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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生离 ...

  •   这番变故,只余了十来人下来,入夜时分退功散效力减弱,十几人运功恢复,已有了一搏的资本。
      花无间抓紧时间用囤积的材料制药能抵得草药之毒,却频频回头寻一眼秦月之,以至朦胧半月的时候也未曾得手多少。
      众人再次商量趁着夜色杀出去,只听着门锁一声响,药场的人全体戒备,铁门开了又合上,“咣当”几声便有武器给扔在地上。
      众人借着月光去看,惊喜的发现地上那些竟是自己被缴的兵器,纷纷上前警惕地围拢,看着又不敢拿。
      秦月之寻得那捆着玉牌的剑,转眼去看花无间。
      “哎哟,道长,你拿自己的剑,去看他干嘛呀?”
      “还是那么乖,能给我挠一下么?就一下。”
      花无间脸色一沉,一把摸到腰间去:“滚出来。”
      “好好好,许先生你别凶啊。”
      “唉,你别推我。”
      暗中躲着的几人恐他要吹笛子,忙推推搡搡现了身——正是西昆仑的那些明教。
      中原明教并不多见,此刻见了更是敌友莫辨,众人见秦月之捡起地上的剑,便全体跟着拿上武器、围着那些忽然出现的西域人。
      “他们是在下友人。”花无间轻咳一声、极不情愿地承认,从他们手上接过自己的笔,“你们怎么来的?”
      “那还用问,那叛徒偷了药库和西昆仑的机密函件,叛了叶岚,你说叶岚还不弄死他?”
      “是啊是啊,他趁叶岚不在西昆仑就跑了,换了好些地方了,每次都是溜得快。”
      “那可不是,这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了,你们信不信他又要跑?”
      “难说,他万一咬着不放呢?”
      花无间见他们叽叽喳喳,顿时有些头疼:“你们哪里找到的武器,怎么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的?”
      “我们来的时候,问了个和你穿的差不多的。”
      “对对,他带我们去,还说你在这里,我们顺便放了把火。”
      “许先生,门口的守卫我们解决了,你走不走?”
      “要不留下跟我们一起玩?杀了他,叶岚要更器重你啦。”
      花无间理了下思绪,迟疑道:“援军何在?”
      “咦,我们没看到有援军啊?”
      “是啊是啊,我们悄悄摸进来的,外头那么多人,谁敢正面打进来呀。”
      “我们就负责杀掉那个前药师,别的我们真的不管。”
      “我们听说你在这里才来的,放了你我们就走啦。”
      花无间听他们解释,心又往下沉了些,蹙眉深思不言不语。
      “先生,我们不怕,拼死在此好过他们打进来、又抓我们去试药。”有年轻的侠士上前,朝他明志。
      “再耽搁,恐怕他们全力来战,我们没有活路,不如放手一搏。”又有年长的跟上。
      剩下的十数人拿上自己的兵器,都赞同着。
      “那么……”花无间的目光转了圈,最后落在那几个一脸事不关己的明教身上,“你们是不打算帮忙,嗯?”

      半明半暗的月夜下,铁门洞开,门口那些围拢“站”了许久的守卫赫然倒下,被困着的人忽然手持武器杀了出来。
      不多时,药场燃起大火,浓烈的毒烟四散,杀出药场的人皆捂了药帕而行,就算十来个武林人士,全力一战也可以一当十,又有明教时不时拆了狼牙兵的武器更是打乱了前来增员的狼牙兵,毒烟弥漫后众人便轻易的从药场清出一条路直达后营。
      营里的狼牙兵不用上阵,大都吃得膘肥体胖,在校场附近更是被小道堵在了入口,慢一点的被烟一熏,更是横七竖八倒成一片。
      秦月之与花无间走在最后,眼见着路过校场就可经由后营入山,花无间却忽然停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一处,秦月之去拉他,他却不动
      “无间?快走啊。”他回头,狼牙兵再慢也如潮水般涌来,再拉,花无间还是不动,脊背绷得死紧,袖子下的拳头握得发颤。
      秦月之便感真的有哪里不对,再想问,花无间却侧身让开,看着他的眼眶发红、目光却飘忽,脸色在火盆的暖光下依然煞白得发青。
      秦月之看去,校场入口的架子上,有个同花无间穿得相仿的花谷弟子毫无生气地悬在那里,手上握着一只竹笛、浑身僵硬得笔直,只有长发与衣袍随着热浪和夜风偶有飘动。
      “哎呀,许先生,他说他先走一步,怎么会在这儿?”
      “许先生,他没气儿了,我们快走。”
      隐身的明教不停地催促,涌上来的几个狼牙兵被从暗处绞杀。
      花无间深吸一口气,踉跄一步却站定,拉起踌躇不已的秦月之,点足一展轻功、越过包抄而来的两个狼牙兵、反手转笔削开他们喉头。
      “竹笛……为什么是竹笛?”鲜血溅了半截衣袖,花无间却浑然未觉,落地去追同伴,不停地小声说给自己听。
      粮仓的浓烟不减,此处秘密炼药的营地已成了活靶,就算陕州再有重兵把守,还是白水对岸的蒲州更为近,算时间天策营收到消息怎么都该有动作,如若不然,只得强行绕白水去蒲州。
      花无间推算着时辰,脸色越来越差,才追上先行的人,却见前路的山间峡口已经被狼牙军堵死,高高低低的箭矢密集地像一张网。
      从隐蔽的药场到此处果然还是太迟,对方既已作了准备,众人见此情形纷纷停下、背靠背聚起来,准备一场恶战。
      不料箭矢未发,却从高处飞速抛落一物,秦月之想也不想便一剑挥出,物体应声而落。
      花无间看了两眼立刻僵住,面具人的声音适时地从高处邪笑着传来:
      “你们万花谷的天工,也不过如此。”
      地上的木甲鸟碎得七零八落,花无间从席卷肆虐的无力感中撑着镇定,远看面具人的身边,除了那几个药师,却没有林军医的身影,再低头看一两眼,他便从木甲鸟滚落的金属零件中发现了些晶石碎片。
      他猛地抬头,朝众人道:“过了此谷便可到白水,朔流而上是为蒲州,杀一段路就有接应。”
      “许先生,这些人还不知道吧?”面具人听他指点去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张狂而笑,“我们狼牙营炼的毒,可是演变自许先生‘毒翎散’的药方,他身边的几个明教弟子也熟用乱人心志的‘阴魂散’,你们倒真当他是同路人。”
      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趁花无间呆立的时候纷纷退开,霎时划出了界限,七嘴八舌着既惊又怒。
      “师兄,他,他……”先前被救下过的纯阳弟子指着花无间、对秦月之示警。
      “无间磊落光明,你们莫要听贼子挑拨。”秦月之英眉一皱,说得斩钉截铁。
      众人犹豫不决,尤其是认得秦月之的纯阳弟子更是愿意相信自己剑技有名、风评颇佳的师兄,可生死攸关,谁也不肯多踏一步。
      这时,山间忽然有人惨叫着倒下,几个明教多时不出声,不知何时摸到了对面山头,手起刀落又推了几个狼牙弓箭手下来。
      面具人身旁的医师忽然动作,手腕一抬、自宽大的衣袍里极快的抽出截竹子。
      “闪开!”花无间刹那间明白过来,摸了针用内力催动、急甩出去:“缴了他们的笛子!那是暗器吹管!里面是新鲜制成的毒!”
      明教听罢迅速隐了身,医师顷刻动作,朝着还敌我不辨、乱中犹豫的一干人射出毒针,箭矢同时雨点般砸下来。
      秦月之神色一敛,横剑脱手挡下几枚,对面的医师也被金针刺着、哀嚎着倒下几人,明教们眼疾手快地立刻补了刀。
      花无间催动内力的手臂已隐隐作痛,他一咬牙便腾空后撤、偏到了山间左道,更是跳离了箭矢范围,讥讽道:“你不是想报西昆仑之仇么?与他人何干?”
      果真,面具人手一挥,狼牙兵便包抄着追过去。
      见花无间的一跃引了狼牙兵、甚至面具人也追上去了,发愣的众人这才动作起来,找着狼牙兵的空隙、由明教掩护往山间要道而去。
      花无间使了段轻功便感经脉愈发疼痛、不得不停下,好在吹管这种东西距离远就命中极差,这也是为何对方提炼出来却仍未大面积运用、只得暗器偷手而已。
      彼时秦月之收剑回头、想也不想就飞至他身边,快够着花无间的时候,他衣襟前忽然腾起一团蓝色的火、诡异地烧了片刻就熄了下去。
      “无妨。”秦月之抬手拂过胸口,为等他开口就抢先安慰道。
      花无间蹙眉,强行按下心中萦绕升腾的不快,同他且战且退:“月之,那人既铁了心追杀我,你还是……”
      “不要劝我。”秦月之淡淡地打断他,剑之所过血肉横飞。
      花无间见劝不动他,又忧心他的安危,盘算几许也没找得说辞,战乱中只听着一声巨响,一个有点轻飘且气喘吁吁的声音地传来:
      “你们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紧接着自松软的土中越出一副机甲龙,横尾一扫就打趴下了几个紧追不舍的狼牙兵。
      花无间面色一喜,看着一个卷起袖子、上了年纪却仍然不羁的万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龙头,眉眼一挑尽是风韵无边:
      “喂我说无间,你做的木甲鸟总不换芯,锈得都快飞不动了。还是学学我,趁早换个水晶的。”
      “不在工圣门下,我研究那作什么?”花无间语气不屑,却着实松了口气,又问,“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我路过收到你的信,马上就过来了,这龙新做的,是不是很威风?”师叔踩着龙,指挥着它扫抓甩尾,腾出空地护着两个小辈。
      “你……”花无间气结,才放下的笔又给端了起来。
      “无间……”秦月之默然得立了会儿,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沉着嗓子道,“我有些害怕。”
      花无间见他忽然如此,疑惑不解地去抓他的手、却被他避开,只得软语:“没事,他是我天工的师叔,你怕他作么?”
      “怕。”秦月之语出惊人,看着他,眸色惶惶地不知落在何处,“你那么好,若是要一个人呆着,我怕你伤心的。”
      “嗯?”花无间不明所以,抬手欲替他擦擦脸颊溅上的血珠,又被他闪开,遂不解地苦笑,“月之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面具人便带着医师赶到,见机甲上站着个生面孔,当即小指一动、催动吹管,朝师叔推了毒针过去。
      花无间点足半空,毛笔一卷接下两针,顺手拽了师叔下来:“师叔,此人用毒。”
      “啊?什么毒?”师叔半摔在地上,却扭头朝面具人处喊道,“你过去干嘛?!”
      花无间跟着看过去,只见秦月之已提了剑极快地刺了狼牙兵、几剑过后斩了尚存的医师于剑下,未等黑衣人小指再动,剑芒一闪就削了他的手。
      秦月之出手从来一击毙命、有张有弛,这般残忍地切了对方手腕还是头一回。
      花无间霎时给惊住,忙欺身跟过去,经脉一催,对掌接下面具人另一手拍来实打实的招,同时扣住秦月之的腰将他攥回来,怒道:“你疯了?!”
      面具人痛倒在地,忙让弓箭手掩护,自己则退到后头。
      师叔见秦月之脸色发白、神色恍惚着有些不对,当即控了龙横到他们面前,朝花无间道:“你看看他怎么回事。”
      “无间,我要同你说清楚。”秦月之不看他,执剑与补上来的狼牙兵远远相对,语气尚稳却有些哀,“我不是他们,所以我定会陪你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舍弃自己性命的。”
      “什么他们?”花无间呼吸一滞,拽着他丝毫不敢放开,不管他愿不愿,用力扳过他的脸与自己相对:“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可是,我如果认不出你、要伤害你了,你……你便杀了我罢。”秦月之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着,眼光闪烁却始终落不到他双眸里。
      轻吐出的话语字字敲在心间,花无间这才发现他是看不到自己,震惊得难以自恃,立即探了另一只手过去不由分说解他的衣襟。
      白袍掀开,他落水后还给他外衣时、曾将尚水云给的那张符顺手贴在那里,此刻早已烧成灰烬、灰蒙蒙的黏在一起,内衫一敞露出白皙胸膛,显出点滴血迹。
      小小的一个点,却无比刺目、灼人肺腑。
      花无间指尖一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给掏空了,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从眼前碎裂,脑中雷鸣声声,周遭景物都开始模糊。
      “无间,不对啊,这些个杂兵怎么厉害起来了?”师叔站在龙头,明显感到那些个胖胖的胡人忽然蛮力大增、叫嚣着杀过来就像是发狂的野兽,他一力抵挡,不一会儿便应付地满头大汗。
      “师叔……师叔!尚水云的符可靠吗?!遇见尸毒会烧吗?”花无间像没听到他的问题,几乎失控地冲他咆哮。
      “哎哟,你慌什么?”师叔操控着机甲无暇应答,过了会儿才道:“他就只有画符灵一点,真是尸毒,就没错了。”
      花无间听罢,踉跄一步,霎时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依稀想起尚水云说的尸气晦气,方才蓝色的火光定是符触及毒药里的尸毒有了反应,中了炼制萃取的剧毒,越是运功,越是蔓延得快,犹如饮鸩止渴。
      触着他衣襟的手渐渐攥紧,他平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望,这种铺天盖地的情绪能瞬间将人淹没、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机甲一个疏漏,发了狂的狼牙兵便趁虚而来,秦月之立刻提剑斩了过去,剑尖甩出一串血珠,又摸到花无间的手、催促道:“无间,你一会儿就动手罢,我……我不知道还能认得你多久……”
      “不成!”花无间回过神便低低地喝止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此刻偏偏沉静如月、十分淡然的面容,重复道,“不成就是不成!你……你不可再有这种想法!”
      花无间说完,用力伸手、按住他欲要说话的唇瓣,红着眼眶恶狠狠地道:“你听见没?!”
      秦月之没有回答,相反极不寻常地静默下去,花无间没等到他的答复心便急速地坠落,果然,秦月之站了片刻缓缓退开几步,举剑指向他的心口。
      “月之……”花无间有些晃神,想也不想就走上前,朝他冷却阴鸷得无比陌生的面庞伸出手,任由冰冷的剑沾着热血一寸寸贴近,“月之你过来,过来啊……”
      秦月之见他欺近便撤手、高高架起了剑招。
      花无间不闪不避,仍朝他伸着手,语气低而缱绻、生怕吓着他:“你过来,我能医好你的,你说过信我,我一定能……”他说了一半便哽咽着接不下去,身为医者他比谁都清楚中此毒的后果。
      他现在才知,最重要的人在面前死生一线、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一种何等煎熬、何等残忍、何等撕心裂肺的事。
      可无论他如何规劝,眼前这个曾与自己耳鬓厮磨的人都露出无比淡漠且森冷的表情,混沌不见底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瞧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师叔展了机甲扇挡下箭,操控的当儿猛地一回头,见方才与师侄一道的纯阳举剑,他一愣,便看到纯阳弟子衣袖翻飞、毫不留情地对着站成块木头的花无间砍下去,不禁大惊失色:“无间,快闪开!”
      自心而生的痛楚疯狂地噬咬着全身,花无间纹丝未动迎着刀光,这一瞬他是真的希望能死在他的剑下。
      剑芒闪过,秦月之手腕一翻、剑锋一转却是划开自己肩颈,热血顿时喷涌而出、染得白袍触目血红。
      “月之!”花无间再次震惊,唤他唤得心尖都在颤,扔了笔、击飞他的剑,冲上前二话不说将他抱住、几下点了他的大穴,与他软倒的身体一同跪到地上去。
      秦月之失了血,眼神迷茫又清明,清明又迷茫,想跃起又给花无间的金针牢牢定住,反复几次脉搏越跳越快,肩颈的伤口里涌出更多的鲜血。
      花无间的双手抖得厉害,又要止血又要定着他,掌心抵着他的后背给他一下下补着气,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丝毫减轻不了欲烧尽彼此的痛楚,可明知自己在做无用功,他却本能地不想放弃、不能罢手。
      师叔的机甲龙受了多处伤,没撑多久就轰然倒地,师叔一个翻身就到了他们后头,甩出条鞭子抽得狼牙兵直退回去,自己却被侧面的人一拥而上、摁倒,黄铜面具在树影下闪光而过,他下意识示警:“无间,闪开!”
      “许君睿,西昆仑你目中无人、夺我千辛万苦得来的位置,不想也有被抢走心爱之物,怎么样?好过么?”面具人拖着血淋淋的手腕过来,踹了师叔一脚,恶狠狠地站到花无间身后。
      “月之,你看看我,你别动,吸气不要用力。”跪在地上的万花动也不动,只顾着和眼前人说话。
      “既然如此,不如一起死了罢。”面具人轻蔑冷哼,起了一阵掌风,凌厉地朝着花无间后背劈过去。
      秦月之抬眼,忽得摸着地上的剑柄、飞快地自花无间肩头刺过去,毒药作用劲儿极大,连带着面具人的手掌与胸口一并给钉到一起,又一拔一松只扯了那剑穗下来、握到手中,再次激起了伤口的血涌。
      几乎同时,花无间反手一招玉碎兰摧扫过他脖颈,清脆的一声响冰雪皆残,顺带撕下他钉在脸上的面具、激起身后人滔天的惨叫声。
      “月之,别再动了!”花无间头也不回,又按上他的伤口,仿若周身无人般地同他低语。
      “唉,许先生,援军到了,在谷口了,快过去。”
      “许先生,这怎么回事?”
      “许先生,你脸色好白。”
      “哎哟,这几个草包狼牙怎么突然这么凶?”
      随着狼牙兵的溃退,师叔给松了绑,原来是明教们不知何时折返、寻他们而来。
      花无间不答,见秦月之安静了许多,忙对着他扯出个自己都认为难看的笑来,低低地说给他听:“月之,这处要赶紧处理下,不可再这么流血了。”
      “杀了我。”秦月之撑着那丝清明,反反复复只说这三个字,失血的脸色苍白得几乎要透明。
      三个字一遍遍像刀一样刮过神识,满目的血,满心的痛彻,花无间看着他,入眼的只有鲜红的血色,但无一例外都摇头吐回他个“不”字。
      “唉,尸毒无解,无间你别让他这么痛苦了,拖的再久也是多难受一会。”师叔轻轻地嘟囔一句,任明教在周围砍砍杀杀,自己袖手旁观。
      指尖的脉搏陡然转弱,花无间心里一沉,双眸闪过一丝痛,又给他度了一次气。
      秦月之皱眉,张口吸气便跟着嘴角渗血。
      花无间看着他,终于颤抖地摸出根极长的金针、点到秦月之的心口,仍用柔和无比的语气对他道:“月之你信我么?是不是什么时候……都信我?”
      秦月之半阖了眼眸、朝他的脸看过去,气息微弱却坚决地道出心声:“嗯。”
      花无间痛楚地闭眼,在他汗湿的额间轻巧地印了个吻:“不会很疼,乖。”
      手中金针随着他的软声劝慰精确无比地刺进心间,秦月之一声闷哼,漆黑的双眸霎时亮了亮、转而看了眼花无间拿伤心却仍带微笑的面庞,便瞬间合上,肩颈的血流同时收了,浑身被金针抽离了生命颓然失了力。
      花无间不敢去看他,抱着他的臂弯紧了紧,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摸出几根针,在师叔诧异的目光中给自己扎了,抱着气息全无的秦月之摇摇晃晃站起。
      “走罢。”花无间简短地对着眼前的空气说,周身忽然变得肃杀一片。
      几个明教应了声,师叔却猛退了几步。
      花无间墨衣长发稳稳抱着那纯阳、踩了面具人的尸首而过,谁在哪里、在作什么统统都看不到似的、只往前走、笔直得走,他所到之处但凡有狼牙兵袭来,皆被他毫不留情地快手一折、钟秀于林破风雨,统统拧了脖子。
      相识那么多年,唯独这次的花无间陌生得令人害怕,眼底混沌的杀意光看着就可怖,师叔给他吓着,宁可远远地与狼牙兵交手都不愿跟上他太近,就恐怕他来个大开杀戒、天地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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