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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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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体力活不少,忙活完往回走时小郑想起前一阵拿到上面去的选题一直没下来,就好奇打探起说:“孙案,之前我同小王作环境污染的选题,怎么一直没下来呀?”
在路上遇到两个抬伤患的医护人员,孙案侧身让了下道:“说是不能报了,最好还是重新选题吧。”
“啊?不行啊。”小郑苦恼死了:“我就知道,之前就料到了,王征那胖子非不听。”
小郑又讲起谢雁秋也是一大早就出去跑现场,没见到人影,听到孙案也没跟她碰过面,电话也是打不通,有些无厘头地叹气。
接着评论起这次爆炸性的突发事件。
刚出入社会的不满与抱怨丝毫不会隐藏地全尽倒出:“妈的连续几天出现场快要累成狗了,迟早要被榨干操。”
回到事故现场,赵炳良跟王征几个人已经走开了,孙案倚到一旁休息。
没一会儿,紧接着她听到有水咕噜噜地从喉结往下顺,顺进了孤零零的大胃袋,山与川流的接近。
孙案侧头看了眼还在持续灌水的魏宗,看到他脖子上戴了条大金链子,那金链刻着暗纹,极短板寸头下边有几处是秃的,有个类似梯形的形状,下边有一条结了痂的刀疤,硬生生横在右脸上。
有些狰狞骇人。
等她看了将近有几秒钟的时间,直到魏宗把那瓶水喝的一滴不剩,空瓶被甩进了垃圾桶。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魏宗横了个眼神过来:“怎么,有事儿?”
孙案一征,倒不是她白板,只是在知情和不知情的秤上难以权衡:“…没事。”
孙案没有窘迫,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相反平复了下乱七八糟的现场疲惫情绪,四平八稳地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
这时她扭过头沉寂地看了眼垃圾堆,一只空瓶子歪歪扭扭的卡在缝里,无言的喝了一口水,收回视线。
结束现场工作后的几人分道扬镳,孙案走时,高茂山远远叫了她了一声:“小孙!等等,我还有话忘了跟你说呢。”他气喘吁吁跑过来:“你的调职令马上就要通知下来了,你这边尽快把分社的工作交接好,马上就要调回总社了。”
这句话没有征询的意思,而是肯定句。
倒是让一旁的孙案一怔,似乎是在判断这段话的真实性,她想了好几秒,心底才稍有了些底数:“调回总社,也是谢主任的意思吗?”
高茂山一愣,犹犹豫豫地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前孙案接手振林相关报道,她向谢庆华提议追查下去后如同浇了盆冷水,让撤走不用再继续跟踪报道,已经移交给了别人跟。
问原因,谢庆华给出的搪塞理由是上头的决定,不用再过多干涉,再追问多次,谢庆华干脆就不回应她了,除了每周例会碰头,其他时间也借以忙叉开为由避而不见。
她固执,谢庆华比她更固执,一气之下把她调去了分社,一待就是半年。
在孙案的观念里,如果连渺茫的机会都没有,那么回到总社作再多也是徒劳无功的,那也并不是她想要结果;
孙案不是不服说教,在对与错之间的权衡之后,而是她认定了一些事,做了决定也不会再有后悔的念头。
一路走到黑。
孙案当下逆来顺受,接受了谢庆华的建议。
孙案沉了沉,还是问出了口:“谢主任同意我调回总社,那么是不是就可以作振林化工厂的案件相关报道?那么我是想的...”
“小孙!”对于她的不避讳的直接,高茂山不免打断她余下的话;笑起来点评她的说话方式:“你这样去菜市场买到实惠的东西还要跟人家讨价还价呢!那老板一定拿着扫帚赶你啊,再说了,谢主任这样一个出言不逊的人,说出口的话,你觉得还有收回来的可能吗?”
孙案没应。
高茂山看了她几眼,有些无奈,他忍不住替谢庆华说了几句好话:“你爸爸去世也好几年了,那件事情你还没放下吗,你跟在谢主任下面做事,也有好几年了,他待你怎么样,我想你也很清楚,他也是为你着想,为你好…”
***
同样结束工作后的现场。
赵炳良跟王征几个人去大排档打边炉喝大酒,魏宗没什么心思,就回去儿了,他刚走到门口,还没巡进大门,就看到李叔从岗亭里端着脸盆走出来,脸色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是乌泱泱的,魏宗叫住他:“李叔,出什么事儿了?”
“哦,是魏宗啊。”李叔有近视,远远看不清人,他扶了下眼镜才看到他,叹气说:“...还不是哪点事。”
魏宗想起前一阵李叔他老婆还在医院里躺着,问说:“上次不是说你老婆快要出院了,这会儿又不行了?”
“是啊。”李叔摇摇头。
他有些无奈的渺茫:“说不好啊这病,前两天我老婆不是咳的厉害嘛,我就跑过去看她了,半路才想到没跟张老板打声招呼,可我老婆那边也急的很呀,我寻思回来再跟他说一声,哪知道他把我轰了出来,还说擅自离岗,没赶我走就不错了,还说要扣我半个月的工钱!”
“我老婆还等着钱治病救命的啊...”
李叔自己也知道离岗不对,但这不人命关天的事吗,他在这干保安工作也干好几年了,不敢说干的有多好,至少他心安理得,一没偷二没抢的,老老实实的本分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哪知道张老板一点情分也不讲!
吃一蛰长一智,就当理亏了。
李叔跟他唠嗑了几句,他想起什么,又说:“哦对了,刚刚吴小姐来过,看你人不在,在我这等了好半天,问她有没话带给你,她也没说啥,就走了。”
魏宗顿了顿,递了根烟给老李叔,好半天才回话:“走了?”
李叔接过烟,摸了下衣兜里,没找着打火机,把烟夹在耳朵上小声说:“你不知道,我前两天还看见吴小姐跟着一个姓高人的走了,你知道,那姓高的他就是一混混,不是什么好人,吴小姐跟着他没啥好处的。”
魏宗没回话,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过了会儿才抬头笑了句:“你看我拦的住她!”
李叔笑笑。
魏宗回去冲了个冷水澡,洗的很随意,搓几下,钻进水里一通甩。
洗完整个人都精神抖数的,将近一点,他出了大门口,道路上无人,他往右走,拐进了一个巷口里。
直径来到“1949”找吴瑛。
那是魏宗闲着没事干就爱去的地方。
在门口碰到1949的老板,提着一袋子出来,看到魏宗也很是惊讶,说他好久没来了,正逢喜事说起他老婆生了个白胖胖的小子,正回去看看。
走时老板还不忘说我儿子满月你一定要来喝满月酒啊,没问题。
吴瑛正在跟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靠在房间门口,那个男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年纪,比她矮了半个头,中等身材。
魏宗觉得,吴瑛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魏宗想笑,但他忍住了,这是对人的基本尊重,总得适应在不公平里的社会学会生存,他所认为的,本来没有任何事是公平对待的,总有那么一两件。
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人就爱找老的丑的,那也就一定有它的原因所在,选择的,和被选择的理由。
边上卖力擦桌子的员工认得魏宗,看他坐了挺久,于是招呼小妹送来一碟花生米给他当下酒菜,小声说:“…免费的。”
魏宗一挑眉,这么有人情味?
员工以为他误解了什么,又解释道:“…记吴小姐帐上。”
什么人…这是!
魏宗捡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