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与锦衣卫》疯兔先生

13、饕餮盛宴

　　［人活一世，求的是问心无愧，哪怕最终魂魄散尽，我也不悔此生。］

　　麒麟与白灵芝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过不多久，流云和哮天犬回来了，见到江河变成了一个女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白灵芝倒是很大方地上前，笑着冲他们打招呼：“你们都是麒麟的同僚吧？我叫白灵芝，你们也像麒麟一样叫我灵芝姐就行！”
　　麒麟郁闷地望着这个自来熟的女人。
　　“白家人？”哮天犬眉头微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麒麟。麒麟也回望他，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位大人，听你的意思……好像对我们白家有偏见啊？”白灵芝充满敌意地斜睨着哮天犬。
　　哮天犬闻言抽了抽嘴角，顿时只觉得麻烦来了，堆起笑容向她解释说：“不，我只是……”
　　“只是什么？”白灵芝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逼问他：“只是你们锦衣卫素来瞧不起我们妖族？”
　　哮天犬以手抚额，他知道面对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不对，是女妖，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
　　“白姑娘好，你既是麒麟的朋友，那便也是我们的朋友，在下流云……”这时流云适时地出来圆场，又指了指一旁无话可说的的哮天犬，介绍道：“这位是哮天犬，我们这次来扬州还有要事要办，恐怕就不能陪伴白姑娘左右了。”
　　流云的话里礼貌中带着几分疏离，白灵芝这样聪慧的狐妖又怎会听不懂呢，可她向来不吃这一套。
　　“小帅哥你就放心好了，我自然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而且……”白灵芝神秘兮兮地凑近流云，轻声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一起捉神兽呢……”
　　流云闻言一怔，猛地抬头，正对上白灵芝一双蛊惑人心的媚眼，霎时间愣在了原地。活了二十几年，他从未见过这样深不见底的眸子，漆黑，魅惑，仿佛引人不由自主地坠落其间，久久不能自拔。
　　麒麟见状，忙朝着白灵芝大声叫道：“喂喂喂！你可千万别打他的主意！要是被昭和郡主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被麒麟这么一喊，流云瞬间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白灵芝。
　　白灵芝不满地撇了撇嘴，兀自叹息道：“唉，谁让他长得这么帅啊，看得我都不自觉的想吸食他的精魄了……”
　　流云听到这句话身上都快冒出了冷汗，正待询问间，却听哮天犬闷闷地来了一句，“难道我不比他长得帅？”
　　话音刚落，三张黑脸齐刷刷地转向他。
　　哮天犬的表情显得尤其认真，他伸出手姿态优雅地拂去肩上的落叶，冲着麒麟眨了眨眼，一脸深情地问她：“麒麟，你说呢？”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麒麟的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注，麒麟张大嘴像是被人塞了一个梨子进去，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声喊道：“这不是重点啊！！！”
　　流云和哮天犬在得知江河突然消失后，两人的面色都不禁严肃了起来，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唯独白灵芝表情古怪地瞥了麒麟一眼，似乎对她并未告诉他们江河袭击自己一事表示不解。
　　麒麟趁他们不注意，朝着白灵芝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她这么做，是有所考量的。其一是江河如今不在这里，白灵芝又不曾亲眼目睹，就算她说出来他们也未必相信，毕竟江河一直与她无怨无仇。退一步说，或许哮天犬会站在她这边，但苦于一时没有证据，这件事也只能是不了了之，反倒为众人都平添了一份心理负担，对于接下来的任务十分不利。
　　其二则是如此一来就必然要说出江河袭击她的动机，难道要告诉他们江河怀疑自己是妖吗？以流云的行事作风，回去之后他一定会将此事如实上报给老头子，如果老头子留了个心眼，到时候难免又要与白家那边有所牵扯，这些都是麒麟不愿意看到的。
　　正思索着，麒麟突然听见流云轻声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麻烦了。”流云说着看了一眼哮天犬，对方也是满面愁容。
　　“怎么了？”麒麟见他们这副表情，不由得追问道，心里犹疑是不是他们去追青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哮天犬接话说：“青龙方才被我们的阵法所伤，并且之前又早已受过重伤，勉强施展了遁空决才被它逃走，现在它的性情极为不稳定，需要大量地补充能量，如果这个时候江河误入它的领地，只怕……”
　　麒麟心中一惊，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白灵芝适时地插了一句嘴，却教三人更为担忧了。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饕餮，它也受了伤，似乎正在享用一场盛宴呢……”

　　刚进白家的时候，婆婆就教导过麒麟，在这个家里，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听的也不要听，尤其是不该碰的东西，若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碰到了，后果是很难想象的。
　　那一年白家二叔迎娶自西边寒水来的猫妖，正在喜堂里举行婚宴，上古凶兽饕餮突然不请自来地出现在宴厅门口。随着饕餮的造访，整个喜堂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诡谲，白家人都仿佛是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只有麒麟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饕餮看。
　　饕餮乃妖族中贪欲最强的物种，古老而神秘，它极少在人界露面，这次却在狐妖和猫妖行嫁娶之事时突然来访，白家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绝非好事。
　　婆婆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佯装镇定自若地从主位上站起身，对着已经化作人形的饕餮深鞠一躬，恭敬无比地说：“饕餮大人，今日乃我白家大喜之日，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饕餮却兴致极好地环视喜堂内的众人，幽幽的眼睛泛着瘆人的光亮，唇角一勾，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于世间最阴暗的地方，“呵呵……你们好像都很怕我？也对……说起来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来过这个宅子了。”
　　听到饕餮并未正面回答，婆婆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大人，今日的婚事对我们族人十分重要，还望大人……”
　　“好香啊！是凡人的气息！你们狐妖果然最会藏东西……”饕餮打断了白家婆婆的话，眼中明显地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看起来兴奋不已。
　　白宗翰听到这话，歪头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麒麟，不自觉地试图用外袍把她遮得更加严实一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饕餮锐利的眼睛，它速度极快地移动到了白宗翰站的位置，弯下腰猛地嗅了嗅麒麟身上的气味，露出一口白牙，森然一笑，十分满意地说：“这样鲜美的气息，令我都忍不住想要尝尝呢……”
　　素来胆小的麒麟不知为何并不害怕此时近在眼前的饕餮，她躲在白宗翰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突然伸出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摸了摸饕餮头顶微微突起的角。
　　这个动作可把包括白家婆婆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离得最近的白宗翰，他想制止麒麟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她的手就快要碰到饕餮的头顶，白宗翰的身子不由得一抖。
　　就在喜堂内的众人屏息观察饕餮的神色时，它却顺着麒麟的手也抬眼往自己的头上望去，无奈眼睛长在脸上，不管它再怎么使力气，总也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头顶。
　　“你的头上有一只小小的角，别人都没有呢，真可爱。”麒麟声音甜甜地向饕餮解释道。
　　饕餮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姑娘仔细地瞧，鼻子不由自主地又在她娇嫩的脸蛋旁嗅了嗅。半晌，它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探询的目光投向白家婆婆。
　　婆婆有些为难地看了麒麟一眼，垂下头缓缓地开口说道：“她的确是凡人的孩子，只是……”
　　“呵呵……”饕餮不听婆婆说完就阴恻恻地笑，嘴里还念念有词，“气息如此美味的凡人，当真是千年难得一见呢，只可惜……”
　　麒麟察觉到饕餮自上而下俯视自己的目光，听见它接着说，“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了……如今我的记性可是越来越差了……”
　　麒麟的身体突然被一道亮光包围住，渐渐地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在不停地涌动，微微散发着奇异的能量。隔着透明的光圈，她清晰地看见婆婆脸上惊讶的神情。
　　“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饕餮飘忽不定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待到眼前的一切彻底恢复正常，麒麟愣愣地环顾四周，发现饕餮不知何时消失了，余下白家众人都是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
　　“奶奶，饕餮大人对麒麟做了什么？”不明所以的白宗翰一脸焦急地询问道。
　　婆婆目光复杂地看着麒麟，沉默良久，终于慢慢地说道：“那是一种咒，上古时期就被禁用的咒，被施过这种咒的，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将获得□□的永生，直到施咒者亲自消除它的能量。”
　　婆婆话音刚落，白宗翰就松了一口气，“那不是很好吗？这样麒麟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一直生活下去了。”
　　“不……并不好……”婆婆说着侧过头，眼神闪烁，语气清幽，“这种咒带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会引来其他的咒灵，对附身者有着极大的影响。”
　　白宗翰一听，赶紧追问道：“什么影响？”
　　婆婆的口中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