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记》清祎

4、相见

　　四
　　纪暖将书一本一本摆上书架，今天晒书的工作才算完成。
　　“小姐，您先歇着吧，这些事吩咐我们做就行了。”王妈妈劝道。王妈妈是纪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纪暖只带了宜晴和宜兰过来纪府，王妈妈特地被派来照顾纪暖的生活起居和管理丫鬟小厮。
　　“没关系的，这些都是父亲为娘四处搜罗的书，我想亲自打理。”在侯府，她只能以谢夫人为母，在纪府，她才敢称纪氏娘
　　王妈妈没再说什么，帮着纪暖摆书。是个可怜的孩子啊，虽在纪府锦衣玉食，家人宠爱，可终究是没爹没娘了啊。过完年，纪暖就十七了，离开了侯府，没了侯府庶女的身份，怕是更难嫁个世家公子了，她和老夫人提过，老夫人思量许久才说：“让她自己挑，要真不想嫁，我留她一辈子又如何？闲言碎语是别人说的，，日子才是自己过得，我老了，只想孙儿们能过得自在安和。”主子不操心，她当下人的也不好多说，只能尽心侍奉小姐。
　　宜晴一进翠竹轩，看到的就是这个主仆和睦的场面。”
　　“小姐，借住的客人在园子里参观，听说这藏书众多，想来看看，少爷派小厮来问整理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还有几本书要收箱就行了。你去泡一壶茶，让哥哥他们待会在这歇息一会。”吩咐下去，纪暖收拾收拾就离开了。毕竟是陌生男子，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他在内院相见，是会落人话柄的。
　　宋越和纪风扬到翠竹轩门口时，只看到一个披着白底红梅披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宋越站在门口不动，那个背影，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那是我的表妹，翠竹轩以前是我姑母的住处，她喜欢搜集各种书，侯爷便为她大江南北地搜罗。姑母去世后，表妹大病了一场，侯爷怕她睹物思人，就将姑母的东西都送到纪家，祖母就让人把这改成藏书阁，算是个凭吊我姑母的地方吧。”纪风扬的解说将宋越拉回现实，几人进入翠竹轩，宜晴马上将茶奉上。
　　“小姐吩咐下来的，让两位少爷休息片刻，看看藏书。”
　　宜晴退下后，纪风扬露出得意的神情。
　　“怎么样，我家的妹妹可宜室宜家？”
　　宋越不置可否，不过房内藏书确是吸引人，博览群书如宋越，也忍不住想借几本孤本回去研究。
　　纪风扬随意摆摆手：“你随意，书都是我妹妹在打理，我也不常来。你看完后物归原处就行。”
　　游园至此，已看了大半，有了难寻的古籍，宋越也无心再走下去，就和纪风扬分手，往荷华院回去。
　　飞霖见宋越心情愉悦，大胆的问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本为方便寻人才在这借住，既然不找了，也就不必久居。父王母后一月后入京，你让人收拾收拾王府，我和风扬说过了，半月后纪老夫人寿诞后我们就搬回王府。”

　　宋越花了十日才略略看完了一本，不想借小厮之手还书，便亲自带着书去翠竹轩。雪停天晴，红梅伫立的美景生生拖住他的脚步，半刻钟的路程，他竟花了半个时辰。
　　翠竹轩除了书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一向无人看守，宋越是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正屋。待他进了门，才发现桌上有一杯热茶，一个穿着素黄色裙裾，套了件翠绿色袄子的女子正坐在在红木书桌边上写着蝇头小楷。
　　本以为是宜晴给手炉换碳回来，纪暖也没在意，给信落完款才抬头。没想到是一个身披灰色大氅的男子。
　　“失礼了，前几日借了小姐的书，特意来归还。这书物归原主了，在下不变久留，告辞。”宋越一直躬着身子，低头说话却不卑不亢，把书放到热茶旁就离开了。
　　他走后纪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扭头看窗外，宋越正在雪地中不急不缓地前行。
　　“小姐看什么呢？”宜晴捧着手炉进来，“刚刚我在门口好像看见宋公子了他来过吗？”
　　纪暖转回头来把信装进信封：“他刚刚过来还书的。”
　　宜晴把手炉递给纪暖，想到刚才雪地上宋越长身玉立的背影：“宋公子倒和小姐一样爱书，让小厮送来就好了，还亲自来。”
　　纪暖只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