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骇浪中人》何海生

10、第十章 老一辈常说

　　过了会儿，到了饭点时间，赵炳良的手机响了下，是王征打来的电话，他站起来，说：“孙案，小王喊我们过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走？”
　　孙案早前就听说王征家里是搞餐饮生意，在码头附近开了一家海鲜餐馆，生意很好。
　　“你先去吧，我待会再过去。”
　　赵炳良说：“得，随你，我先过去了。”

　　远处，魏宗跟对面餐馆老板聊完话，从对面过来了，孙案下意识的回头，目光有短暂的触及。
　　她的神情很淡，看上没什么表情。
　　魏宗问：“刚跟小赵在聊什么话？”
　　“随口聊聊啊，不是什么重要的话题。”孙案笑了笑，说。

　　魏宗看着孙案一脸坦然的摸样，一头短发干脆利落地坍塌在额头前，遮住了眼睛。
　　在这一条钢丝的同一阵线上，她那假装一笑泯恩仇的豪迈语气。
　　正中他的下怀！
　　孙案直视海河，淡淡问：“你刚过去找那老板，问了什么？”
　　毒辣的太阳让魏宗睁不开眼，他半眯着说：“没什么，问了下生意怎么样，搞餐饮行业景不景气。”
　　孙案问：“你想做生意？”
　　魏宗说：“人老了好做点生意，得糊口混饭吃啊。”
　　“问到了吗？”
　　“什么？”
　　“餐饮生意。”
　　“不怎么好，那人亏了本钱。”魏宗说，“快关门大吉了吧。”
　　孙案这时又笑了下。
　　魏宗笑着也又瞥她一眼：“走吧，去吃饭了。”
　　孙案起身：“走。”

　　两人一并往回走，去往王征家里人在洋货市场附近开的海鲜餐馆。
　　来到港口，海鲜大杂烩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位于塘沽区的海鲜一带，都是渔民亲自打捞上来的，很新鲜肥美，王征的阿嫲听说他们到港口办公，做东说要好生招待他们。
　　老人家来了兴致，连婉拒的心理都不敢有。

　　两人一并进了餐馆，正逢下午，到港游玩乘凉的游客座无虚席，从海鲜一条街走过来，到处都是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凡。
　　大人们的欢声笑语，谈说起旅途上的趣事，小孩儿在一旁饿的哭闹，哇哇大哭，母亲抱起转圈逗弄孩子，一边接话一边拍小孩的背部，父亲手忙脚乱拿着一脸奶瓶不知所措。
　　挤作一团。

　　没等孙案反应，魏宗已经走到大堂内，见到门外有两个人影，坐在餐馆里正吃饭的人也立即纷纷向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疑惑，打量。
　　有客人添饭，魏宗侧身自然地揽住孙案的肩膀，往边上一带，讲：“跟上。”
　　孙案扭头看了下覆在她肩头的手，没说什么。
　　上至二楼。

　　走进门就看到王征的婶婶端着一盆活虾经过，有几只生命力极强的活虾在盆中跳来跳去，极力逃脱。
　　王征的婶婶自小在乡下长大，生活习俗自然而然的要比城里人来的随意些，揪住几根虾胡须，来回往盆里撞，撞倒那几只虾晕乎乎，不动为止，见到他们，满头大汗地笑着招呼：“小魏，都过来啦。”
　　魏宗攀附着门洞脱鞋子，拿拖鞋换上：“没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不打扰，哪里的话！”王征婶婶笑着讲：“你都多久没来了，听说你们要来，小王他阿嫲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你们快去坐，马上就开饭了。”

　　王征婶婶又看到魏宗身后的孙案，笑着也打趣说：“不用拘谨不用拘谨，当自家人就好。”
　　魏宗从玄关里拿了双女性拖鞋给孙案换上，边提醒她道：“小王家里人都很随和，问什么应什么就行了。”
　　孙案点头：“好。”

　　王征的叔叔是掌勺人，做饭都是他在做，里里外外一把手，他听到招呼声，在厨房里也往外瞧见他们，笑的很和气。

　　王征的婶婶招呼完他们，直径拐进厨房里跟王征他叔忙活了。
　　角落上有五六个孩子在玩耍，三男两女，男孩剃成小光头，女孩扎成羊角辫，两只大眼睛溜的机灵不像话，都是王征的堂妹堂弟。
　　人小鬼大，个个托腮盯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
　　有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他们，瞪大眼睛，惊喜的赶紧跑过来：“哎呀，叔叔来啦！”

　　王征的父亲众多兄弟姐妹，小到五六岁，大到整整一轮，膝下的孩子更是人丁兴旺，不愁热热闹闹没人声。
　　下一秒，魏宗就把小女孩抱起来，举高高的往里走。

　　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也跑过来，围着魏宗团团转，嚷嚷着都要他抱。
　　有个皮肤黑不溜秋的小光头，自来熟的蹭到孙案面前，一把抱住她喊：“我要抱姐姐！抱姐姐。”
　　孙案今年二十七，正处尴尬年纪，叫她一声姐姐显然有些怪异了。

　　管她叫阿姨，父辈们更是觉得不妥，早在先前就教育过他们，看到年纪稍大的叫“阿姨”，看到年纪稍小的要甜甜叫一声“姐姐”

　　五六个孩子机灵的很，听到一人叫了，并排笑嘻嘻的齐声声冲孙案喊：“姐姐好！”
　　孙案本想纠正他们的称呼，想到王征的小堂妹见魏宗就扑上去叫“叔叔”，也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称谓。

　　如今的海鲜市场已经不存在地域之分，不管是在中国沿海城市的大连黑嘴子水产批发市场，还是北京的京深海鲜市场，其他地区的黄海螃蟹，东海带鱼。
　　同样也是东墙补西墙。鱼龙混杂。
　　而随着运输业的迅速发展，又依靠着强大的运输业和冷藏方式 ，地域的差异之分早已经变得相当的模糊。

　　孙案不少接手有关山东半岛城市的报道。
　　北接京津冀南，连长三角的两大城市群，和日本，韩国隔海相望。
　　无疑是能形成“大运河经济”带来的博弈。

　　但按照目前的GPD发展状况来看，向来没有野心的山东，已经安于现状，老百姓更倾向于安居乐业和踏实。
　　而山东历来就是出产海产的地方。延海岸线下来，在以前，县城里大部分都是渔民，都是靠捕鱼为生，他们的渔船航行的地方都非常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