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小户》仗剑红颜

2、赶海

　　一大早，菊娘就一个劲儿要往红方屋子里跑，凤娘怕她去拍大哥大嫂的门，拿了扫床的小笤帚作势要打她。
　　“大哥怎么还不起啊！不是说好的，今天若是阴天，咱们就去赶海么！”菊娘心里委屈，一脚踹飞了门口的爬爬凳儿，往常赶海的时候不是都要早早的起么，如今都天亮了，大哥大嫂怎么还睡着！
　　凤娘瞪了菊娘一眼，又怕菊娘要去闹大哥大嫂，拿话哄她，“大嫂如今有了小宝宝，自然要多睡会儿，大哥自然要陪着嫂嫂，你可莫要闹了。”
　　“就像娘去年那样？”菊娘抬头问。
　　“对！”
　　菊娘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竹床上的梅娘，“生出来就跟梅娘这样吗？”
　　“是呀！”
　　菊娘坐在门槛上想了想，作小大人状皱了皱鼻子，“这么小小的人儿，吃不会自己吃，喝不会自己喝，还会尿床！咱们伺候吃伺候喝，要哄着睡觉，操碎了心。偏偏这些小东西就是可人疼。”
　　宋氏从后门进来，正巧听到菊娘的话，“在说啥哪？”
　　菊娘嘟着嘴，一双凤眼水汪汪，小白眼一翻，“在说咱家的宝贝疙瘩哪！娘，爹去哪里了？二哥三哥也不晓得哪里去了。”
　　“哪里等得到你，你二哥三哥一早就跟着你爹去收网了，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鱼。”
　　菊娘一听，眼睛一亮，撒丫子往外跑，“娘，我去河沟边看看啊，一会儿回来告诉你！”
　　宋氏摇摇头，捡回了院子里的爬爬凳儿，去里屋拿了千层底来纳。
　　凤娘一手拿了棉条，一手纺线，“娘，怎么还在纳千层底，要我说，咱家的大妈妈就这么金贵了？”
　　“你大妈妈是城里的人，手上没劲，没咱们乡下人来的壮实。再说了，都是自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也不能这样。咱家的活计也忙，大妈妈又不是新媳妇了，纳鞋底的事儿也该做起来。大堂哥家的宝宝都快两岁了，娘还给他们一家老小纳鞋底呢，再过几年二堂兄要成亲了，生了娃，那鞋底只会越来越多，娘，你一个人可来得及？不说别的，咱家也要添丁进口，难道以后您的媳妇儿还要去给大妈妈的媳妇儿纳鞋底去？”
　　宋氏一噎，笑了笑，“你这孩子！”
　　“我说的可不是孩子话，娘，您好好思量思量，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说的都对，这几年我还能做呢！万一你二堂兄娶了媳妇，你大妈妈那边就不缺人做鞋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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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菊娘跟红平红喜拎着木桶回来，红方也已经起床了，纪氏的脸红彤彤的，害羞的不敢抬头看人。
　　“娘，今儿不知怎的，就睡过了，明儿我一定早起。”
　　宋氏抿嘴笑，“睡觉好呢，就是要多睡觉，你有着身子呢，是要多睡睡才好。今儿天气也不甚好，他们兄妹几个去赶海，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吃过饭你就回屋歇一歇。”
　　早饭也是凤娘做的，玉米饼子，稀拉拉的小米粥，配了两碟子咸菜。一家人吃的热火朝天。因为要去赶海，凤娘还收拾了一包玉米饼子带着，又抓了几根咸瓜子。
　　吃过早饭，菊娘背上小背篓，一个劲儿的催红方，“大哥，快走快走，要是今天能逮着好东西，还能去童家店给我换东西呢！”
　　红方来不及跟纪氏道别，就被弟弟妹妹们撵着出了门。
　　出了村口的大坝还要往前走，走了十来里路又到一道大坝，翻过去就是海边了。
　　凤娘拿了耙子出来，准备去海滩上翻些文蛤蛏子出来，带回家烧烧汤也是鲜的。要么能赶上童家店的晚集，还能卖掉一些。
　　红方带着红平红喜去摸螃蟹，菊娘一会儿跑这儿一会儿跑那儿找海螺去了。
　　赶海其实并不轻巧，凤娘手上的耙子越挥越重，黏湿的泥巴翻上来，捶烂了才抠到里面的文蛤跟蛏子，手上都是泥巴。踩着点儿，凤娘翻出了一篓子文蛤，才帮着菊娘一起去找海螺。海螺的肉不如文蛤蛏子鲜美，又比较厚实，炒的时候不容易入味，所以大家一般都很少找海螺，只有小姑娘喜欢海螺，把海螺的肉都挖出来，海螺壳子洗的干干净净的，染上各种五彩的颜色，串起来十分美丽。
　　菊娘翻找了许久，身上绛红色的衣裳都抹上了烂泥，还是没有找到，小嘴儿又撅起来，“怎么就找不到呢？”
　　“大堂姐的海螺也是这几年才找到的，你才多大，要我说，你现在就该跟大堂姐学学怎么染色，以后等找到了大海螺，说不得能染出更好看的海螺呢！”李凤娘翻翻捡捡找到一个略大的海螺塞给菊娘。“海螺也要慢慢长大呢，这些小海螺再过个几年，说不得就变成大海螺了。”
　　“但是长大了也不一定被我捡到，说不定被别人捡走了呀！”菊娘鞠一把海水把手上的海螺洗干净，虽不是顶大的，但是也不算小了。
　　“你好好帮我看着背篓，不要走开，我一会儿回来找你！”凤娘把背篓放下来，打算往远处去看看，昨晚已经答应菊娘要给她找个大大的海螺，总不能食言，“要是饿了，就吃点玉米饼子，喝点水，千万别把水洒了。”
　　叮嘱完了菊娘，李凤娘就拎着小耙子和小网兜往前面走。前面的滩涂更加泥泞，怕湿了裤脚和鞋子，李凤娘把裤脚往上卷了卷，草鞋里面的布鞋脱下来放到腰间背着。
　　其实，往前面的滩涂去，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又大又漂亮的海螺。前面的滩涂上多是男青年跟半大的小子，裤腿高高的卷起，飞快的翻找烂泥下面的好东西。
　　“呀，凤娘！红方，你家凤娘来了！”滩涂上的小子大多是相熟的，早有人一眼认出了李凤娘来。
　　李红方抬头一看，可不就是凤娘么！三两句驱散了身边的伙伴，
　　“凤娘，你咋到这边来了呢？”
　　“找海螺！”凤娘翻找着，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
　　赵林摸了摸鼻子，往李红方身边凑了凑，“多大才算大呀？”
　　“最起码得比你上次给你妹妹找的大！小的我妹子自己都能找到！”红方没好气的拐了赵林一手肘，“没事儿别盯着我们家凤娘看！”以前还不觉得，过了这个春儿，入了夏，凤娘就像是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几个发小也都喜欢盯着凤娘看，红方就有些不高兴了。
　　“红方，你看你！你妹子不就是我妹子么，回头出门的时候我还帮着抬嫁妆呢！”赵林揉了揉胸口，嘻嘻哈哈跳开，“我去找海螺了，你也留点心吧，到晌午说不得就要涨潮了。”
　　“滚！”红方恨不得踹死这小子。
　　“赵林哥怎么走了？”
　　“给你找大海螺去了，你赶紧去浅滩吧，这边我来找。你也别太由着菊娘了！”李红方把手头的网兜收了收，已经满满的一网兜了。“看看，这许多的蛏子，回头带到童家店卖掉，给你买好吃的。”
　　“还不如给我嫂子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要么留着给我大侄子以后买好吃的！”李凤娘吐了吐舌头，在家里是大姐，时时刻刻要做榜样，也只有在哥哥红方面前才能露出点孩子气。

　　潮水来的比预想中要早一些，还没到晌午就感觉到渐重的水汽，赶海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回赶。虽然大海螺没找到，别的收获倒是不少。红喜红平找了螃蟹和蟛蜞，个头还都不小。
　　兄妹几个商量了，先回家把蟛蜞跟螃蟹放下，再去童家店把新鲜的海货卖掉。
　　“姐，你说我厉害吧！这里面的蟛蜞基本都是我找的，我估摸着，回家让娘腌好了，爹能吃上好久呢！咱爹就爱这口，嘬着小酒，吃一口咸咸的蟛蜞渣滓。”红喜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跟李凤娘炫耀自己捡到的蟛蜞。
　　“看你嘚瑟的那样儿！”菊娘忍不住翻个白眼。
　　“我就嘚瑟，出来赶海还惦记给爹找点下酒菜呢！不像有的人，就惦记大海螺大海螺，你捡了多少文蛤啊？都是姐姐捡到的！”红喜冲着菊娘做个鬼脸，虽是双生的兄妹俩，感情却不如红方跟凤娘来的亲近，倒是经常能掐起来。
　　菊娘更气红了脸，冲上前就要抢了红喜的网兜，红喜拉了红平挡在前面。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红方咳嗽一声，红喜乖乖的给菊娘伏低做小认个错，“我跟你开个玩笑，可别见恼了。今天抓的螃蟹都给你买糖吃，麦芽糖给你敲块最大的。”
　　菊娘吐吐小舌头，看了看大哥红方，点点头，“说好的，可不准反悔了！”
　　赵林带着几个兄弟从后面撵上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我三哥说今天抓的螃蟹都给我买麦芽糖吃，给我敲块最大的麦芽糖。”菊娘一眼就看到赵林手里拿着的海螺，“呀，这么大的海螺，赵林哥哥，这是给我的吧？”
　　赵林挠挠头，看了看一脸笑意的凤娘，吞吞吐吐，“你要，你要就给你吧！”
　　“那就谢啦！”菊娘一把抢了赵林手上的海螺，转头跟凤娘商量怎么把海螺肉挖出来，怎么洗干净晒干了才好上色。
　　赵林看着低头的凤娘，吞了吞口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新年上班第一天，大家一起加油吧！
一直想挂上海的号，一直没挂上，心里还是挺着急的，希望新年会有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