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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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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隐约觉得,红衣女子就像一个谜,她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 ]
福缘客栈内,哮天犬独自坐在角落里饮酒,佩刀压在桌上,颇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势,为他送酒的伙计都是匆忙地放下酒坛子就闪了。
白灵芝下楼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忽然玩心大起,她乐颠颠地跑到桌边,抓起酒坛子就往哮天犬面前的空酒杯里倒,斟满后才安安分分地坐了下来,笑嘻嘻地注视着如临大敌的哮天犬。
“大小姐,我又怎么惹你了?”哮天犬的手里握着酒杯,却并不急着往嘴边送,只是一脸无奈地回望着她。
白灵芝抿嘴摇了摇头。
哮天犬瞧着她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饮上一杯酒,又乐呵呵地说:“你跟麒麟一模一样,无事献殷勤,必定有所图谋,心里有话嘴上却不说,总以为别人瞧不出来。”
“你和麒麟的感情好像很好啊?”白灵芝眯起眼睛,愉快地打量起了对方,此时她的目光中带有一种狐妖特有的狡黠。
哮天犬唇角一勾,不置可否。
“喂,偷偷地告诉你一个秘密……”白灵芝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哮天犬耳边,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觉得呀……你比那个流云……长得帅一点点……”
“哈哈。”哮天犬听完摇晃着脑袋笑了笑,似乎颇为赞同白灵芝的说法,“岂止是一点点啊,分明就是帅很多嘛!”
“真是个自恋狂!”白灵芝笑骂了一句,说着又唤来店里的伙计让他另拿一只酒杯过来。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一坛子酒很快就被他们喝光了,却仍是意犹未尽。
迷迷糊糊的白灵芝只听哮天犬趴在桌上,醉醺醺地喃喃念道,“星辰……星……为什么……”
白灵芝揉了揉脑袋,不明所以地想着,难道这个家伙的心上人是一个叫做星辰的姑娘?嘁,原本还以为他惦记着自家的麒麟呢。
“唉,既然你喜欢的不是我们麒麟,那我可就放心地跟你说说我弟弟的事情了。”白灵芝也不管哮天犬有没有醒,用手托着头,竟在一旁自说自话。
“如今白家没落了,二叔想让大哥和卓然往后能够依靠外戚的势力再次振兴白家,所以才做主让大哥娶了牡丹公主,又让卓然和沈菱花订婚。原先奶奶是想等麒麟长大一些,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和她成亲的,可她得知了二叔的打算后倒也没说什么。”
白灵芝凝视着酒杯里微微浮动的液体,有些出神。
“说起卓然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他性格内向,自小就极少和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一起玩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书房里看书,心里有苦也从来不和我们说,唯独对麒麟……可沈菱花呢?谁不知道沈家素来最是宝贝这个女儿,沈千秋思前想后,怕她嫁过来受苦就退了这门婚事,后来沈菱花竟然又披上嫁衣自己跑了来说要重新订婚,奶奶她老人家本是不同意的,也不知那秦老头儿同她说了什么,唉,这门亲事又定下了。可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鸟族当我们卓然是什么呢?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白灵芝仿佛要将满肚子的怨气都倒出来,絮絮叨叨地说给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人听。
“其实我都看得出来的,麒麟对卓然分明也有情意的,卓然那傻小子却以为她喜欢大哥,真是个笨蛋呢。”
“唔……好吵……”哮天犬双手不自觉地抱着头,试图隔绝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的声音,“我要睡觉……”
这下子白灵芝不干了,说了半天原来对方只当自己是噪音,她怒目圆睁,眨也不眨地瞪着哮天犬,冲他嚷嚷道:“嘿!臭小子你竟然没在听我说话?还说我吵?你要睡觉是吧?我让你睡!我让你睡!”说着就抡起尾巴一顿抽。
外出寻找江河的麒麟和流云回来的时候,刚巧撞上了这一幕,只见一位姿色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正手持不知道从哪儿绕出来的一条毛茸茸的东西,像是酒后撒泼一般拍打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麒麟与流云对视良久,均是一脸黑线。
“哈?星辰?你确定?!”
花了好一阵子的工夫才勉强制止住了白灵芝的不雅行为,麒麟愣愣地望着她,重复了一遍她方才说过的话,确定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白灵芝睨她一眼,脸色红润,似乎是还未醒酒的模样,只听她撅着嘴说:“确定啊,我听得不能再清楚了,他嘴里一直在念着那几句话,什么‘星辰我爱你啊’,什么‘星辰我好想你啊’之类的啦。”
见麒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白灵芝还以为她是在吃醋,就戏谑道:“喂,不是我说你啊,你干嘛一听到他有心上人就摆出这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难道人家这辈子就得非你不娶了?说不定那个星辰姑娘生得比你美多了,再说这个家伙不是也没亲口对你表白嘛。”
听见白灵芝说到“星辰姑娘”的时候,流云已经笑得蹲到地上去了,还不时地用手拍打着地面,发泄情绪。
白灵芝不解,转眼问麒麟:“他怎么了?怎么笑成这样?不会是病了吧?”再一看,却见麒麟也是紧绷着表情,胀得一脸通红。
“吵死了……”
原本睡得正香的哮天犬被吵醒,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睛,朦朦胧胧地望向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脸上写满迷茫。
麒麟瞧着他睡眼惺忪的无害模样,又看了看表情认真的白灵芝,只听“噗嗤”一声,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堂里顿时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爆笑声,只余下哮天犬和白灵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摸不着头脑。
江河失踪的第二天,流云在河边找到了他的尸首。可说是尸首,实际上面目已然是血肉模糊,躯体也已经支离破碎了,惟有尸身的手上还握着江河的佩刀。
除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灵芝,其余三人皆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脸色阴沉,没有人说话。
麒麟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江河袭击自己的事情,忽然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阵嘶吼。
“是青龙!”流云大喝一声。
麒麟闻言立刻祭出罗盘,指掐法决,聚精会神间只见罗盘疾速往青龙所在的方向飞去,霎时间光线密布,犹如织成了一张巨网笼罩天际。
流云和哮天犬列阵锁住青龙,直至罗盘发出的光彻底网住它,才相视一眼,仿佛松了一口气。
“小心!它还能动!”白灵芝急忙提醒他们。
麒麟皱眉看去,那青龙虽已被锁住,却较上回多了几分气力,仍在原地不住地挣扎,想来是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再看向它的头顶,被截断的角似乎也有了新生的迹象。
“好奇怪……它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一路被我们追杀,按理说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呀……”麒麟的嘴里喃喃念着。
“一定是这畜牲咬了江河,吸走了他的精魄。”流云愤怒地直视着被束缚住的青龙,眼睛里快要蹿出火苗。
站在一旁的哮天犬却似乎较为平静,他双目紧盯着悬在空中的罗盘,又转过头看了看前方的树林,略一沉吟,突然问道:“会不会是饕餮干的?”
白灵芝一听就不停地点头,“是呀是呀,我昨天不是跟你们说我亲眼看见了饕餮躲在林子里吃人吗,说不定呀,你们说的这个江河也是被它给咬死的!”
麒麟刚想否定这个猜测,眼角就瞥见流云已经抢先一步往树林中跑去。她心中十分焦急,要知道流云向来不是个性冲动之人,临走前老头子再三嘱咐过要把江河安全地带回去,这次江河出事对流云而言想必是个不小的打击。
“你们两个也去帮忙,这里有我看着。”哮天犬对剩下的白灵芝和麒麟偏头示意。
“好,你自己小心。”白灵芝说着就拉上麒麟一起,兴奋地往树林跑。
白灵芝听婆婆说过,从前白家曾经吃过饕餮的亏,她可是老早就想好好地整治整治它了,这回有秦老头儿的徒弟做帮手,正好把它给擒住了,带回去也好在二叔面前长长脸。
“喂!灵芝姐……”麒麟一个不防备就被白灵芝扯着跑,差点没摔了一跤,又略带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哮天犬,他却仿佛毫无察觉,仍然面色平和地盯着罗盘。
“快走快走!我们去抓饕餮!”白灵芝掩不住脸上的喜悦之情,一想到这个就干脆松开麒麟的手,直接变回原形,“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树林中。
麒麟目瞪口呆地看着白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只得咬牙跟上。她突然觉得,是不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这家伙也会跑得这么快,对于抛下自己独自逃命这件事情更是毫不犹豫!
“可恶!白灵芝!你倒是等等我呀!喂!”某人颇感无奈地一边跑一边冲着空气大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