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其师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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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蓝白色火焰缓缓流动，空气里充满了炙人的烟雾。醇音趴在地上咳嗽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在师父救出自己之前，一定要撑下去。
醇音知道华琛必然会出手阻止，逼迫师父使出法术。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君蔼到底是不是法力尽失，但高高的火墙完全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如果师父真的没有法力，必然斗不过大师伯华琛；即使师父是有法力的，就一定有胜算么？醇音想起那晚师父衣襟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是借助药力才撑到现在的吧？
醇音不由的担心起来。
是谁穿过火墙走了进来？一阵凉风拂过，醇音意识顿时清醒了许多。费力地抬头去看，只看到对方袖子上翻转的火莲纹路。
这是？
对方很不友好的抓着他一只脚从火焰束缚打开的一面拖了出去，扔在地上。
醇音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揉了揉眼睛。面前站着的孩子正以鄙视的神情将他望着。
“元琅？是你？”他已经能运用法术解开火焰束缚了么？
“醇音你可真没用。”元琅毫不客气。
“谢谢你救我出来。”醇音不在乎元琅的评价，真诚的道了谢之后，立刻环顾四周寻找君蔼的身影。
不远处，火势烈烈，黑雾冲天。
在那里！醇音心急如焚，拔脚便冲。
一柄冰冷的长剑横在身前，握剑的元琅道：“你师父凶多吉少，我劝你还是别去，去了也是帮倒忙。”
“让开！”醇音伸手拨开长剑。
元琅收剑当胸就是一掌，拍的醇音跌坐到地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出来么？”
醇音愤怒的瞪他。
“拿出你的武器来！”
“元琅，我没有空和你在这里闹别扭，还是朋友的话就让开！”
“谁和你是朋友。”元琅淡淡的说。
长剑带着劲风刺来，醇音抽出那柄鱼纹鞘匕首，慌乱的挡了一下退开去。
当自己在巷子里被人追打的时候，是谁挡在自己面前，对着七八个孩子无所畏惧，大打出手？那个曾经维护他，鼓励他的元琅，为何也不认他这个朋友了？醇音心里空落落的，有什么正在悄然塌陷。
“为什么，元琅？”
“因为你是个杀人的怪物！陈家的人待你不好，你竟杀了他们。我之前是不知道，如今我没有你这样嗜血成性的朋友！”
“不，陈家的人不是我杀的！”
“狡辩，那些被拦腰横切开的妇人当时围着的不是你么？”
“我……我不知道……当时……”醇音惊恐的瞪大眼睛。那件事情，他固执的不愿再想起。
其实他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她们杀气腾腾的冲过来把他围在中央，用带血的发簪刺过来，醇音只是尖叫着捂住了眼睛。再睁眼时，已经是满地残缺的尸体和血迹。
在她们用簪子刺他娘亲的时候，醇音确实想一下子杀光她们。但当他看见躺在地上一具具的尸体，他只是恐惧，恐惧把他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滚啊！”他娘亲面无表情的用石头一下一下的丢他，口中吐出除“妖怪”两字以外的字眼。
醇音猛然惊醒。翻墙逃走之前回头望去，他的娘亲在满地鲜红中亦望着他，笑容诡异。
从此他就成了陈府追杀的目标。
“当时？醇音你还没有意识到么？当时你杀了三个人。”元琅冷冷的回答。
“不是我……”事到如今，醇音对那天的事依旧无法确定，真的是自己杀的人？
“我不管那三个妇人是不是罪有应得，我只想知道你既然有这样厉害的手段，为什么打架还假惺惺的逃跑，需要我保护？我很好奇，瞬间杀三人，你是怎样办到的？”
元琅的长剑指在醇音鼻尖：“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另一侧场上，火焰中游走的的君蔼，避开华琛攻过来一波一波的热浪，眼角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醇音这边的动静。
当他看到一个孩子打开火焰束缚拖出醇音，他不由心下一松，脚步也有些踉跄。君蔼心中苦笑，勉强靠那些药丸激发积攒起的体力，只能支持这些许时间么？
此时是两个火焰术的间隙，月牙镖又都在空中未及收回，但是华琛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眨眼之间，华琛移动到君蔼身前，竟是空掌直拍过去。华琛盘算着以君蔼的身手，这样一招当然能避过去。他甚至想好了下一招出招的角度。
君蔼却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华琛一掌正中君蔼前胸，震惊的看着他被击飞了出去。击中他前那一刹那，君蔼向他虚弱笑道：“华琛，你赢了。”
“你白痴么，为什么不躲？”华琛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君蔼，立刻感到对方单薄的身躯在瑟瑟发抖。搭上君蔼手腕，华琛更是皱起眉头，这一副五脏六腑极度衰竭的脉象，已经不是任何一种病症所能造成的。
“你怎么把身子搞成了这样？”
君蔼不着痕迹的抽开手去。
“此番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华琛讪讪的松手，方才那一掌将到未到之时，他已然发现君蔼无意避开，收手不及却立即卸去了九分力道。若是全力一击，凭他这样的身体只怕要命丧当场了吧？
念及此，华琛不禁怒道：“我只是找你切磋，你不要命了，存心想死在我手底下？”
君蔼低声笑道：“我是真的避不开。”
华琛一愣。以君蔼的身法，当然不至于无法可避。但就他现在这副身体，显然已经不适合应付任何比试争斗了。
“算了。出了谷叫你徒弟去我那里取天阙参。得空我去凝华园看你。”
北陆天阙山本与初云山齐名，数百年前已被天雷摧毁，存世的天阙参弥足珍贵，无数豪门大户倾家荡产也求不来的东西，华琛送的倒是痛快。
“哦。”想来华琛不死心还要再战，君蔼身心俱疲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此时，另一边场上传来一声孩子的惊叫，君蔼和华琛立刻调转视线。
只见醇音跌坐在地上，抬起一只手臂挡在额前，匕首掉落一旁。另一个袖口有火莲纹路的孩子持着长剑保持刺过去的姿势，但显然已经惊呆了。
他手中的长剑仅剩剑柄，剑身断成了三截掉在地上。
元琅嘴唇哆嗦着，瞪着醇音，许久才颤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怪物，果然是你杀的人么？”
醇音也瞪着地上的断剑说不出话来。
华琛饶有兴趣的道：“哦？手无寸铁击断长剑么？撕裂？斩断？切开？师弟你也是这种能力么？”
君蔼没有作答，华琛向身侧一瞥，只见他迷蒙的黑瞳中一片悲悯之色，心下诧异，便止住了话头，由着他缓步向醇音走去。
华琛看着他带走了醇音未作阻拦。
经过绯玉那边，场上已经有三四个孩子倒在地上，脸色因恐惧而发白。
醇音站在场外，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血色，迟疑的叫了声：“绯玉？”
人群中战斗正酣的孩子登时转过脸来，他咬着牙，表情凶恶狠厉。
但真正骇住醇音的，却是他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眼白和瞳仁好像融合在了一起，呈现出一样的血红色。眼底血光流动，像深夜中野兽的眼睛，阴森森的放着光。
醇音看不出他眼中焦距所在，却十分确定他在盯着自己。
“绯……玉？”这是那个刚才在溪边帮自己捉鱼的孩子么？
绯玉依旧看着醇音，似乎也在努力分辨，他甚至不看正和他对招的孩子，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几个格挡之后迅速出招，冲上来的孩子避之不及，被他一匕首刺破了耳朵，尖叫着退了开去。
溅射的鲜血落在绯玉颊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妖怪！”华琛手下的孩子们一片惊叫，一时间谁也不敢再上前。
绯玉握着刀向醇音一步一步走过来。醇音望进他血红的眼睛，原地未动。
他在醇音面前站住，提起了匕首，目光落在带血的刀刃上，端详一阵，又抬头仔细打量醇音。
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无论是谁，都会情不自禁地发抖，更何况绯玉此时就站在他鼻子前面。
醇音惊得脚都发软，却依然努力的站在原地。
“醇音？”片刻之后，绯玉意识似有恢复，眼中的血红色在飞快的褪去。
醇音点点头，向他伸出一只手：“走吧，绯玉。”
三人走远，华琛才从场边踱过来。
见孩子们张着嘴呆立着看三人走远的方向，华琛向手上呵了口气，对着孩子们的后脑一个一个狠狠地弹下去。
被弹中的孩子们“啊”的一声缓过神来，揉着脑袋喊疼。
一个孩子解释方才的状况道：“师父，他简直是个妖怪，明明已经快没力气了，一只手还是不好用的，不知怎么的，突然眼睛就全变成了红色，力大过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我们几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
华琛正查看几个孩子的伤势，闻言只是点头唔了声。
“师父，肉芝……还在他们手里，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华琛抬手在他后脑上又重重的补了一下：“十几个不是一个的对手，你们还嫌我不够丢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其师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