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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武林前辈 ...

  •   “这里是处绝路吧?海神坳村到底在哪里?”醇音在狂风里对着白翁大喊。

      白翁朝东南海面一指,同样大声喊话:“你眼神连我老头子都不如!那边!看到了吗?”

      醇音依言一看,黑如锅底的海面远处,隐约有座黑黝黝的岛屿。

      醇音脸色登时有些泛白:“那么远!怎么过去?”

      白翁做了个划水的动作:“游过去!”

      “开玩笑吧!”醇音瞪着他。若是平静的海面,一个身强体健的小伙子也难保有力气游得到,眼前这处海面,比赤江里的乱流看着还要凶悍百倍,他竟然要游过去?

      可是白翁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蹲下身子,开始倒腾绳索下崖。

      “下面有很多暗礁,有往岸边顶的海流子,你们小心着点,如果有危险,我才不会回头来救!”

      醇音无法,担心的看了眼师父,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得不下水。君蔼示意不用担心他,也蹲下身来一起准备工具。

      三人冒着狂风从崖上荡下,醇音给风吹的脑壳几次撞在崖壁上,七荤八素。另两人的状况比他好不了多少,落到下面一处隐蔽的落脚处之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淤青和刮伤。

      白翁说要尽量减轻重量,果断把多余的绳索杂物弃掉,剩下的行李用绳子捆好系在腰间。

      “水底不太平!我看你们都会闭气的功夫,等下一定要跟紧我,不能掉队!不准开辟新路!”

      嘱咐完这几句,他纵身一跃,轻巧优美的从礁石上跳下,像一条鱼一样,正面迎着海浪没入激流中。醇音和君蔼相继跟上。

      一入水,醇音立刻被水流顶的翻了个个,被身后跟上的君蔼挡了一把,才调整好方位。这样的巨潮中,不全力前进就会被水流撞向后面的礁石群,醇音只能振作精神,紧跟着白翁的模糊身影,用尽全力向前游去。

      白翁是水性娴熟,醇音和君蔼则有异术傍身,因此他们三人的视力均比常人好些,此时在暗沉沉的水底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白翁的身形柔软灵动,在水中的姿态丝毫不像是一个老者。他在各种形态的礁石阵中时而躲避潮汐和礁石,时而钻过狭窄的罅隙,只要稍不留神,他就会在醇音的视野中消失。幸好有君蔼在他身后时时纠正方位,才能勉强跟着白翁出了礁石群。

      前方的海底陡然加深,因无遮挡之物,视野更加清晰,不必再担心跟丢。然而,方才在山梁上看到的那处海岛十分遥远,下面的路程将是一场体力上的较量。

      游了半柱香,海水越来越冷,身体开始从十个手指、脚趾慢慢变得麻木。醇音边与更加混乱的海流对抗着,边咬牙忍着窒息和不适的感受,费力抬头望着前方。视野所及,白翁依然游的十分悠闲迅速,前方一片幽暗的水光,连个岛屿的影子都看不到。

      向身后一看,君蔼还在后方一臂远近跟着,醇音知道师父是想将他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内,一旦他支撑不住就会立刻出手相救。水下昏蒙的星光映出他的身形,醇音看不清他的脸,但深秋的海水寒冷刺骨,他又最受不住寒,想来也是在咬牙支撑。

      不能护他免受寒冷折磨,至少也不要分他心神。醇音加力向前游去。没过多久,他渐渐的觉得四肢如灌了铁水一般沉重,窒息的感觉令他越游越是吃力。

      海面上波光摇曳,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巨大浪头,到了水下,这些涌向岸边的浪则化为一股股阻碍去向的激流。醇音闭气的功夫已经不错,但还远不到精纯的境地,此时只想快些浮出水面透口气,可如果他就这么浮上去,非但会掉队,还会被浪头拍中、拖走,他只能忍着难受,勉强支撑着。

      一个大浪狠砸下来,刚好搅动了醇音面前的海水,水流一乱,顿时泛起一大股升腾向上的气泡。醇音被砸的晕头转向,稳住之后见身周被气泡包围,连忙狂喜着吸了好几口,心头的压抑感终于一松。

      是师父吗?醇音回头看了眼,君蔼正作手势问他:没事吧?醇音赶紧摇摇头,心中很是惭愧。转过来继续游,却见前面的白翁也是回头一望,看似正因刚才的浪头起疑。

      师父曾说过,不到必要之时不可暴露术力,是为他的安全着想。这一路,醇音作为一个全能的术士都有些挨不住,这个白翁又是什么人?怎能在水中这么久都不用换气?这一点最出色的渔翁也绝难做到,那么唯一的解释:他会御水?

      一路揣着怀疑,他们终于又游进了一片暗礁群,片刻之后,相继扒着锋利的礁石上岸。

      此处浪不大,只有风声呜呜,吹的身上冷彻入骨。醇音打了个喷嚏,回身去扶师父。君蔼搭着他的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索性把一半重量都压在徒弟身上。

      半空里划过一道明亮闪电,硕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下来,隆隆闷雷夹杂着怒吼的海潮声,响动通天彻地。

      白翁就着雨水抹了一把脸:“快!前面有处山洞,我们去蔽一蔽。”

      鱼贯进入狭小的洞口往内走了一段,白翁不知从哪摸出块火石,点燃了墙上插着的鱼油火把。

      “这是我早年发现的洞,每次渡海过来,都要在这里落脚歇歇。”他边说边在角落里搬出些干柴点燃了,洞内更加明亮暖和。

      醇音四下打量,见右边有处干草卧铺,马上扶着君蔼坐过去烤火。

      白翁也脱下衣服搭在火旁的架子上:“都把衣服脱了烤烤吧,那边木箱里有几床破被褥,不嫌弃的话,先披着那些取暖。”

      醇音忙取了来围在身上,又把自己和师父的外衣也搭在火旁,烤了一会儿火,终于觉得身上血液恢复了流速,不再冷的发抖了。

      白翁赤着膊走到洞口望望天,回来看到这师徒两人狼狈不堪,一个脸上惨白,浑身脱力;另一个喷嚏不断,嘴唇直哆嗦,白翁哈哈一笑:“知道厉害了吧?这还是潮水最小的一天,要不是为了照顾你们两个,我用的着选这个时候渡海吗?想回村还不是说回就回?”

      醇音无力在意他话中的嘲弄意味:“白翁,海神坳村到了吗?”

      “没有啊,这个岛可是挺大的,前面还有道梁子,外面雨大,看你们这样子今晚也是万万过不去了,天亮再走吧。”

      醇音一听还有道关口呢,顿时愁眉苦脸,嘟囔着:“也不知当初师伯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白翁听见了,坐下慢慢说道:“那两个人啊,确实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小的,进村第一天一点都不像落难的,毕竟年轻,生龙活虎啊。”

      醇音汗了一把,心道苏珀也太不低调。

      聊了一会儿,君蔼也缓过来一些。喝了点热水,随意和白翁聊道:“老人家何必羡慕年轻人,我们这一路过来,只有您状态依旧,无论是闭气还是体力,水下的功夫可比年轻人好多了。”

      醇音看看师父,知道他也对白翁起了疑心。

      白翁笑眯眯的看他:“呵呵,我也就这点自信了,老是老了点,浪里飞的功夫可是不减当年的。”

      君蔼与醇音对视一眼,复问道:“晚辈冒昧,可否知晓前辈名姓?”

      白翁拨了拨火,眼皮抬也不抬:“姓白,名良飞喽。”

      君蔼惊讶拱手:“原来是白老前辈,晚辈竟有眼不识泰山了。”

      醇音也是一惊,白良飞数十年前是名动江湖的侠客,在初云城之时,为躲避岳中天的刁难,他们还曾借用过白老前辈的名号,“流云追月影,白鹭浪里飞”就是那时第一次听到的,不想在这不起眼的朱潮镇中居然能遇上此人。

      白翁似乎不愿多谈他的身份,也不主动搭话,只专心拨弄柴火。君蔼怎肯轻易避过这个话题?又问:“我听闻前辈有两样神兵,叫做流云和追月,此番并不见前辈带在身上。”

      白翁露出忧伤神色:“流云、追月……我总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君蔼更是惊讶:“您的意思是当做赌注输了去?什么地方的赌坊竟然不认得这两样神兵?”

      白翁不耐烦起来:“不过是两把晶石打造的短兵器,哪就算得神兵了?你的问题太多,我不想回答。”

      君蔼笑了笑:“前辈不说我也猜到了大半,中原武林之人,有谁敢从前辈手中赢来流云追月?大概不识货的外族人吧,甚是可惜。”

      白翁重重哼了一声,脸向外侧躺下,不一会儿打起了鼾。

      醇音悄悄问君蔼:“师父方才有些追根刨底,莫非是有什么发现?”

      君蔼反复确认白翁是睡熟了才低声回道:“在朱潮镇,这人对你百般试探,水底救你之时一定目睹了你的御冰之术,既已目睹,为何不曾开口询问你的术士身份?这是其一。其二,我在客栈故意与他打赌,用的也是御水的术法,普通人怎能做到掌心滴水不沾?对此,他同样没有任何质疑之词。其三,他见我们起了疑心,立刻就抛出白良飞的身份,状似自然,实则是对他娴熟水性的掩饰。我问你,御水之人如何在水中呼吸?”

      醇音挠了挠头:“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呃……就像鱼那样?”

      君蔼不置可否:“无论是武林高手还是远近闻名的弄潮儿,只要不能御水,没人可以在水下坚持这么久的。所以,白翁这个人有问题。”

      “嗯,我也怀疑过他究竟是否会御水,只是还不能确信。”

      “是敌是友还需静观其变,无论目的如何,他都将是个非常出色的向导。”

      “师父的意思是?”

      “来自海底的扶桑国贝钗,抵给异族的流云追月,白翁的常居之所,不止朱潮镇与海神坳村吧。”

      “啊!神机岛!”醇音惊叹:“他将是我们去神机岛的领路人!”

      君蔼浅笑着看他:“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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