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烈羽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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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在华琛和心岚的协作下，前殿再未出什么大乱子。面具人没来，但众师兄弟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弥果将玲珑锁入地牢的时候，大家就纷纷传言：失踪了这么多师兄弟，是因为前山有奸细。玲珑已被捉住，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华琛压制了几次没什么效果，也就随他去了，只要弥果细细的审问玲珑。
弥果虽然不像弥甘那般多言多语，可他整人的法子却是最多，华琛嘱咐他对待自家师姐要客气，不要用伤及皮肉的刑法，弥果得令，将玲珑手脚缚住倒挂起来，又叫会驱使虫子的小师弟取来上百只毛虫。这种毛虫原本是南屏山周边湿热之地特有的毒虫，虫毛长而且五色斑斓，上有毒素，接触皮肤只是奇痒不止，不会留下瘢痕，但不能抓破，否则毒素浸入血液，无法可救。毒虫接触过的皮肤十分敏感，就连衣服的摩擦都会觉得难以忍受，但只要身上没有伤口，毒性没入血，解法也简单，只要泡个澡就可以了。
弥果准备了泡澡水，毒虫在驱使下钻入衣襟，玲珑浑身剧痒难耐，先是拼命扭动，再是放声大笑，笑的气都喘不上来，笑的大殿里的其他孩子毛骨悚然，一个时辰后玲珑苍白着脸浑身发抖，发不出一丝声音，嘴角依然抽搐的向上弯着。
弥果只在一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一上午下来，玲珑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弥果放她下来泡澡，亲自用药酒按摩玲珑肿胀的脚踝，然后命人摆上好菜好饭，他和玲珑一起进餐。正午时分，安排软榻给玲珑歇午觉，下午吊起来继续放虫子。
这样不审不问每日只管放毒虫并好吃好喝的伺候，饶是谁也受不了。况且玲珑根本吃不下也睡不着。弥果是个极少言语的人，谁也不知道他顶着和气木讷的一张脸整日里在想些什么。玲珑心知和弥果说不会有什么用处，不上刑的时候只要可以说话就不停地喊：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放走的！女孩子清脆细弱的嗓子一天下来就哑的不成样子。弥果命人拿来对症的药和润嗓子的水摆在玲珑面前，然后坐在她对面木然的听着。
玲珑没日没夜的喊，全山的孩子都焦虑不安，无法休息。
为了安全起见，牢房设在紫云殿左近。这是个半沉入地下的房子，凿在一处小山包下面，房顶是倾斜下来的整片的厚岩层。本是个隐蔽而且绝难闯入的地方，由于山上久未有需要关押的犯错之人，所以早就荒废了，半截窗子上硬凿出来的石栏杆长满了绿苔，山坡下一丛一丛的枯草几乎要把那窗口埋上了。
醇音和雪境顺着喊声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入口。侧面有一截小窗口，低矮的连脑袋都伸不进去，向里一望，是潮湿昏暗的台阶，台阶下面的幽深处，一个白衣的人影，在木栅栏后面不停地敲打叫喊。正是多日未见的玲珑师姐。
醇音是瞧见弥果去往紫云殿才和雪境偷偷遛过来的，地牢里只有两个师姐把守，人数虽少，但仗着地势和坚硬如铁的石牢，玲珑插翅也难飞。
醇音避开两个守门的师姐绕了一圈，发现根本无从下手，不由抓耳挠腮的犯了难。其实也不是想救玲珑出来，醇音目睹玲珑放走了黑衣人，而玲珑受刑又抵死不认，醇音想问个清楚，或许还可以打听出来七雀的下落。
弥果一会儿就会回来，雪境见他急得一头汗，就说要帮他和师姐说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醇音疑惑的问。
“很简单，让那两个把守的姐姐睡一会儿。”雪境边说边从腰间取下一物。
醇音细看，却是一串小巧的瓷瓶子，用红线栓在一起像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小鞭炮。
醇音笑：“怪不得你身上总是叮咚作响，这个装了什么呀？”
“香料。”雪境简单的回答，还打开一个小瓶子给醇音闻了闻。
清淡的花草香。“用这个就能让师姐睡觉？”醇音不可置信。
“当然，看我的吧。我只能争取到一点时间，你要快些哦，我去那边给你望风。对啦，别和玲珑姐姐提起我。”
“为什么？”
“我才不要事情败露和你一起受罚。”
“放心吧，不会提到你的。”醇音连忙拍胸脯承诺。
少顷，远处的雪境向醇音连连打手势。
醇音心知雪境已经成事，忙向窗内轻喊了声：“玲珑师姐！”
玲珑也瞧见了上方窗缝外的醇音。
“是醇音吗？”玲珑定睛细看，正是那个眼睛明亮纯净的小师弟。
“你绕到后面来，这边还有一个窗子，在我这边。”玲珑指指牢房内部的墙壁。
醇音依言绕过去，玲珑正踩着澡盆子拼命地爬到那一线狭窄的窗口。醇音俯下身去，两人悄悄地讲话。
“醇音，你是怎么过来的，没被外面两个师姐碰到？”
“有人帮我拖住两个师姐，不会被发现的。”
玲珑闻言：“不错呀，那两个师姐，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你们竟然能过得了她们这关。你是来救我出去的么？”
醇音默了默：“师姐，我问你，真的是你吗？那天我在草丛里看到了你……你要跟我讲实话。”
玲珑眼神一黯：“当然不是我，是我还干嘛要天天守着这结界？怎么，大家都不相信我？师父、师祖也不相信我吗？”
醇音艰难的点点头：“师姐，我也不希望是你做的，可我是亲眼看到你放走他们的。”
“不是我！”玲珑有些失控的抓着石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那里破了个洞，就立即修复了，在那之前，我也在紫云殿中啊，我不知道是怎样走过去的。明白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醇音看着她苍白细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石栏，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是啊，玲珑师姐这些天的疲惫的神色和迅速消瘦的脸颊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了，我应该是被幻术之类的术法操纵了。醇音，你去找我师父烈羽，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怎么证明？”醇音惊讶。
“他的眼睛……”醇音瞥见玲珑在说到“眼睛”二字的时候，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他可以读心……只要他看着你，就可以知道你心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我心中坦荡，有没有做违心的事情他一看便知。”
提到烈羽的眼睛，初云山上所有见过的人都要不自觉的打一个哆嗦。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那种无可遁形的感觉能让人做上好几天的噩梦，谁也不愿意和烈羽对视，因为那就像脱光了衣服游街一样令人窘迫。据山上传言，烈羽随燕丹第一次正式上祭坛施术时，摘去了眼罩，机缘下偶与燕丹对视，只刹那间燕丹便转开眼睛，把自己的外袍劈头盖脸的朝烈羽扔过去，斥道：“你那点微末的能耐，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吗？”彼时烈羽头脸上盖着袍子呆站着，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自那之后，即使是去祭坛施术作法，烈羽也带着眼罩不曾除去。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此时的玲珑可顾不得许多了。
醇音想起迎新节在云根谷底，烈羽隔着遮眼的白纱依然盯得他浑身发毛，那种感觉确实令人恐惧。
“三师伯他……不是盲眼人？”
“当然不是，在这里待久了你就知道了，他那双眼睛，见一次就无法忘掉。”
“可是，三师伯那晚追着黑衣人去了，他此时不在山上。”醇音不得不提醒玲珑。
“什么！师父他不在？”玲珑眼内希望的光芒迅速黯淡，身子也软软的贴着墙壁坐了下去。
“师姐！师姐！”醇音看不到她，心里发慌，其实已有一大半相信她了，那样绝望的眼神，伪装不出来。
“师姐，你快起来，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除了三师伯，再没有其他人可以读心了吗？”
“师姐？”
“师姐，快没时间了啊！”
玲珑闻言终于重新站起来，在石栏后面定定的看着他。
“醇音，你得帮帮我。”
“师姐，你快说，我该怎样帮你？”
“你悄悄地去找燕师祖，让他无论如何，见我一面。见了面，我自然有办法说清楚。”
“燕师祖这几日都在后殿没出来，是大师伯在理事。”
“大师伯不成，他不会心软的，大师兄离山，他连一句挽留的话的都没有，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会想办法留住大师兄的。”
“那我会尽力去找燕师祖的。”
说话间醇音不时抬头观望，远处荒草间，雪境又在连连的打着手势。别过玲珑，醇音雪境在草丛后会合。雪境见了醇音就连声催促：“快走快走，那边！”醇音一头雾水跟在雪境后面弯着腰向斜刺里一处洼陷的地形跑。在一处大石后面，雪境拽着醇音停下。
“怎么了，雪境，被两个师姐发现了吗？”
“不是，师兄追来了啊！”
“师兄？谁？哦，弥果师兄？”
“师兄很厉害的，我不是他的对手。”
草丛里有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快速接近。雪境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声音，很多蛇或者爬虫吗？”醇音也紧张起来。
“没关系，我有办法。”雪境在怀中摸出一个无色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有淡紫色的烟雾流动。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紫烟升腾起来，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种类似丁香花的香气。
洼地中拢风，香气聚而不散，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骤然停下，随后是一声轻啸，周围安静下来。
雪境埋着头仔细分辨周遭的声响，确定没事了才将瓶子收起来重新放入怀中。
“好厉害！”醇音由衷赞叹。
雪境叹了口气：“不是我厉害，是师兄放过了我们。”
“私自探视玲珑师姐，又迷倒了两位看守的师姐，师兄那么容易就放过了我们？”
“让他知道是我在这里就行啦，他不会怪我的。”
“对不起，还是让你暴露了。”醇音沮丧。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不小心。”
“师伯师祖会罚我们的吧？”
“不会啦，是师兄的话，他不会说出去的。”
“真的吗？”没想到严肃木讷的弥果师兄还是个好说话的人。醇音欣慰。
“对啦，师兄他是什么能力的呀？刚才的声音是蛇吗？听起来可真吓人。”
雪境道：“这些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会吓得尿裤子的。”
醇音脸上顿时挂不住：“我就那么差啊？知道了就会尿裤子？”
雪境扑哧一笑：“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师兄的能力是你想象不到的，很厉害。”
醇音道：“那弥甘师兄呢？”
雪境支着腮：“弥甘师兄？嗯……应该也差不多吧，他们本来就是双生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烈羽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