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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魔鬼训练 ...

  •   再醒来的时候,苏珀正翘着腿坐在他床边。

      醇音一骨碌坐起来,四下一看只有苏珀在,紧张的问他说:“师父生我气了吗?”

      “哪有。他刚才看似很凶,你摔下来他又紧张的不行,用气托住你,这才不至于摔断了脖子。你们师徒啊,我真是看不懂,害的我这个外人在一边白担心半天了。”

      “那……师父呢?”

      “他刚起来就对着你又是冰又是风的,现在心口发闷,我让他回去歇着了。”

      “哦……”醇音沮丧:“师父会很失望吧,我太没用了。”

      “你别这么想,他也是为你好,就是有点着急,他这次就想带你去莲顶呢。”

      “莲顶到底是什么样子?要顶着风走这么难的冰铁索吗?”

      “唉……小音音,莲顶你去过一次就会知道厉害了。我这么说吧,刚才那个三层楼高的锁链,如果没有风我就可以稳稳当当的走过去,在上面吃喝拉撒睡待一天都没问题,如果是刚才那种程度的风,我也能在不会御风的前提下控制自己不掉下来。但是,如果换了在莲顶,那里的链子比刚才的粗至少五倍,看着是会踩的稳,实则没那么容易。那里的风特别大,我需要在腰间栓个结实的绳子,把自己固定在锁链上,然后一点一点的蹭过去。你大概想象不到山顶有多冷,铁链上结着比你腰都粗的冰驼子,我得带着厚实的皮手套和毛靴子才敢把手脚攀在上面,有的地方冰花比刀片还利,绳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割断了,唔,整个人就像个纸片一样嗖的就吹飞出去了……”苏珀连讲带比划,十分生动:“这一飞出去,就在半空里滚啊滚的,有时候会向上飞,有时候会直直的掉下去,像被老天爷踩了一脚似的,坠着秤砣子往下栽。你可以飞一次试试,特别有意思,哪个是天哪个是地根本分不出来,乌突突的一个颜色……”

      想象力丰富的醇音沉浸在苏珀的描述中,不知不觉一张小脸也变的乌突突,苏珀哈哈一笑,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你怕什么,大不了我让小花也去救你,它肯定乐意。”

      这个苏珀不是在说胡话吧?怎么越听越离谱呢?小花又是什么,醇音实在想象不出来了。

      “师伯,我知道了,师父是为我的安全着想才这么严格的。我真的不想惹他生气,不想看他失望,可如果莲顶真的像师伯形容那样,我怕我会做不到。”

      “凡事尽力而为吧,我们也没指望你第一次就能上去。”

      “那么师父第一次上去了吗?”

      “他呀,小小年纪就跟一个老头一样心如止水,无欲无求,我都要被他闷死了,你千万别和他比。醇音,我觉得小孩子呢就得和你一样单纯幼稚,笨笨的可爱,一哄就信,一拨就火,这多好啊!”

      苏珀没心没肺的笑着,记忆深处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背景里是永远化不开的铅黑天幕,狂风呼啸,翻卷的雪片大如鹅毛,少年就立在崖边,他飘逸的白衣像是要融化在四面八方飞卷的狂风大雪中,显得那么不真实。他将一盏将要熄灭的灯笼交给自己,唇边含着一丝微笑,神情静定。他说:“苏珀,前面更不好走了,你就送到这里吧。”

      当时的自己指着他身后那条虬龙一般滚动扭曲的铁索,用还稚嫩的童声颤声问他:“小君,你从未练过这个,当真要过去吗?”

      他说:“如果我过不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所以我必须要过去。”

      “过去之后呢?你有把握承受八十一道天雷?”

      少年踏上那根铁索:“我会尽力。”

      那是十六年前,他第一次守灯的情形,是由自己送了一路。然后,苏珀只能站在他们分别的位置,看着八十一道天雷坠下,从头到尾,再说不出一句话。

      醇音盯着他神游的表情:“师兄,你这不是夸我吧?”

      苏珀立刻进入状态:“哎你这习惯不好,怎么一生气就叫我师兄了……”

      醇音冷着脸说:“不管怎样,师兄在师父面前给我说了那么多好话,现在还来安慰我,醇音理当感谢师兄的。”

      “小音音啊,我此番不是来安慰你的,”苏珀换上一副发愁的表情:“你师父说了,等你一醒,我就得带你去练习,直到掉不下来为止。他也会随时过去看的。好啦,咱现在就去吧?”

      醇音又开始了日以继夜的加倍苦练,苏珀被彻底绑住了再也不能出去溜达,他的责任就是看顾好醇音,如果醇音掉下来,他要负责去接住。就这样过了几天,醇音已经可以稳稳的行走在锁链上,君蔼又要求苏珀把着铁链的一端来回摇晃,直到醇音不再掉下去为止。

      苏珀愁眉苦脸,皮都晒黑了好几圈。醇音掉下去,他又得施展身法提前蹦下去接,好不容易等到醇音有了些进展,君蔼又经常“偶然”路过,“顺便”一挥袖子,来点冰啊,风啊什么的。

      苏珀像只猴子一样窜上窜下,一天下来从内到外的筋疲力竭,恨不得将他们师徒二人给生嚼了。

      终于,这个月的上旬过后,醇音已经走的相当熟练了。

      验收成果的君蔼还算满意,嘱咐醇音依旧每天练习着,然后开始教他御水。

      醇音在下山之前曾经使出水箭攻击君蔼和燕丹,虽然没什么攻击力,好在攻击范围和落雨规模都很不错,因此君蔼认为由水入手,醇音可以学得更容易些。

      苏珀抱来一缸水伺候这师徒两个,君蔼立在缸边,手向缸口一伸,立即就有一道亮晶晶的水流绕着他的指尖缓缓而上,像一道银色的小蛇一样隔空盘在他手腕上。他的袍袖和手并没有被水沾湿。

      醇音一愣一愣的看着,问旁边的苏珀:“这个你会吗?”

      苏珀哼了一声:“我这么厉害,有必要会水吗?”

      醇音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学!”

      君蔼将御水的心法传授给他,醇音又照着练了小半月才勉强扯起一丝水流,但如果想把小银蛇变成扭动的小冰蛇就不行了。苏珀连连摇头:“御水你也不得要领啊,上次凝华园里你搞出那么多水箭,都是蒙的吗?”

      看着醇音日复一日的刻苦练习仍原地止步不前,君蔼也面露思索神情。苏珀瞅着醇音不在的时候对他吐槽说:“你徒弟除了那身倔劲儿,悟性方面哪有半点像你?”

      “我觉得醇音和以往任何一个守灯人都不同。”

      “怎么讲?”

      “他看似笨拙,对于很简单的要领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他情绪爆发的时候,却能在从未经指导的方面展现出实力,这些能力就要像是被预先造好后放入他体内的,他既不知道自己具备那样的能力,也不知道怎样去用,有些时候,我甚至要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下一任守灯人。”

      苏珀想了半天:“听你的话,仿佛他是个人造的守灯人似的。根据上凝华园路上,他陷入幻境的那段经历来看,他确实对其他基础能力的应用存在一些障碍,比如水,他只能达到勉强解冻的状态,水箭不结成冰则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另一种能力更是别提了,他自己都给火烤成黑煤球了,绝对在短时间内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气刃嘛,为了自救倒是用过几次,可不把他逼急了他也用不出来……哎!我有办法了。”

      苏珀开始用他的办法帮助训练醇音,比如说,他会提前潜伏在厨房的梁上,等醇音做饭的时候拎着准备好的方砖一跃而下,狠狠的砸在醇音后脑;他会在醇音专心如厕的时候给他兜头一盆冰水;会在醇音练习的时候劈断屋角让土石碎块一股脑的倒在他身上。

      当然,他做这些的时候从不忘了怪叫一声给醇音提个醒。

      简而言之,他想把醇音逼入绝境,或许他潜藏的实力就会爆发出来。

      依照苏珀的话说:你们师徒应该感谢我啊,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教导醇音呐,一不小心恐怕就给这孩子的爆发力劈成两半喽。

      醇音无数次血流满面的从地上爬起来:“师兄,你确定不是和我有仇的,想趁机杀了我?”

      君蔼也忍无可忍道:“苏珀,你还是不要玩了。”

      此事在他们的师徒的一致声讨声中不得不作罢。

      距离夏灯祭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他们终于接到了燕丹传来的消息,紧接着又是华琛的。苏珀举着两张小纸条找到君蔼,两人就在醇音练习处细细研究。醇音边练习便将经过听了个大概。

      原来,燕丹和华琛几乎是在一个多月前就到了初云城外,他们很不幸的遇见了苏珀引到城外的青面,当下便打起来持久战。燕丹带着弥甘弥果、波光荷衣,华琛带着元琅申之,面对上百人的青面还有总巢新拨来的数十名玉面战得很是辛苦,幸而燕丹老当益壮,华琛火技精湛,再加上各门中出色的孩子,他们仅仅八人比八十个人还要管用,竟然拖住了青面和玉面,使得他们无法集中精力寻找苏珀等三人。

      苏珀唏嘘一番,闹了半天,他们这两月来难得的安宁都是燕老头和华老大玩命换来的,再见到他们,还真得请他们去胡吃海塞一顿以示感谢。不过他显然没有考虑到钱的问题。

      燕丹和华琛起先是各自为战,在山林里到处游走勉强应敌,没有机会发出联络讯息,直到几天前,燕丹遇见华琛带领的小队,八个人合在一起发挥出了五加三等于八十的实力,终于暂时压制住了青面的攻势,随后立刻开始联络他们三个人。

      君蔼沉吟着,最终决定明日便启程前往初云山莲顶。

      “去那么早?灯节还有一个多月,凝华园又不能去,你又不想把晏伯晏婶牵扯其中,难道要在九色晶洞当一个月的穴居人?吃的哪里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用见燕老头一面调理一下?醇音的实力也还不行……”

      君蔼简单的一句话抹去他所有没用的顾虑:“我们只能在青面被拖住的时候尽快上山,越早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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