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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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太快，不自觉间空空一行竟已在巫山叨扰了月余。虽说出云大师并不介意多几人吃住，而玄朗总觉得自己本来一死命而来一生命而去本就麻烦太多，再这般白留着实在不好，加之韩令坤见他如今已经大好，几次三番劝说速速回京，于是再无理由耽搁，只好启程拜别。
“大师，您既是玄朗的再生之人，又慷慨传授玄朗武功心法，如此大恩万死难报，吾……”
出云看着眼前跪着的孩子，大笑地眯着眼，弯腰将他扶起，挥挥衣袖，正如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一般潇洒道：“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我佛慈悲，汝若真想报恩，不如日日颂上一遍经，多修些功德，岂不比这些虚言好得多。”
这话说得极有几分大义德行，玄朗感慨良多，最后郑重一拜，又在佛前枯坐了一日这才率众下了山。
“欸，你今日在佛前是许了愿么？”下山时，空空有些好奇地悄悄问。
小公子回头，愣了愣，旋即笑着点点头。
“许的什么愿？”
“佛曰：不可说。”
“切，小气!”
贼小子得不到答案赌气不理睬，玄朗看着他转身而去的活泼背影，眸光闪了闪，终是一语未言。
空空行在前头，装作毫不在意般潇洒，心中却隐隐感觉到好友醒后的不同，特别是那日他独留一日后，玄朗好似越发沉闷了，虽然过去他也少言，却不似现在这般总是时不时盯着远方发呆，让人觉得眼前的他有许多不能同他人说的心事。
贼小子是个直性子，曾想过干脆直接问问得了，却每每在张口时就想起韩令坤那日求在出云大师跟前的约定，于是心瞬间就疼得厉害，不忍心再提及一句。
相比之下，翩翩一介弱女子倒比他坚强许多，虽然都是同样担心，可她态度却坚毅许多，总劝说身边人莫担忧，脸上的笑容也是柔情且自信的，若不是偶然见她深夜还在为玄朗调配药材补给，还以为这女子淡漠冷血呢。
罢了罢了，思及这许多无用干甚，只要人好好的就行了呗，往后管他呢，指不定出云说的全是吓唬人呢~
日光正好，烦恼皆散，是时候启程回家啦~
大将军郭威端坐在正堂上，他左手握着一卷军报，耳朵却竖着听着躺下通报之人口中的姓名。
“什么？你方才说是谁来访？”
上位大惊的复问让下臣微微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辨不清有何不妥，只好又说了一遍：“禀将军，赵弘殷将军府上门客韩令坤拜帖求见。”
得，这回可算听清了，还真是那人。
“哈！他来做什么？”
郭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全然猜不出那个讨厌鬼今日来访是何意味，自己这些日子应该没干什么事儿碍着这位嘴巴最毒却莫名左右逢源的韩先生吧？想到之前那几次不愉快的会面，郭威只觉得胃疼，当兵的最怕辩客，特别是这种没有眼力价儿的。
“不见不见，就说本将军病了！”想也不想，下意识就要赶人，可是通报的人脚还没跨出门槛，他又后悔了，忙把人唤回来，叹息一声，道：“罢了，还是请进来吧。”
有些人明明没有夺人性命的绝世武功，却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脑袋发麻怵得厉害，韩令坤就是这样的家伙。
“郭将军，多日不见!风神依旧啊！”人未至声先到，韩生今日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竟然向郭威行了个标准的拜见礼，脸上还有点诡异的笑容。
然而，越是如此可亲郭威越觉得其中蹊跷，更加猜测不到对方来意。
上位的将军故作淡定地摆手请客人落座，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紧张地绷紧了一根弦。
“先生客气，多日不见，不知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郭威这人，越是应对不来的人和事越喜欢速战速决，人家这边才刚刚坐稳，他就开门见山问起了来意，这般直接倒是让韩生差点没反应过来，微微愣了下，这才缓缓笑道：“老生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门，一回京便听说了将军于新朝之功，新生仰慕，便不请自来，确实唐突了，万请将军莫怪！”
说着还起身一拜，恭敬万分的模样没有一点过去交手时的傲慢与难搞，惊得郭威别扭非常。
听说韩令坤接到一封信后不顾陛下挽留连夜出京直到昨日才回，也不知见了什么的人去了什么地方，竟然突然转了性，居然会对他郭威客气到这番地步，莫不是脑子摔坏了？
正当某人胡思乱想时，料事如神的韩生恰好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有些好笑地打断道：“将军，老生无事，莫要妄想！”
“那先生此番来是为……”
“实不相瞒，老生今日确有事相求，鉴于过往吾与将军多少有些误会，所以这番请求着实有点难以启齿……”
哈，想不到你韩令坤也有求人的时候~误会？哪里是什么误会!想当初，就你一句话差点搞得吾这个将军掉了官帽，没想到今儿你还有求到我郭某人的时候~
郭威心中窃喜地看着韩生，虽然内里骄傲得很，面上还是给足了这位天子谋士无上尊敬，故意谦逊道：“先生抬爱，您哪需求得末将，什么事儿不过陛下一句恩旨罢了，于先生而言不是简单得很嘛。”
韩生一听这话，差点酸掉了牙，也怪得他过去说话做事不够留人情面，可说到底也没有把他郭威怎样啊，竟这般小家子气。
于是，懒得理他语气里的推诿，直接请道：“陛下的恩旨确实好使，可是再大的恩旨也难求一位好的教导，吾韩生今日所求的便是为小徒求一位战场上最无敌的教导，便是您，郭威将军！”
“教导？”
韩令坤的请求让郭威有点懵，他果真猜不透眼前这位，防来防去竟没料到人家居然是提宝贝徒弟求一个行军的教导。
不得不说韩令坤这老小子眼光确实不错，放着那么多好求的奇人不找，愣是看中了自己，不顾颜面不计前嫌登门来请，此番为师拳拳深意着实叫人敬佩。
“是，教导。老生的徒儿不是夸口，虽然那孩子没上过战场，可当初汴京受难，他孤身赤胆保全一家老小至华州避祸，比之您麾下诸多少将亦不差。老生素来听闻将军大义且高才，特别是沙场用兵堪称武神，若能指点小徒一二，韩生愿犬马以谢！”
韩生此番是下定了决心定要请动对方，故而也难管平时的骄傲姿态，径直跪下去砰砰磕头，誓有对方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搞得郭威头疼无比。
好歹也是天子座前的名士，他再讨厌也不能折了人家的面子，何况这般不顾尊严的大礼，一时间慌忙不知如何。
“先生，您这是何苦！”郭威忙忙下位想要将人扶起，可是拉了几次，人家就是耍赖一般不愿起来。
“这……先生，您要吾答应，总要先说说是谁家的孩子吧，末将见都未见，怎好轻易答应。”无奈之下，郭威只好放软了态度先劝，他其实也不是多小气的人，韩生说实在不够性子怪了点，脾气大了点，对自己还真没怎么着，就连当初陛下最轻视自己信任他时，也没有进一句谗言，所献计谋虽然卑鄙毒辣，事实证明确是有利于社稷有利于陛下的，也算不得奸佞，若那孩子真像他说得那般好，带在身边教导一下也不是不行……
韩令坤听对方态度有变，心中大喜，赶紧介绍道：“老生那徒儿正是您麾下赵弘颖将军的次子……”
“谁？你说谁的孩子？”
“呃，赵弘殷将军的此子，匡胤。”
“你是说玄朗？！”
郭威彻底无语了，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竟是玄朗那孩子，说起来他小时候自己还抱过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大了！
怪不得韩令坤这种怪胎会跑到弘殷那呆子府上当个小门客，感情是冲着人家孩子去的。
只是，玄朗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出众的才能？竟能引得这样一位名士为他奔走。
“先生您先请起吧，玄朗那孩子说起来也算末将的世侄，您明日让弘殷将他带到禁军校场叫吾看看，若真是可造之材，莫说教导一二，就是叫末将倾囊教授也无妨。若是凡凡无奇，那……”
“将军请放心，玄朗绝不会叫您失望的！”
韩令坤笑着抢白，在他心中玄朗从来就是异于常人之英才，更何况得了出云绝学，此时他这徒弟就好比一只初丰满了羽毛意欲翱翔的雄鹰，只等有人在空中带他划出一个方向，从此鹏程万里再无人能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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