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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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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使天津的城市陷入沉重气氛,上了车,谢雁秋直说目的地:“送到单位就可以,我在那睡。”
孙案没有多问,发动汽车,一路上,孙案跟谢雁秋没有搭话。
即使谢雁秋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口,她干脆不说,只得一个劲儿的抽烟,还让孙案开了车窗通风。
她知道孙案不喜欢车子里有烟味。
谢雁秋间隙似乎还问了句:“介意吗?”
孙案扭头看她:“介意什么?”
“抽烟。”她晃了晃一根女士烟,说:“要不停下车,我到马路抽,来瘾了。”
过了会儿,孙案平静道:“你抽。”
谢雁秋笑笑,觉得孙案要是颓废起来,那也挺可怕的。
谢雁秋用打火机点燃了烟,烟是ESSE,凉烟,入口有淡淡薄荷味,好抽,她轻吸了一口,问说:“孙案,你后悔吗?”
孙案意外:“后悔?”
谢雁秋又笑了下,语气轻松,实则沉重:“…后悔做记者啊,做我们这么一行,有时候为了挖社会新闻冷漠的也挺像个刽子手,不是吗?”
她说着又笑了笑,有点讽笑:“恶心这种事,自己却也做过,是不是更讽刺?你还知道李伟吗。”
孙案说:“嗯。”
她是指云南冬桃事件,李伟是假新闻的报道人,已经离职,那时她还在谢庆华下面做机动记者,可具体原委,孙案不清楚。
谢雁秋吸了口烟,说:“你知道很正常,但事情真相又有几个人了解?”
她脸色有点苍白,没什么血色,连续几天熬夜出现场早已疲惫不堪:“前年我跟李伟还有两三个记者去云南走访,路上经过开小货车卖云南冬桃,是个朴实的老奶奶,李伟买了十斤回来给大伙吃,那冬桃甘甜,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我也吃了,吃到一半李伟忽然说冬桃里有蛆,大伙吓得都不敢吃,剩下七八斤都扔了,李伟回去后报道了云南冬桃新闻,还拍了照,导致云南那一片冬桃卖不出去,果农赔了钱还不了债跑路了,有的被逼的还不起钱跳楼了,李伟还升了职,有时打开社会新闻都能看到云南冬桃四个字,因为引起社会轰动,谢庆华还给大伙发了奖金,过了挺久,李伟有次喝酒说漏嘴,说要不是他…制造新闻说云南冬桃有蛆…就会一直挖别人不要的烂新闻。”
谢雁秋再也说不下去:“……你说他这人是不是很恶心?更恶心的是我他妈…还参与在里面!”
孙案见过采到事实新闻,因为影响社会轰乱而不能报道的,也有为完成新闻稿去制造假新闻,把废纸箱做成包子馅,那名编导记者在市场买来纸箱面粉肉馅,为了更逼真,把纸箱泡烂掺进肉馅里,做成包子拍了视频,报道后引起社会很大恐慌。
不能否认的是,这些假新闻是群众所关注的。
孙案过了很久,才说:“社会需要,即使他不做,也会有人做。”她扭过头看谢雁秋:“如果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
谢雁秋用手背捂住眼睛,手背下,已经泪流满面。
……
直到车子停在单位楼下,谢雁秋已经抽掉六根烟,下了车继续抽。
孙案等她快抽完,她探出窗口把钱给她,一共六千。
谢雁秋站在车子外面抽第七根烟,瞥了一眼没有动,才伸手接过那沓钱,数了两遍,抽出十二张给孙案:“多了,你婶婶没借多少。”
边说着她扔掉烟头,用脚踩灭星火,从车窗探进头来,说:“别送了,谢主任人在上面,你开车注意安全。”
孙案了解:“嗯。”
谢雁秋走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倒回来:“孙案,…你小心点。”
孙案没说什么,点点头。
谢雁秋这才放心的走了,孙案关了车窗有些恍神,车子停在马路已经有十几分钟,接着手机就急促地响起来了。
孙案接起:“魏宗?”
魏宗伤心说:“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孙案笑出声:“你来了么?”
“跟王征刘鹏在修车店。”
孙案瞥了眼地图导航,很近,说:“我去接你。”
我去接你。
魏宗没回话,远处有光他眼里闪了闪,过了好半会儿才说:“好,那我在修车店等你。”
不知道怎么的,及其平常的一句话,像在问有没有吃饭一样平常。
却让魏宗有种翻山越岭爬过了一座座山,在海上的船里漂泊不定,终于归途。
他想起有次吴瑛有次问她:“魏宗,你能够把爱和性能分开么?”
换作以前,魏宗想也不想笑了笑,说:“你觉得可能吗。”
吴瑛笑:“怎么不能?”
魏宗倒没理这句。
成年人,情|欲到了忍不住的时候无可避免,这跟爱没有关系。
即使缠绵一夜,事后也能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的拍拍屁股走人。
你情我愿,谈不上爱与不爱,更没有伤害。
就像站街女跟照顾她生意的男人。
只是金钱交易,各取所得。
那不一样的。
挂了电话,魏宗眯眼笑笑,蹲坐在修车店楼梯上,开心得像个孩子。
一旁还在不停吃瓜的王征八卦地问:“宗哥,你不会是跟孙案好上了吧?”
魏宗笑了,说:“吃你的西瓜。”
王征兴奋的眉毛都往上飞:“诶诶!那弟几个以后管她案姐了呗!?”
刘鹏哈哈笑应下:“对对对案姐!啧啧啧…这名一听就上道儿啊,是不王征。”
魏宗拿瓜皮砸他两的头,笑:“叫什么你们两个心里没点数吗。”
王征:“宗哥,有数有数!”
耍了两下嘴皮子。
刘鹏笑眯眯接了几句话,正蹲在边上刷手机,忽然刷到一条新闻惊呼大叫一声:“我靠!”
王征被他这么一叫,吓得瓜都拿不住……掉了!
“刘鹏,操|你啊,你赔我瓜!”
刘鹏推了他一下,拿手机给他看:“快看!看!!天津港拒收拉煤卡车!!”
王征一愣:“什么,什么玩意儿?”
王征说着反应过来,扔掉西瓜接过手机,手机还在亮着屏,是新闻,首页顶方有插图,插图正写着硕大黑字体《卡车拉煤拒收》重卡成空气雾霾罪魁祸首……
刘鹏不理解:“前一段时间不是说煤炭运费降到最低了吗?就这原因?”
王征刷到中间,彻底震惊了:“这还有专家做了数据?”
往下一拉,全是各大煤炭数据污染分布区域情况,京津翼都在名单里面。
算是吧,原先煤炭运费上窜下跳,现在突然压得死死的不是什么好事。
魏宗皱眉吃了口瓜:“其实禁止渤海港口接受柴油货车已经是必然了,只是时间的问题。”
刘鹏说:“太没有良心啊!”
魏宗讪讪吃了口瓜:“嗯,把所有污染空气这烂摊子全丢给重卡,别的工业污染,火电,钢铁,水泥石化,化工一身轻松,他们没有什么事,最不愿意是拉煤的。”
刘鹏边吃瓜边说:“宗哥还真被你说对了,这其它重污染一身轻,直接把烂摊子丢给别人了,现在何止是拉煤的不好过…这底下评论都在骂,直接断了后路。”
原本能温饱的米饭变成稀粥。
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王征听着冷笑了下,在边上拿了个垃圾桶怼在桌底下,把桌上的瓜皮推到里边:“嗨你说这整治污染环境,怎么只让重卡吃苦果,烧石焦油就没点事儿,化工石焦油一吨可是比煤炭的十吨…咋就没个明眼人呢,这都想不通,想不通……”
魏宗没有说话。
……
孙案接到魏宗是半个小时后,把车子开到巷子里就熄了火,车子进不去。
两人一路进了巷口,孙案有些口渴:“等下,我去买两瓶水。”
孙案去买水,一时半会回不来,魏宗到别处去了,被边上摆地摊的吸引了去。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一小板凳,一块红布摊在地上,这买卖就做了起来,耳钉,手镯,丝巾,大红围巾,棉布鞋,种类很多。
魏宗抽了根烟靠在马路边等,不远处有个装潢金碧辉煌的门店,门口放了个柜台,有两个年轻女孩在发传单。
一个女孩说:“你今天几个呀?”
另一个女孩懒散应:“就2个,还都是秃顶,恶心死我了!”
有凉风吹过,女孩凉飕飕得惊呼一声:“哎好冷呀…”
大概是看到魏宗,不一会儿,其中一个穿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孩笑脸盈盈走过来:“哥!一个人么?”
魏宗警惕:“有事吗?”
“做大保健么?一百二一晚。”
魏宗抬头瞥了眼那家金碧辉煌门店的门头招牌。
——白兰保健中心会所。预约电话:022-87682211
他意识到是什么,笑了笑,但并不反感她们的职业,各取所需。
女孩还是笑眯眯的,以为一单生意又成了,没料魏宗说:“我就不用了,你去别处转转,说不好还能碰上几个要做你生意的人。”
女孩忍不住又说:“我不看你一个人么,你要嫌贵,优惠价一百也成,就在上面,体验体验?”说着女孩也笑了笑,抬下巴,小声嘀咕说了一句话。
魏宗笑,没有听清楚:“什么?”
女孩刚想说话。
这时魏宗身后探过来一个女人,语气冷淡:“不好意思,他服务我包了的,你得找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