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课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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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结城裕人顶着鸡窝头，面色不善地踩着拖鞋吧唧吧唧到玄关开门。不管时间不管地点能把门敲的震天响的果然只有奇尔娜这个臭小鬼一个。
白发少女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一脸不爽。“太慢了。”
“大小姐，你打开手机看看现在几点好吗？”
奇尔娜挑挑眉，果然掏出手机瞅了一眼。“四点半，该起床了吧？话说平时这会我还没睡呢。”
结城裕人道：“别把我当做你这样昼伏夜出的非人类啊！”
“好失礼啊你！”奇尔娜怒。“话说你难道不应该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表达些什么吗？”
结城裕人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奇尔娜进来。“冰箱里只有啤酒，想喝饮料自己去冲粉。不许进我卧室。”
“鬼才对你卧室有兴趣。”奇尔娜换上拖鞋，直奔冰箱。结果确实一瓶适合她喝的饮料都没有。她左看右看，就差把冰箱倒过来，也没有什么她想吃的东西。除了啤酒就是速食便当，还有些抗生素之类的药剂。
“哇，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这个人活着好寂寞啊。没有巧克力牛奶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闭嘴，巧克力牛奶怪，你以为我还和你一样需要和牛奶来长个子丰胸吗？我可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他重复了一遍。
“哎呀呀，对哦，你已经成年了，所以再怎么喝牛奶也不会长个子了。”奇尔娜故作惊讶的看着他，演技浮夸的不行。“然而你也才一米七五，成，年，人。”
“你好烦啊！”结城终于炸毛了。“要不是打不过你……”
奇尔娜最后从冰箱里搜出了一瓶不知道哪年买来的矿泉水，仗着自己不会拉肚子也不看日期就喝。还取了一罐啤酒丢过去。“醒醒神，干正事。”
结城裕人接过他仍来的啤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醒醒神。随口问道：“怎么一个人？死神呢？”这两人不经常在一起，就连奇尔娜来买情报他都跟在后面唯恐她被自己坑了似的。
奇尔娜噎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怎么你们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结城怔了一下。“啊？”
“上周德累斯顿遇到的罗威罗也是，你也是。我看起来很像是需要一个同伴才能完成工作的人吗？更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死神是谁啊？”
【23】
收了定金送走了奇尔娜，结城裕人把没喝完的啤酒直接扔进垃圾桶，在柜子里取了止疼片才回了卧室。刚推开门他就怔住，黑发的杀手已经从床上爬起正在穿衣服，因为疼痛他的动作缓慢，就算不开灯，也能清晰地看见他衬衫下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怎么散不去的血腥味。
“你这不会是想走吧？”
青年带着一向亲切的笑容，“是啊。伤也差不多好了，谢谢你借我地方休息。”
“小事。以前欠你的人情我可还了。”
“话说，原来你和娜娜关系这么好吗？我都没想到娜娜会突然找到你。”他笑的眯起了双眼。
结城抽搐了一下嘴角，心虚地转移视线。“我先说好，我和揍敌客只是正常的合作关系，别那样看着我。”
“我知道，你是没有竞争力的。”
“你这话还是让我有点火大的。”结城诚实地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对揍敌客做出暗示的？就算他对你没有戒备心，暗示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但在我刚才问了一句看来，她是真的被催眠了。”
“只是用超市那些简单的药品做出了强效的迷魂药而已，就算是娜娜那抗毒体质，在那种身心俱疲的状态下也会有一瞬间的作用。我只是抓住她精神波动最松懈的一刻而已。”
“……你牛。”结城明智地没有问你是怎么配出来的这个愚蠢的问题。只要知道药品的化学成分，制药对这个第一杀手来说还不是小事。同理，他也没问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催眠暗示。“啊喂，别勉强自己。”
青年不理他，顾自艰难地站直了身体，刚站起来没一会就不得不单手撑住膝盖喘着粗气。
“哎你说，我要是趁现在把你绑起来送给fbi会不会大赚一笔？”
“如果你也想被fbi认出来抓走的话。”
“看你这要死不活的……还不如当初直接被炸死。不过听你的说法，我以为你会是想直接带着那人自爆的。还特意利用催眠消除了奇尔娜对你的记忆……这简直就是安排后事。”结城裕人边说边将止疼片递给他。“结果还不是活着跑来找我救命了？”
“谁找你救命了？是你自己要把我带回来的。”死神绝不承认那时候自己有多狼狈，低头掏手机联系徒弟见面，赶快离开这个小狐狸家，指不定他突然变卦要收费了。
“那是我欠你杀了我智障老爹的人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让我八卦一下嘛。”
“我可是杀手。又不是恐怖分子。不珍惜自己的杀手没有暗杀的资格。”死神头都没抬地在编辑信息。
“还有呢？”
“没了。”
“真的？”结城裕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真诚。
“……”
死神敛起眼睛，那一晚的记忆因为爆炸的余波已经有些不清晰了，但那一刻他记得很清楚。
自知正面刚肯定是扛不住那让奇尔娜都颤抖不已的莫名压力，所以死神选择了绕背偷袭，这个人拥有这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拥有的力量，在这种实力差下，就算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也没有胜算，对方那被称为“绝”的隐藏气息的方式也很棘手，两个人都躲起来肯定是他先被找到。想要取得主动权就必须由他先出手。但是一旦一击不得手，让对方有了反击的机会，他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唯一能制造胜利的机会就是奇尔娜身上的炸弹蚊子。
这个蚊子是奇尔娜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是她从家里兄长那里拿来玩的，因为不会饲养已经死了，远程控制也失效了，已经无法起到原来“安静接近敌人后爆炸”的作用，但蚊子身上的微型炸弹的触感装置还在作用，只需要一定的刺激就能引爆。但是他见过奇尔娜这个蚊子的威力，奇尔娜那个世界的科技似乎没有这里发达，蚊子能带起来的炸弹威力自然也不大，只有贴紧目标的要害引爆才能百分百将其置于死地。
所以，死神只能找机会近身，迅速引爆炸弹，同时，他自己也会被波及，必死无疑。但是奇尔娜会活下去。她不会再记得自己，也不会因为自己擅自的行动和死亡而感到愤怒，愧疚和悲伤。
这个计划，在他带着奇尔娜逃进超市里歇息的期间就已经想到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人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如果让以前的他知道了，真的是要笑出来了。
但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将奇尔娜好好的藏在了超市的仓库里，自己独自取了炸弹蚊子出门了。
完美隐藏杀气悄无声息的接近对手，这种事他太擅长了，虽然只有十分钟的过程好像过了十年，但结果是成功的。死神以自身为诱饵，引爆了炸弹。近距离的爆炸直接将对方炸成一团肉泥，而死神则靠着最后一刻顺着爆风方向跳跃，借力撤开了一段距离，虽然被烤了个半熟但还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没错，在炸弹爆炸的前一刻，他突然就后悔了。
真的是只有珍惜自己的原因吗……？
……
结城裕人看他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立刻知道有戏，两个眼睛亮的好像火车头灯似的。“说嘛说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他被娜娜的家人灭了门，一无所有，但我可不是。”死神垂下手，手机坠下一个蓝色的矢车菊，摇摇晃晃，最后安静地垂下。“如果有一天娜娜的暗示被解除，我却死了，那么我连说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结城裕人沉默了许久，才反问道：。“那时候，如果只是催眠奇尔娜让她失去意识，一旦她醒了发现自己唯一的朋友没有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死了，以她的性格估计会愧疚一辈子，所以你才利用暗示消除了她对你的记忆，这我懂。可是现在你活着，却是要和揍敌客做路人，这难道就很好了吗？”
“……我不知道。”万能的死神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时候的我没想这么多，只是想比起两个人一起死的话，还是活一个划算点。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吧。”别以为他没看见黑暗里她一脸的决绝，想要一个人去解决麻烦吧——明明站都站不起来，大写的送死。
结城裕人挑起一边眉毛张口就说：“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想把你当诱饵送出去然后自己逃了？”
死神什么也没说，就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结城裕人活剐了，立刻改口道：“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的友谊永恒，你们的友谊万岁。”
“……”
待他的杀气消失了后，结城裕人又开始作死，一副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扶住额头。“说实话我已经快搞不懂你了，你和我们初次见面时差的太多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死神大人，竟然愿意为了一个小女孩差点把命送了？”
“你好烦，我又不是恋童癖。”
“我可什么都没说。”结城裕人用力一撇嘴，非常努力的表示出自己强烈的不屑。但后半句他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小声嘟囔道：“不小心把你真心话说出来了吧，别狡辩了你个恋童癖”。
“我走了。”死神穿上最后一件外套，迈腿往房间外移去。看他一瘸一拐明明疼的要炸还是忍着的样子，结城裕人心里一软还是开口说道：“看你这么可怜的样子，给你一个杀必死吧，按理说这条情报我可以坑你一大笔的。”
“你再说我可怜，我就让别人觉得你可怜。”
“咳，那你到底听不听。”
“当然。白来的情报不听白不听。”死神抱臂往门边一靠。“按照娜娜的话说，那就是作为一个女性就要懂得买葱让老板送香菜，逛超市就要试吃到饱的道理。”
你俩都好烦。被闪了一下的结城裕人揉揉眼睛。“最近日本那边有一个最新的研究项目，是关于制造反物质的。主要负责人是这个技术公司的公子，名字在业内也算是有名呢，这个实验估计也是有政府做后台的。”
死神皱皱眉。反物质他有所理解，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结城裕人要现在提起。
“第一阶段动物实验的已经顺利完成，下阶段就要进行人体试验了。”他嘲讽的笑道：“想必又该出现一些莫名其妙地流浪汉失踪事件了吧。”
“……”
“不过比起流浪汉，我觉得他们还是会想要一些身体素质强大的人做素材。尤其是那种罪大恶极不会让人有心理负担，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的人。”他嘴角还带着那抹嘲讽的笑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了无声的警告。
“……我会注意的。”
既然是秘密捕捉实验材料，那么肯定不可能去找fbi这样的国际组织，一个生物技术公司能有什么角色，最多也就是雇佣一些为了钱不要命的佣兵而已。
青年笑的放肆。
就凭那些蠢货，还能抓的住他吗？
【24】
体内躁动不安，死神悠悠转醒，从床上爬起来坐着平复了一下那躁动的力量后，才缓缓吐了口气，靠着墙坐直了身体。被当做小白鼠时间久了，竟然诡异的感觉到了习惯。
再等等……
他低下头捏紧了拳头，能感觉到异常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只要再等等，他就能将这近一年内受到的所有痛苦全部还给柳泽，然后……
【“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行吗？我又不是死了。我说真的，你的脸真的不适合这种so sad的表情，简直就是抽象派。”
“……肺部中了一枪你还有力气鄙视我？”
“哦，我中枪怪谁？”
“……我。”】
然后，他要去见她。然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不过竟然会突然梦到过去的事情，还真是少见。死神又长出了口气。
从被抓住当做小白鼠开始他就很少做梦了，每天从早到晚都难受的想吐，出现副作用时更是呼吸不畅，再严重时会不停呕血。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平静的夜里，确实会梦到过去的事情。
巨大的隔离玻璃外，笨女人还穿着那件可笑的衣服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改着试卷，她和奇尔娜一样，似乎总是那么有活力。
奇尔娜……现在已经14岁了吧。
最后一次见她也是被抓的前一晚，他带着弟子去现场做最后一次确定，她就一边和结城裕人争吵着什么一边和自己擦肩而过。结城看见他，抽了一下眉毛就装作不认识的回过头，她注意到这边，也只是瞥了一眼。
奇尔娜和总是笑着的他不一样，除了工作所需时，她几乎将什么都写在脸上，喜欢就热情，不喜欢就无视，厌恶就冰冷。
而那时的奇尔娜，原本还因为和结城在胡扯而脸上带着笑，可在瞥他那一眼的时候，从眼底到嘴角的温度都褪了个干净，完全是对陌生人，甚至因为察觉到了他的职业和危险性而带着厌恶。
死神这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一个眼神就让人感到绝望，若不是不想在弟子面前失态，他或许真的会因为这从未有过的如坠冰窟感而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奇尔娜莫名其妙地拽了一下结城的袖子。“你那是什么表情？装不认识也有点技术含量好吗？怎么，是同行？竞争对手？还是情敌？”
“你的脑洞还可以再大点吗？”结城有气无力地说。
“可以的。是你情人吗？”
结城裕人：……
死神：……
不对不对。死神晃了晃脑袋。这种时候回忆起来应该是温馨的，比如……
【“你个混蛋！把我的蛋糕还给我！！那可是我特别留下的最好吃的一块啊！！”
“等等娜娜冷静一点是我不好！所以把刀放下把叉子也放下！！爪子也不行——嗷别打我的脸！！”】
……
这个也不对。死神挂着冷汗再次摇头，下意识地摸摸脸上被打过的地方。
【“听说吃蛋包饭就要用番茄酱画画啊，我来我来！”
“那娜娜你来……唔……这只狗画的不错。”
“……我画的是你。”】
……
死神捂住脸。
【“娜娜，现在才三点你就起……”
“啊，大热天还是凉水澡舒……”
“……”
“……”
“娜娜，你们那个世界的发育期都这么早的吗？这得有B了。”
“‘先把衣服穿上’呢？你个萝莉控色||情混蛋！！”】
不对……这个回忆虽然某种意义上很美好但也不对。死神摸了摸鼻子，好在没有流鼻血。
【“是那个一直朝我看的小可爱吗？你竟然杀了她！”
“……”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死神。”
“娜娜，只是一条鱼而已。而且它是在朝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游并不是在看你。”
“不，你就是嫉妒她，所以你杀了她。”
“我不杀她你晚上就没有饭吃了。”】
……
“哎呀，死神先生你醒啦？”雪村终于注意到自己的监视对象已经醒来，惊讶地问道。
死神被她从回忆里唤回现实，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奇尔娜精致的笑脸还在眼前晃。
“是我太吵了吗？对不起，难得死神先生能睡着。”
“不是你的问题……”死神揉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自从实验开始出现第一次不适后他就从没感觉正常过。“唔……”
“又、又感到不舒服了吗？”雪村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急急忙忙趴到隔离窗上来。“偏偏这个时候又出现副作用……难得死神先生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看起来心情很好吗？”死神强忍着头疼咬着牙问道。
“是啊。我回过头的时候，你已经醒了，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着想着还笑了呢。”雪村点点下巴回忆状：“和平时的你的笑容不一样，感觉很温暖的笑容。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了吗？”
死神慢吞吞地揉着太阳穴，敛着眼睛思考了半晌，露出一个笑容，道：“是啊……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课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