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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冰洞喷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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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多远就看到雪地里有两具尸体,正是方才坠崖那两只不知名的动物。那动物一身杂色的毛足有尺把长,泛着油润健康的光泽,似乎很保暖。
料想师父也不能坚持,醇音在原地搬动碎石,御冰填缝,造出一栋圆形的小屋,将君蔼扶坐在内避风,出去用气刃剥下了两张巨大柔软的毛皮,又用雪把上面的血迹蹭干净。有了这两张皮,一路歇息可以铺盖,带出去还可以抵给林厉书。
卷着处理好的皮毛进屋,却见君蔼已经昏睡过去,醇音把一张毛皮垫在他身下,另一张卷着做靠枕,扶他半躺下,使呼吸顺畅些。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炊具火种准备做些吃的,没有柴火又跑出去拣树枝,可冰天雪地的没有树哪来的树枝?他忽然想起师父说此地不该是死地,跪下向雪内深挖,下面果然有厚厚的干草层。
用雪水煮了点肉骨,又掰了几块干粮泡在里面,撒了点盐巴,一小锅香喷喷的肉汤便做好了。醇音尝了尝,味道真不错,算是尽得苏珀真传了。拨去油花盛了一小碗,吹凉了端到师父面前,轻道:“师父?”
君蔼一动不动。
肉汤凉了就要腥膻,醇音决定就这么给他喂几勺。解了他的狐裘斗篷才发现,他的一只手紧抓着胸前的衣裳,另一手松松的握着个药瓶。醇音吓了一跳,赶紧打开清点,还好只少了一颗。他喂师父喝了些汤,为他缓缓的揉搓胸口,直到自己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北风卷着流雾,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进入雪山的第一天便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君蔼醒来,看到自己身下铺着厚厚的皮毛褥子,身上搭了那件白狐裘,堆满了所有能御寒的东西,而挤在自己身旁的孩子蜷缩着,仅搭着个毛皮的边角。
君蔼感慨着为他妥帖盖好,气息稍重,胸口的剧痛马上回来,拼命按下想要咳嗽的冲动,又觉得一股甜腥之气直冲上喉间,赶忙用帕子掩口快步走了出去。
醇音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慌慌张张出去找师父,看到他在屋外不远处立着,似乎在感知周围的风向。醇音走过去:“师父?”
君蔼也闭着眼睛语气淡淡:“醒了?”
“嗯。”
醇音站在他身侧,也顺着气流感知了一番,惊讶道:“咦?”
“这个距离你可以感觉到了?比之前有进步。”
“师父,那些是什么?”
君蔼摇头:“不知道,那边气流很冷,似乎正是这冰雾的来源。”
“那我们往相反的路去吧。”
“在宣城的时候,我曾研究过这片记载很少的雪山地形,如果方向不错,那边应该是人迹罕至的冰山群,叶家堡不会在那里。”
“那好吧……”无奈收拾东西,啃了几口冷干粮,随师父上路。
在冰雾中艰难前行约有十余里,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醇音撕了袍子遮住脸,嘴唇还是被冻的皲裂出血,血块干了层层的糊在口唇上。君蔼一直用帕子捂着口鼻呼吸,醇音点了火折子,御气做成一堵移动的火墙挡在他前面,总算使空气不致太冷。
两人随后进入一片起伏的冰丘带,路边有个倾斜的圆洞,洞口窄小且光滑剔透,里面是弯曲的,不知通到什么地方去。醇音用气刃切下洞口一块冰丢向里面,滑了不远就停下了,等了一会也没有小动物或者其他奇怪的东西出现,似乎仅仅是个洞而已,但这里为何会形成这样的冰洞呢?
再向前走,这样的洞多起来,洞口有大有小,小的仅有鸡蛋一般大,大的能塞下一栋房子,有的洞口还在喷着冷雾。这里的冰雾最为浓郁,也是他们走过的最为寒冷的地方,一丈开外看不到人影。
醇音冻的眼睛睁不开,眉毛眼毛上结着一层细小的冰花,再看师父,就连胸前两缕碎发都结着白霜,像是白了头发一样。
地上的孔洞越来越多,两人不得不反复绕行,在大雾中渐渐迷失了方向。忽然,君蔼脚下的地面咔的一裂,显出一个井口一样的圆冰洞,君蔼一个趔趄直掉进去,嗖的一下就没了人影。事情突然,走在一旁的醇音甚至没来的及拉住他,他趴在边缘向内高喊:“师父!”
弯曲的洞内回声阵阵,冰蓝的光影重叠,不见人影。不过君蔼很快给了回应,扶着一根不断凝结升高冰柱出了洞口。
醇音当然想不到冰还有这么方便的用法,正好奇的研究着,就听君蔼说:“此地十分危险,我们得快些离开。”
醇音表示没明白。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斜刺里一个本来平静着的小洞内猛地喷出了一团冰雪碎渣,醇音毫无防备,见一团雪星兜头罩脸的飞过来,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又是咯咯几声脆响,睁眼一看,师父凝成了一堵半球形的冰盾隔在他们面前,数十根尖锐的冰锥刺在其上,冰盾自被刺入的地方开始皲裂,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哗啦一声响,那冰盾碎成一片片掉落在他们脚下。
冰洞喷发过后,一股雪白的冰雾从内突突的涌了出来,使周围温度骤降。
醇音惊讶,原来这冰洞还能发射暗器,喷尽冰雪的洞口就会涌出冰雾,使周围方圆数十里都飘荡着刺骨的寒意。
君蔼道:“这里每处平静的洞底都有冰渣,下面有流动的冰气海,随时都有可能顶破洞底,将碎渣喷出。方才我在底部感到冰层震颤,只怕很快会有一次大规模的喷发,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
君蔼放下掩口鼻的帕子,闭上眼睛,忍着胸口疼痛将感知范围推开到极致远处,一片狭长的如筛子般的地形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按照这片地方的大小,他与醇音走过的路程仅有不到十分之一远,前方地形更加坎坷,冰洞口更加宽阔,分布也更加密集。
在这片筛状地形的中心有一处巨大的冰洞,通过它可以感受到脚下冰气海湍急猛烈的气流,整个地面都随着那一波一波的气体撞击,以常人感受不到的幅度微微震颤着。
这片地形的边缘,再向前十余里,气流不再滞塞,风势平缓向下,温度略略升高,似乎是处沟谷。君蔼凝了神想要细探,只觉得呼吸一促,胸口痛到无法再凝聚一丝术力,强忍很久的咳嗽冲口而出。
君蔼跪坐下去,撑着地面,只咳了几声又拼命的按压了回去。醇音扶着他慌张的说:“师父,你吸入太多寒气了,探知还是让我来吧。”
君蔼猛地一把推开他:“小心!”
他们后方远处,一个稍大的冰洞喷发了,他们正处于喷射面的边缘地带。君蔼这一推便将醇音撂出喷射范围,醇音看到他以迅雷之速凝成一面更厚的冰盾,随后,一面冰锥墙像一股水势湍急的瀑布一样急冲而来,伴随着极其密集的撞击声,醇音前方视野迅速被冷光灿灿、极速流动的冰雪流遮住。
因为喷射洞口大,这股激流持续时间更久,力度更强,在呜呜的风声和细密的撞击声中,醇音敏锐的捕捉到一阵咯啦啦的轻响,这个声音他刚刚便听过一回,当然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他心头乱跳,大喊了一声:“师父!”便冲了过去。
喷射出的冰雪流止住,那处洞口又是砰砰几声闷响,大团冰雾携着森森寒气跟随在后,还是无法看到师父的情形。
醇音冲进雾中,冷气激的头发根根立起,忽而周身又一暖,冰雾化作水雾将他包围。再上前几步,总算看到了君蔼。不出所料,那阵轻响果真是冰盾被冰锥扎破碎裂的声音,在冰盾原先的位置上,矗立着一面莹光流动的雪白火盾,火盾由君蔼双手支撑着,高热的火焰如有生命一般跳跃着,将所有激射而来的冰锥一瞬气化,四周温暖的水汽便是这样来的。
水火互为天敌,以火抵冰,当然比冰盾更具效力。
大地更剧烈的震颤起来,君蔼收了火盾,把腰间月牙镖母的薄片尽数平移剥开,变为一面盾形,递给醇音:“来不及了,等下你紧跟着我,如我不能顾及你便御风转动这螺旋镖自行闪避,能挡住多少是多少。”
醇音点头:“好,师父也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