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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果断弃之 ...

  •   那个向醇音抛刀的人正要发作,岳中天伸手拦了下来,上下打量一番苏珀,眯着眼睛有礼道:“这位公子相貌不俗,可是这孩子的主家?”

      苏珀淡定的望着对面人月色下锃亮紧绷的肌肉:“不错,在下正是这孩子的主家。久仰岳盟主大名。”

      岳中天眼睛在醇音脸上转了一圈,又在苏珀身上流连了片刻,忽而朗笑道:“原来这位兄台也认得岳某。今天全是误会一场,听这孩子说,他的主家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今日岳某有幸一见,甚是仰慕兄台风采。不知兄台何人?我们既然不打不相识,何不随我去家中坐坐,就当是给岳某个机会为这孩子压惊赎罪?”

      这段话说的诚恳有礼,冠冕堂皇,给人留足了面子,令人无法拒绝。可苏珀是什么人物,立时就看穿了岳中天主仆通吃的念头,挂上了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从容回道:“在下并不是什么响当当的江湖人物,况且今日与诸位身后这位高人约战在此,实在无暇奉陪,望岳盟主赎罪,在下亦是仰慕岳盟主威名,若是今日不死,改日必然携小仆登门拜会。”

      江湖上的帮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何人、地位高低、有何要事都不得干预他人的生死之斗,如果要找一个人寻仇,而这个人又刚好正在与另一个人生死相搏,那必得等这二人斗完才可以,加入战局或者在一旁观看都是令人不齿的行为。

      苏珀利用江湖人的习性,假说要与人殴斗,正是想支开岳中天一干人等,不费一兵一卒的带着醇音全身而退。而岳中天听得此言稍微一侧身,眼睛的余光扫向身后,果然,数丈之外,一个身着月白镶绯边长衫,头带纱围的男子正无声无息地立在月光下。岳中天心里一惊,暗道这个人又是何时来的?他们十几个高手竟没有一个注意到,背后空门大露,这绝对是习武之人的一大禁忌。

      十几个人不动声色的调整站位,与青袍公子主仆、白衫人成犄角之势。岳中天见己方人手众多,又碍于江湖规矩,反倒不宜出手,但这样退去又心有不甘,心里想着拖他一拖也好,便又站出来对白衫人傲然抱拳道:“这位高人不知姓甚名谁,岳某一时疏忽,竟没发现阁下在我等身侧,惭愧惭愧。”他口中说着惭愧,语气里可一分惭愧的意思都没有。

      白衫人还未及开口,苏珀已摇着折扇抢道:“岳盟主可听说过‘流云追月影,白鹭浪里飞’?”

      闻听此言,众人尽皆动容。

      岳中天不可置信道:“白良飞白前辈?怎么可能?他近十年都未在江湖上出现过。”

      醇音看看气定神闲的苏珀,又望望不远处显然还没有搞清状况的君蔼,心道这苏珀今天到底唱的哪一出?

      苏珀扇子一摇,心下暗笑:常在江湖走动的我也不会说嘛。

      月光自白衫人背后透过,他整个人显得飘渺不定,神秘莫测。岳中天背着光好生打量了一番君蔼,见他长衫飘逸,身形单薄却气质不俗,一顶宽檐大帽轻纱浮动,恰好遮住了脸,然而那轻纱之下,却有两缕墨黑的发悠然的荡在胸前。

      他方才显身瞒住了十几个高手的耳目,岳中天本已信了大半,可现在,岳中天盯着那两缕黑发冷笑不已:“这位兄台轻功绝顶,不在‘白鹭浪里飞’一句形容之下,在下佩服,但兄台空手与人约战,不会是在这紧要关头忘了带‘流云’、‘追月’两样神兵吧?况且,白前辈当年名动江湖之时,已有三四十岁年纪,兄台也太年轻了些。”

      君蔼闻言向苏珀这边淡淡的瞟了眼。

      苏珀安然受了这一记白眼,抄手对醇音轻笑:“咦?突然觉得有点冷。”

      醇音知他是故意陷君蔼于两难之地,谁让君蔼刚才在万芳阁抢了他的风头,又表现的一点都不稀罕呢?醇音摇头不已,心想这个人不但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还不计后果、不分场合,眼下与天玺盟不是接触越少越好吗?何苦为了整人编这么个显而易见的谎话与岳中天纠缠不清呢?也难怪燕师祖总嫌弃他生性顽劣不着调。

      岳中天逼问,君蔼只得开口道:“岳盟主想必是有所误会,白良飞乃家师。”

      岳中天听他声音沉静悦耳,言语中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反而对此人有了几分兴趣:“难怪白前辈久不走动江湖,原来是收了个如此出色的关门弟子,想必兄台是尽得他老人家真传了,岳某是否有幸一睹啊?”

      岳中天边说边向君蔼那边缓缓靠去。

      苏珀见势只得出言提醒:“哎,岳盟主,这不好吧,江湖规矩,岳盟主理当回避。”

      “两位真是生死相斗,岳某自当回避,可两位自打照面开始,就在不停地眉来眼去,谁家生死相搏还带个小仆逛窑子?还是不要诳我了吧?”

      ‘诳’字刚刚咬实,岳中天已经拔地跃起,脊背上的肌肉光泽油润,黑发迎风飘展,身影如大鹏一般强壮矫健。他双手先后一动,速度快如闪电,向苏珀和醇音那边接连甩出两枚菱花镖,双脚一踏,落地之处正是君蔼身前,就势一扑,猿臂长伸只取君蔼面门。

      距离这么近,一般高手难以动作,岳中天也没打算伤人,只想着先把这个劳什子碍事的帽子摘下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模样。

      哪知他眼前一花,那个白衫人凭空的就在他面前消失了。岳中天有些吃惊,在轻功方面他本有些自信,连他都看不清动作的高手这世上少之又少,或许白良飞算是一个,难道这个人真是白良飞的高徒?

      岳中天尚在吃惊,动作也丝毫不见犹豫,重心失衡,就地一团,已经长身立起。视线刚刚恢复,便见眼前一片浮动的白纱,距离如此之近,简直就是贴着他的面皮。只一瞬息,他便能如鬼魅般无声的贴近一个高手的身侧?

      透过白纱,岳中天望进君蔼一双如夜空深黑的眸子,他的面容如此不清晰,为何却让他心里狠狠的动了一下?

      岳中天虽然色迷心窍,但毕竟是是一盟之主,身经百战,稍有分神便立时稳定心神,与君蔼手掌一对,两人顿时都向后弹开。君蔼冰凉的掌心有不容置疑的力度,大概是拼了七八分力,猿背蜂腰身高八尺的岳中天不免也后退了几步,而岳中天刚才心里犹豫着不要伤了他,以后好见面,所以只用了三成力道,再抬眼看那白衫人也踉跄着退了数步方才站定。

      这个人怎么像是个纸糊的?

      正想着,岳中天最后一步已经踏在房檐边缘,他心里算计好了距离不会跌下去,所以放心的落脚于一片浮瓦之上,哪知那瓦片早已松动,猛的向下一滑,岳中天立时便从高耸的屋顶上直栽下去。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吗?岳中天跌下去的瞬间,对着那抹白影瞪大了双眼,他如何知道这里有一块松动的瓦片?又如何精准的算计好力度让自己踩在上面?

      另一边,青袍的公子和小厮已经绕过十几个高手冲将过来,青袍公子对着白衫人大喊:“等什么,快跑啊!”

      果然是一伙的!岳中天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鹞子翻身,岳中天已经反手捉住房檐,再一使力,直接跃了回来,十几个高手与他汇合,震惊的看着那三个人逃走的背影。

      岳中天怒道:“你们以何脸面妄称本帮护法?一个油头粉面的世家小子带着一个孩子都拦不住。”
      “盟主,他滑不溜手的像个泥鳅,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功夫啊。”

      岳中天脸一黑,比了个手势:“给我追!”

      流云散去,月色朗朗,夜幕中的初云城暗黑一片,悄无声息。除了打更的更夫,大街小巷已然无人走动。

      月光的照射下,城中各处房屋的瓦片都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老迈的更夫昏花的眼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场滑稽的追逐。

      先是一白一青两个飘忽的身影飞了过去,那青袍人身上好像还背着个孩子。紧接着一大帮人忽的冲了过来,为首一人赤膊瞪眼,一脸杀气。更夫一瞅,这不正是地头蛇岳中天?

      更夫立刻低下头,嘴里嘟囔着藏到土墙下面去了。

      这两人不知怎么得惹得岳中天生那么大气,大概明天早上城里又会多两具惨不忍睹尸体了吧?更夫迟缓的琢磨着。

      此时岳中天真的要气疯了,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前面几人的衣袋袍角,可就是追不上去。这要传出去了,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偏偏前面那个青袍的公子一边健步如飞,一边还不知死活的教训着背着的那个小厮:“你太重了吧?拖我们后腿啊?我跑的只有平时一半快好不好?这得跑到什么时候才能甩的开?拖得越久岳盟主越没面子好不好?你回头看看他那一脸油汗,都要撑不住了吧?”

      岳中天大吼一声:“你找死!”

      三人背后各色暗器如暴雨飞蝗般打了过来。

      苏珀立刻把醇音绕到身前抱着,不时的拧成麻花状躲避着后面嗖嗖而来的暗器,脑门上的汗也渗了出来:“岳盟主,你玩真的啊?”

      君蔼见他渐渐吃力,回身移到他们背后,帮他打掉无法避开的暗器。

      前方向右是个矮小房屋密集的街市,苏珀本想绕开复杂的地形,君蔼却向他示意直接穿过去。一进入街市区,房屋高度起落增大,还不时有茅草顶的棚子,三人速度渐渐放缓。岳中天的追兵越来越近。

      “这可如何是好?”苏珀急道。

      君蔼也不答,利落的跃到稍矮的一层屋顶,抓过苏珀怀里的醇音,立刻就向着黑暗里的街市小路扔下去。

      “哎!?”苏珀怀里一空,惊叫出声。

      醇音则是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坠下去了。

      君蔼手中提着从醇音身上剥下来的外衫,把个包袱一裹,重新塞进苏珀怀里,低声道:“快走!”

      苏珀会意,笑了声:“你也真是放心。”随即向醇音跌落的地方看了眼,跟着君蔼快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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