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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穿冰入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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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方定,醇音问:“小锦,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锦白他一眼:“我不回来你死多少次都不够用。”
“那么那条冰隧道是你做的?是你救了我们?”
叶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哦对了。”醇音放下君蔼,源源不绝的渡去血气。
叶锦看不下去:“你疯了,你没看到一路这么颠簸他都醒不过来吗?你师父他不成了!”
醇音立刻反驳:“不,师父说了事情还没结束,他不会死的!”
叶锦脸色变了几变,强压下怒气,放软了语调耐心劝道:“小音,要么你带着他随我同去堡内,我与姐姐说说,让她放陈文济出来炼九窍石,如果侥幸成功,师叔是死得其所,如果不成……也不是你的过错,他本来就……”
醇音眼神如刀:“小锦!”
叶锦被他的神情一吓,停了许久,才说:“对不起,我……”
“小锦,我懂你的心。”醇音低声说道:“你一心为我好,我很感激,可师父也对我有同样甚至更重的恩情,他不惜舍命救过我,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拼命把我推离初云山,远离守灯人这个位子,是我坚持留下来;他本可以待在山上,安静走完这最后一段路,可是他为了我,为了我将来不会和他一样早早被天雷耗尽生命,他硬撑着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北方,我怎能放弃他?”
醇音双目含泪,赶紧别过头去:“他知道用他守灯人的能力炼制一窍石远不及直接用九窍石稳妥,在这件事上他半点风险都不能容忍,说到底都是为了我。我若就这么放弃了他,我怎么对得住他?怎么对得住师祖和几个师伯,尤其是四师伯,他付出的也不比师父少……”
“小音,你别说了,是我太自私,太狭隘了……我从前不知道这些事,现在都明白了,” 叶锦捏着锦袍一角,诚恳说道:“我本该尊重你的想法的,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我。”
醇音整个人松懈下来,欣慰笑道:“我们分开以后发生了许多事,是我没找到机会和你解释,不能怪你。”
叶锦看向君蔼:“师叔的状况很不好,我们剩下的时间将会很紧迫,莫不说是这水晶城,去往堡中的一路还要经过冰瀑群、骛风谷和悬冰河,就这样一路闯阵去是不可能的,得想个办法。”
醇音听说还有一多半的机关,顿时泄了气:“小锦,不瞒你,我们的粮食、炊具和火种,包括御寒的毛皮都遗失了,绝对坚持不过三天,你若是有什么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叶锦望进他的眼睛:“小音,你信我吗?”
“怎么不信?”醇音诧异。
“好,那你们随我用冰镜传送直接入叶家堡。”
“什么意思?”醇音不解,怎么讲了半天又绕了回去呢?
“不是去见姐姐,我们趁她不在,悄悄溜进去把陈文济带出来,反正你最后也是打算潜进去找他的,这样不是省下许多力气吗?”
“可是你会被二师伯罚的吧?”
叶锦打趣他:“我为你受的罚还少吗,小少爷?”
醇音愣愣的看着她没话说。
“放心吧,她是我亲堂姐,又能怎样罚我?我们这就准备一下,快点走吧。”
醇音只得点点头,把师父背回身上。这一动,牵动许多伤口,尤其是左手腕,醇音忍不住一声痛呼,叶锦立刻来问:“怎么了?”
醇音伸过手腕:“很疼,不敢用力。”
叶锦查看了他肿得高高的手腕,怒骂道:“你被冰针扎了?这里的骨头一定是裂了,亏你还能坚持这么久?”
骂归骂,叶锦还是熟练的帮他固定包扎好,两人一刻也不再多留,起身便走。
在冰室中钻来钻去,醇音有些摸不到头脑,为何不仿照叶锦的突然出现那样直接钻冰而走?叶锦解释说,行冰镜是一种借助玄冰进行转移的术,对冰质的要求非常高,不是所有的冰都适合。下一处入口在稍远的位置,只能步行前去,开启的机关不能闭合,只有闯阵过去了。
这一路机关重重,险相环生,因有熟悉地形的叶锦相随,更兼她御冰之术比醇音纯熟十倍,最终也是安全抵达,在叶家堡中一处隐蔽的冰镜中钻了出来。
出来但见一片白雪皑皑,阳光清透刺眼,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冷冷清清的寒香。他们应是在一处庭院中,巨大的冰砖高叠成围墙,远处有玲珑的水晶建筑隐隐发光。叶锦带着他在雪丘中躲躲闪闪的转了几转,找到一处角门,角门后面是螺旋向下的阶梯。
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对此叶锦只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叶家堡外人绝难进入,不需要人把守。”
顺着水晶般剔透的阶梯下行两层,醇音明白了她刚才那话的含义。阶梯一面是围墙,另一面大开着瞭望窗,外面冰气森森,白雾翻滚流动,大大小小的碎冰相互碰撞堆叠着,发出海浪一样的声响。这分明是一条由寒气和碎冰组成的冰河,叶家堡这片最大的浮冰倒像是凭空浮于这冰河之上!
“这这……”醇音指着窗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就是悬冰河,叶家堡最后一道机关,怎样,若是你自己,过得来吗?”
醇音极目远眺,望不到岸边,艰难的回道:“这真能过人?”
叶锦说:“姑姑、姐姐那种顶级的御冰者会有办法,我们还远未达到涉冰而过的程度。”
醇音感慨道:“幸亏有冰镜传送,否则我十年也进不来。”
叶锦自豪地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再往下走是几间空空荡荡的大殿,偶有身着青蓝衣衫的侍女经过,二人一一避过。顺着大殿向内,再向下,拐来拐去,终于见到一处有守卫的大门,叶锦说这里便是堡内的监牢,陈文济就在里面,那两个守卫却不太好对付。
醇音偷觑他们,但见两人气势威武,身材壮硕,缁衣短装,腰缠花豹毛皮,足踏毡毛靴,如两尊石狮子一样分立大门两侧一动不动。
叶锦凑过来悄悄说:“他们是堡中老人了,术法非常厉害,不能硬碰硬,只有智取。”
醇音问:“如何智取?你可有办法?”
叶锦转着眼睛思索:“我没有把握,但是醇音,等下无论成与不成,我都只能帮你到这里,剩下的你要自己去做。”
醇音郑重点头:“我懂,她毕竟是你姐姐,你帮我做的够多了。”
“好。祝你好运。”叶锦拍拍他的肩,从墙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两个守卫见她过来,俯身行礼:“少主。”
叶锦问:“今天姐姐来过了么?”
一人答道:“没有。”
“没有?”叶锦向窗外悬冰河畔一指:“春水桥上为何缀着姐姐的令旗?难道不是姐姐要送陈文济回去?”
两守卫狐疑相望,令旗是出堡许可,没有堡主之令,何人能调动?难道有人在堡主严禁出入堡的这段时间偷出了令旗,要私自出堡?
两守卫四下一看,只有他二人和少堡主,瞭望窗又在不远的位置,便先后奔去窗边往春水桥那边眺望。那里冰气弥漫,似乎真的有一面蓝旗子在飘荡。
叶锦飞快的给不远处的醇音使了个眼色,醇音一刻也不敢耽误,几步摸到门边,推了一下,没料想锁的严严实实,无奈望了一眼叶锦,却见她给那两个守卫指指点点,不知在讲些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令旗必是被叶锦偷出来,用于使用行冰镜去水晶城救他们,她本可以回来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旗子送回去,但她却为了掩护醇音,选择将此事捅出来,过后她会遭到怎样的惩罚?
思及此,醇音心中更加不好受,他不想让小锦的牺牲付诸东流,门打不开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开始在一旁的冰壁上融冰,打算破墙而入。
哪想那冰墙甚厚,纵是醇音术力精进不少,一时之间也难以融开。叶锦拖住两人甚为费力,醇音甚至听其中一位守卫中气十足的对叶锦说:“少主还是快去告知堡主吧,我们只负责守卫监牢,不管进出堡之事。”
叶锦拼命引住两人不回头,醇音直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冰壁溶了有大半丈深。里面还有多深他不知道,没有完全融通他便背着师父闪身进入,将背后缺口原样封了一层薄冰,而后转过身继续溶。
终于,最后一层冰被他一推,碎在了脚下,清脆的响声引得两个守卫立刻回头向这边望过来,醇音迈开大步向牢内疾奔,眼角余光瞥见叶锦施术拖住二人,竟是在牢外动起手来,几个回合便眼见的支撑不住。
醇音咬着牙往前跑,过了一间又一间的冰牢,里面都没有人。越是着急就越是紧张,他一个不留神竟然绊到了转弯处一个冰雕的异兽,扑倒在地时又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面前一屏琉璃花墙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