突然双眼发亮地盯着凤漪，似是希望透过斗笠上的纱看到一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

　　凤漪从未与如此话唠的人打过交道，耳边一直回荡着铃兰的问话，不知到底该回答她的哪些问题。“陆姑娘，我并非姑娘口中所说的斗笠侠，只是恰巧戴了斗笠而已，另外，我也不是凤家的人，至于斗笠侠是哪个家族的我也不清楚。”凤漪回答得很是有礼。

　　陆铃兰听了凤漪的回答后犹疑了片刻，而后二话不说就朝凤漪胸前一掌挥去。

　　凤漪也没料到铃兰会突然发难，加之自己的功夫不过是半调子，这下自然是躲闪不及，只得硬生生地接下她一掌。

　　“你怎么不躲呀？”陆铃兰见凤漪被自己一掌打得往洞口退了两步就要往山崖下掉，赶忙将她拉住后皱着眉问道。

　　凤漪哭笑不得：“我如何躲呀？我并非斗笠侠，哪有躲开的功夫？”说着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左肩，这时山洞深处似乎传出了什么声音。

　　陆铃兰和凤漪同时视线一转，皆看向那深幽漆黑的方向。

　　“滴答……”

　　水滴落在水面的清脆声这次清晰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幽幽的。

　　凤漪疑惑的问陆铃兰：“这洞中有水？”

　　陆铃兰摇摇头回答：“不知道，我从昨夜待到方才都没听过这声音。”说着她眼珠一转，好奇地看看凤漪，“你一来便有这声音，该不会是银狐的转世吧？”

　　“……”银狐的转世是个什么东西？凤漪抬指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有些头疼。“我生于国都，长于南方，初次来到荆元。”她启唇道。

　　“也没人说过转世一定会在原来的地方出世啊，只要是轮回后必然会被缘分给带回去的，你再想想，在刚才听到那声音时可有什么感觉？”

　　凤漪轻呼了口气，飞快地摇头。

　　陆铃兰的小脸上毫不遮掩地流露出失望神色，凤漪见此不由得对养育出这样让人跟不上思维的孩子的陆家感到非常好奇。

　　“斗笠侠，我们去玩玩？”

　　？凤漪没有反应过来。

　　“进去里头看看？”她说着伸出手指往漆黑的洞深处指了指。

　　“不了，还是想想如何上去吧，洞里有什么我们一点也不清楚，万一这其实是个墓，我们一旦进去里面的机关启动了那就玩完了。”凤漪说着又摇了摇头，转身就想看看洞边有没有突起的石块。

　　陆铃兰的眼神越发明亮：“机关厉害吗？会不会有尸体？是不是我们进去了它闻到活人气息就会起尸？”

　　“别闹，太危险了。”凤漪回身蹙起眉道，语气严肃了一些。

　　“斗笠侠，我的功夫在本家排得上号，你跟着我就好了，我一定护你周全。”铃兰完全没给商量的余地。

　　是该往这孩子身上撒麻醉粉还是泼麻醉水呢？凤漪低头看着铃兰扯着她衣袖的双手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待铃兰扯着她走了好几步后凤漪恍然想到现在是深冬，铃兰的衣裳虽然穿得不厚，但也不算单薄，不管是药粉或是药水都只能往脸上或手上招呼去。

　　“斗笠侠，你在回忆前世吗？”铃兰依旧扯着她，回头问道。

　　凤漪终于对铃兰的话不再产生挫败感，淡淡地回应：“不是。”衣袖下的手里却凭空出现了一个瓷瓶，单手打开并沾了些药粉在指甲间隙。

　　铃兰突然反手握住凤漪的右手，笑意盈盈地对她道：“斗笠侠，我可是有说过我的功夫不差的。”

　　“……”方才消失得一点不剩的挫败感霎时猛地朝她席卷而来，将她完全淹没。凤漪心塞塞地不再有任何反抗任由铃兰拖着她往前方走。

　　“斗笠侠，原来你真是凤家的啊，那手法我有见过，和凤二家主一个样，你是直系的子弟吗？不对呀，你方才说你长于南方，难道你是旁系的？啊！你是在北上对吧，你一定是天赋异禀被召回本家的对吧？明年春末的凤城会你应当会参赛吧？我也是要参赛的，不过本家中的弟子还未出发，我是偷溜出来的……”

　　铃兰在身侧不停地念叨着，凤漪则是自动让她的话一耳进一耳出，把斗笠摘下打量起四周来了。

　　在凤漪摘斗笠时，铃兰看了她一眼，然后没什么反应地继续说道：“然后她说要来荆元山采雪莲，就拽着我一同过来了……”

　　这山洞的深浅看不清楚，往里走入目的仍是漆黑一片，二人没有带着火折子，只能小心摸黑前进。洞内的石壁并不光滑，可以说是十分粗糙，若是抬手抚摸石壁甚至还有可能被尖角划伤，而且越走越发现山洞似乎是在缩小，不过好在现在天气寒冷，她们所着衣物不薄，所以偶尔蹭上山壁倒也没什么。

　　走了大概一百步，也就是十余丈的距离，前方竟是山洞的尽头了。铃兰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正要和凤漪说往回走，结果踏出的脚还未收回便发现脚下一空，两个人齐齐往下摔去。

　　“哗啦……”

　　铃兰站在不深不浅的水潭中看看从水中的挣扎着站起的凤漪，又看看四周，道：“这里好神奇。”

　　凤漪站起来后打了个哆嗦，随着铃兰的视线看去，半晌，她不由得也道：“果真神奇。”

　　她们站的地方是一大片不知深浅的水潭的边缘，水潭中浮着一些素白的花瓣，在她们的正对面，也就是水潭的另一处边缘上有一块不大的高地，高地上一株血色的红莲正悄然绽放，散发点点微光。

　　“那个故事是真的……”铃兰望着远处的红莲说道。

　　“什么故事？”

　　“就是银狐的故事。”

　　“……”提到银狐凤漪就又想到转世，无奈地问道，“那只银狐后来怎样了？”

　　不料陆铃兰没有将故事说下去，而是侧过脸看凤漪，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凤漪对红莲自然有着极大的兴趣，不过对于铃兰的提议她却是不赞同。凤逸曾对她说过，世间之大其实有着许多人们见所未见的东西存在，但是稀有药物的附近定然会伴生着一些危险的东西，这不是所谓守护，而是被植物的灵所引来的。万物有灵，不论是一颗石子还是一株草木皆是有灵性的，不过灵性有强有弱。莲本就是有灵性的植物，它们夜间绽放，吸收月华，而雪莲更是因为生长于杳无人迹的茫茫雪山之中，日夜吸取山脉灵气、受天降之雪滋润而比普通莲更具有灵性，对人也更有滋补的作用。至于红莲，则是被人称为莲中之王，在红莲生长的地方定然会有受灵气所引的凶物。

　　“别怕，有我在呢。”铃兰抬手拍拍凤漪的肩膀，不过由于她的个子比凤漪矮了半个头，故而这动作做得很没有信服力。

　　“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这里生长着什么我们完全一无所知，还是快些离开吧。”凤漪说着拉着铃兰就要往回走。

　　铃兰在凤逸身后轻轻说了一句：“你能上去吗？”

　　凤漪抬眼看了看，她们身处的水潭离山洞的路大概有七尺高，而这里的山壁是极为光滑的，完全找不到借力点。凤漪刚回头想要说什么，铃兰就狡黠地笑起来了：“所以还是陪我去玩吧。”然后二话不说再度拽着凤漪往水潭对岸走。

　　“哗啦……”

　　“哗啦……”

　　二人在水中行走发出的声响悠悠地在这山洞中回荡。

　　“滴答……”

　　水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凤漪突然想起了她们忘记的一点，那就是最初将她们引入这里便是这水滴声。这荆元山的北峰少说也有百丈高，而且这里的地貌并不像是有水源的，那，这些水是从哪儿来的？

　　“啪。”一滴水滴在了凤漪的额头上，她抬手将水给抹了，正要收回手时，她闻到了极为熟悉的味道。

　　那是腥味。

　　手中的“水”是鲜红的。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