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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六、千金纵买相如赋 ...

  •   番外六、千金纵买相如赋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
      属于情人间的吻,说实话,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机会被这里的两位主人公期待过。按道理这两位彼此心仪已久,说是从来没有想象过什么,貌似有些不合常理,但这两位曾经一个多年掩埋真心,因为没能保护好双亲的愧疚,把追求强大当成了人生信条;一个视生存如负罪,多年来背负着沉重的过去,把百多年的人生活成了一场忏悔……
      这样看来,他们没有期待过这样美好的现在这一看似匪夷所思的事实,倒也是讲得通的。
      因此,即便在严格意义上这早已不是初吻了,两个人还是弄得像情窦初开的小少年一样,青涩得不是一点半点。
      先是轻微的碰触,直到看着他脸红着眯起淡蓝色的眼睛,才终于放心地再次贴上来。
      相较于两人的年龄,这个吻未免太过纯情了。他托住他的后脑,轻轻吮吸他柔软的唇瓣。失了一只手臂的不便在此初次体现出来,便是他不能用那只手揽住他的腰,无法让他更大程度地贴近自己。忍者刚这么想着,怀里的魔法师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又或者出于与他一样的目的,修长的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带着微微凉意的身体紧贴了他的胸膛。
      魔法师大概是情不自禁,动作或许也只是下意识的,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向来稳重的忍者也有些忍不住。
      他想情到深处难自控,说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年轻的忍者跟从心意加深了这个吻。探出的舌尖轻轻舔舐着魔法师的嘴唇,引起了后者的微痒,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冷不防撬开了牙关。
      舌尖相触的一刹那,魔法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被入侵的感觉也让人有些想要逃避。身体骤然的僵直却没能逃过忍者的敏锐神经,忍者大概是想到了他在无限市时下意识的拒绝,这让逐渐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两人张开眼睛,唇却还没能分开,不觉有些尴尬。
      但魔法师已经做了决定,所以,他和无限市的那个自己,应该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背负原罪的人生,他应该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心,而好好活着。
      就像眼前这个正吻着自己的人说的那样。
      分开的一瞬,他突然收紧了搂着对方脖颈的手臂,重新吻了上去,同时伸出舌尖探入对方口中。这样热情而大胆的回应无疑点燃了忍者,于是反客为主,再次深深地吻上他的爱人。
      也不知是否是昏迷时被灌的汤药太苦,才让黑钢觉得某人口中格外甘甜,他品尝着他口中每一个角落,甚至还半是调皮半是怜爱地舔过那两颗小尖牙,带着点调逗似的,丝毫没有怀中抱了一只吸血鬼的自觉。
      只要是他,黑钢从未介意,但这并不代表当事人不介意。
      魔法师有些抗拒,扭动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黑钢想这大概是刚刚的动作让他想起了吸血鬼的身份,所以他没有放开他,大手滑至腰间,微微收紧,动作却反而温柔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像是安抚,更像是在对待世间的珍宝。
      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将他碰坏了那样,几次三番险些失去爱人的忍者已经并不自信,比起自己单方面的爱意,他不得不更在乎魔法师的状况。
      毕竟经历过那些事以后,他不能确定魔法师是否还能真正敞开心扉,更不能强迫他,但黑钢必须让他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不管他是什么,还是什么身份,那些都从未重要。
      所以,他没有放开他,而是将他抱得更紧。直到他不再挣扎了,忍者才稍稍松开了怀中的人,睁眼想看看他,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魔法师泪流满面的脸。
      “喂,你……”
      黑钢一惊,不知道是否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一直坚强的魔法师哭了出来,因此少见地有些慌,环在他腰间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忍者原本是冷静的,即使面对生死也不曾畏惧,但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见多了自然能习惯;可眼下的情况却与战场什么的相去甚远,以往都过着粗线条生活的忍者从未哄过人,所以面对突然哭出来的魔法师,一时竟也慌乱得手足无措,只能连忙询问他。
      “怎么了……”
      “对不起……我……我只是……可能只是太高兴了……”
      向来健谈的魔法师竟然语无伦次,涨红的脸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太过窘迫,只是闪着泪光的眼睛几乎不敢看向忍者,却无处可躲,只能坐在那里低着头,双肩微颤。
      那样子,就像是白雪覆盖的国家里,那个独自拼命寻找着生存意义的金发少年。
      忍者猜到他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毕竟才刚离开色雷斯不久,又为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眼见着最爱笑的魔法师哭得梨花带雨,说不心疼才是假话,黑钢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按入怀中。
      “说了喜欢就好歹依靠我一下啊。”
      大概是感动于被如此温柔地对待,怀中的抽泣似乎更大了些。
      “对不起……”
      “明明黑大人对我这么好,我却还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明明应该高兴的……明明你醒了……终于醒了……”
      “那些天好怕你就这样睡过去了……像他们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的。”
      忍者耐心听怀中人说着,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那个坚强的魔法师如今哭得像个孩子,但他想,这并不能说明魔法师软弱。
      毕竟自己昏迷的这些天里,这家伙该忍得多辛苦啊。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魔法师的状态,从离开无限市时候的满心愧疚,到色雷斯被强迫回忆起从前的痛苦和恐惧,接连的失去像是浓缩了魔法师的一生,而最后世界关闭,又面临过濒死的绝境,就算当场崩溃也不为过。
      可是他刚刚却从知世那里得知,这家伙竟是衣不解带地守了自己好几天,除了刚到日本国时的慌乱之外,几乎连一滴眼泪也未掉过。
      怕是强忍了那么多天,直到自己醒来刚刚松了口气,才这样一股脑爆发出来了吧。
      想到这儿,忍者越发地心疼起来,把右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像哄小孩子似的,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
      “别怕,我还活着。”
      魔法师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就像当初看着法伊……那时候……就像天都塌了一样……”
      “法伊也是……王也是……”
      “你们……都是……都是因为我……”
      伤口这种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都是及早治疗才好,即便当时有些疼也值得;若是一直捂着,直到最后化了脓,烂到了骨子里,便非刮骨疗伤不能治愈。
      而眼前,他的魔法师哭着他的兄弟、他的王,哭得难以自持,就像是要把百年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那样。怀里的人死死抱住他,像是被这世界抛弃了一样的无助。
      可就算如此,魔法师仍旧避开了黑钢身上的伤口,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
      何况,听到心爱的人如此的担心自己,他高兴感动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他呢?
      他轻拍着爱人的背,安慰他道:
      “不用道歉,是我吓到你了,还杀了你的王。”
      “不……”法伊否认道,“我不是怪你……我早知道王会有那一天……只是……”
      “我只是太难过了……”
      “我知道。”
      “可我真的下不了手,他毕竟……毕竟是婆婆之后第一个对我们好的人,我……我……我杀不了他……所以才害你成了现在这样……”
      “没关系,这都是我自愿的。”
      “你……”
      魔法师一时语塞,只得呆呆地看着忍者。
      见他哭得不再那么凶,黑钢单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从自己怀中直起身子,与自己平视,后者不想被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躲闪,但还是半被强迫地坐直起来。
      月光下,黑钢看到他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神情有些迷茫,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都哭成什么样了,”他既心疼又爱惜地,“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吻去他眼角的泪珠,握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掌心里捂暖。
      “那不是你的错。”
      失去像父亲一样存在的阿修罗王,甚至还被逼着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同样失去过父母的黑钢太能理解这种心情,那时的自己尚且也因此而心智崩溃,即使得了知世的引导,也迷惘了多年不能释怀,何况把一切罪责都独自承担的魔法师?
      但当时的状况,已经并非三言两语可以改变,阿修罗王的死已成定局。可亲手杀了阿修罗王这样的事情,对极重感情的魔法师来说,无异于要他自己的命。
      杀掉一个陌生人,对已经杀人无数的自己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就算违反咒印力量减弱,也总好过看着魔法师悲痛地死去,所以黑钢宁可冒着让他恨死自己的危险,也要替他动手。
      不过幸好,他没有死,也没有恨自己。
      “再说,也不用一次都哭完,以后有得是时间。”
      话里带了些调侃的笑意。魔法师知道黑钢是在哄他,但此时被黑钢捧着脸,被带着薄茧的手抹去脸上的眼泪,被如此近距离盯着,再加上这话,也不免羞得满脸通红,别过脸去。
      “唔,黑大人不介意?黑大人可是变弱了……”
      “啰嗦。你敢嫌弃?”
      “诶?”
      话题突然超出了控制范围,法伊有点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说,我变弱了……咳,你有什么意见吗?”
      直接说出“你嫌弃我吗”未免太羞耻,黑钢换了个说法,还以拳抵唇掩饰了一下。
      “我……”
      黑钢背着光,让他暗红的瞳色显得分外幽深,完全舒展开的长眉如墨,往日凌厉的凤眼里全是温柔,而他宽厚的掌心温暖了自己冰冷的脸颊。
      就像他这个人,几乎凭着一己之力,温暖了自己的世界。
      魔法师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鼻头又有些酸。
      “黑大人。”
      “嗯。”
      “不疼么?”
      “还好。”
      “嗯……就算变弱了也是黑大人。”
      “……唔。”
      “喜欢黑大人。”
      “好。”
      “……”
      魔法师紧张起来就容易话多,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句。黑钢见他已经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又恐怕他说着说着再想起别的什么有的没的,花前月下,美人当前。
      窗外樱花正好,月光下,他身前,坐着他的心上人。
      “黑……唔……”
      魔法师大概还想说点什么,但那些絮絮叨叨的歉意全被封在了这个吻里,像是在昭示着忍者的不耐烦。
      而且他想,这样的情境下还能忍着,那已经不是忍者了,那是忍者神龟。
      黑钢没有当神龟的想法,也并不想清心寡欲。他遵从着自己的心意将魔法师揽入怀中,再次吻上了他的唇,而这一次,也吻得比之前要热烈。
      虽然半是被强吻,但魔法师也并不抗拒,也渐渐投入起来。两人都是男人,也并未存在谁为主导的问题,于是这一吻就吻得难舍难分,唇舌相缠发出轻微水声,在两人耳中响动却显得很大,让人不觉脸红心跳。
      但不管怎么说,体力上的差距还是有的,黑钢虽然重伤初愈,但想要完胜同样并不在最佳状态的法伊,还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随着这个吻不断加深,法伊的身体被迫后仰,而他双手攀着黑钢的脖子,意乱情迷间,箍在他腰间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隔着衣服按揉起纤柔的腰线,不觉又让气氛更加暧昧了些。
      结果,直到探入衣襟触到冰凉皮肤的时候,两人才突然意识到形势不对,猛地推开对方,背对背坐着,用手掌扇着风,又把手背贴上发热的脸,努力降下自己高得不正常的体温。
      真是危险。
      两人这么背对背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又像商量好似的一前一后转回身来,互相看看,看到彼此都冷静下来了,想想刚才的混乱,窘迫中又不乏甜蜜。
      再怎么难为情的样子,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应该也是可以托付的吧。
      两人的默契已不是一天两天,虽然思考方式不甚相同,但殊途同归,相视一笑,便知对方与自己想得八九不离十;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默契,才让两人走到今天的吧。
      只不过,两人之间还是有不同点的,比如魔法师困得快要打架的眼皮。
      “睡吧。”
      黑钢不忍见他那样,首先开口。
      “那我回房了……哎?”
      魔法师跪立起来,作势要起身回房,冷不防被人拽住了手腕。
      “……别走了。”
      他回头看他。
      “就……在这儿吧。”
      他笑出来,脸上却有些发红。
      “那是……一起?”
      没有得到回答,但对方眼中的柔情已胜过一切,他于是重新转回身来。轻轻解下外袍,露出雪白的中衣,整理了身下的被褥,找出备用的枕头,又跑去关上拉门,然后把柔软温暖的被子铺好。
      黑钢一直看着他忙忙碌碌,就像夜魔国时自己每天做的一样。窗外月色穿过纸门,洒在并排而坐的两人身上,微风携来阵阵清香,明明不同于记忆中的海棠花香,但却让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飘回从前那个时候,两人也是现在这样。
      不过,两人却又都已不是当初模样。
      至少那时的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相爱。
      而且,魔法师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那种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的样子,在那时也不曾见过。
      这样的话,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也可以值得了。
      “那么,黑大人,晚安。”
      魔法师调皮而敏捷地钻进被窝。
      还是不可避免被有力的手臂圈进了怀里。

      次日,醒来时日已近午。
      黑钢之前昏睡多日,原本是没什么觉要睡的,但与心爱之人冷战多日,直到昨日才初通心意,就算自己还不困,他也是舍不得让他独自回房间去睡的。
      再说,听说这几日,这家伙原本也是睡在自己边上。
      这让他想到了梦中那只冰凉的手,他想,那一定就是魔法师的手,而那时听到的不断呼唤自己名字的那个声音,一定也别无他人。发现自己珍惜的人也如此珍惜自己,就算是年少老成的黑钢也不免兴奋异常,加上之前数日的好眠,他竟然大半夜都没睡着觉。
      换句话说,也就是盯着某人看了大半夜。
      几乎从未有过如此痴呆行为的忍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记得自书屋直到后半夜才终于睡下,最后也没想出自己突然变蠢的原因。
      而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便看到心爱的魔法师安静躺在自己臂弯,顿觉心下从未如此满足,于是忍者再次放弃了关于原因的思考,毫不犹豫地继续了昨晚持续了半夜的傻事。
      原因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怀里的魔法师半张着嘴,像个孩子一样沉沉地睡着,瘦高的身子却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呈现出自我保护的姿势,如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忍者趁着夜色悄悄去看他时所看到的那样。
      一直以来,都难为他了。
      总是大大咧咧笑着的人,却永远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别人的感受,细致温柔得不像话。
      他笑起来就像春日的晨光,生生闯进黑钢黯淡的生命里时,也是像那样笑着。
      可就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竟然被过去和诅咒束缚了一辈子。最最重感情,却只能无奈地看着身边的人们一个个离去;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却甘愿把一切都背负起来,把所有的温柔都送给别人,唯独不留给自己。
      单单是为了守护同伴,就能战胜恐惧回到伤心之地,然后在回忆与现实之中被狠狠地折磨,再次感受接连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还有世界毁灭与濒死的恐惧。
      ——在色雷斯的时候,黑钢不知有多怕魔法师会回不来。
      魔法结界呈现出的记忆是黑钢一直以来想要了解的故事,他曾以为这天下悲剧不过那几种,最痛不过生离死别;事实上那遥远雪国里的故事也并非多么独特,可是一旦将过去里那小小的身影与眼前的这个人重合,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痛了起来,几乎恨不能代他受过。
      他有多爱他,就有多心疼他。
      所以,后面的事他宁愿不知道,也不愿再看着魔法师被自己的过去不断伤害着,更何况那过去破绽百出。他拆穿了阿修罗王的骗局,只是为了让魔法师能不那么伤心;后来杀了阿修罗王,也不过只是想减轻魔法师的罪恶感。
      年少时自己曾答应父亲,要用自己的强劲来守护心爱的人。
      而现在,到了诺言兑现的时候。
      但黑钢不得不承认,十年来自己杀人无数,阿修罗王却无疑是个例外——他从未像这样对自己刀下的亡魂感到愧疚过,这也许是因为之前自己太过蔑视生命,但更多的,大概还是包含着对魔法师的歉意,毕竟那人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重要。
      所以,黑钢昨晚的表现并非没有缘由,他并非不再果断,只是之前一直与魔法师冷战,现下又杀了他那么重要的人,自觉“罪孽深重”。记得昨天醒来那一瞬间,第一反应是去找他,随后便第一时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先发制人道歉什么的,也是怕又弄得像东京一样,连心里话都没机会跟他说了吧。
      ……
      不知不觉想得有些出神,忍者眨眨眼回到现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突然开始怀疑愧疚这种事是否也会传染。
      所以自己是被魔法师传染了么?
      通过什么?接吻吗?
      忍者被这个想法取悦了,又意识到明明才与心上人互通了心意,居然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简直堪称魔法师附体。
      魔法师依然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无限市时他无数个夜晚看到的那样,但此时柔软的金发蹭得下颌微痒,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襟,嫣红的唇角还噙着极浅的笑意。
      他再怎么害怕,有自己陪着他就是了。
      忍者低头闻了闻爱人的发香,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儿像自己的父亲,又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刺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金毛小刺猬的呼吸不知何时深长起来,均匀平稳,完美得几乎无懈可击,但这依旧很难骗过黑钢,后者笑了笑,缓缓低下头。
      明明刚才还一喘一喘得。
      黑钢明知这人醒了,却不揭穿,反倒光明正大地对着那张脸观察起来。两人的脸贴近到了呼吸相闻的程度,黑钢静静地看了片刻,突然在他鼻尖印下一个吻,意料之中捕获了后者睫毛微微的一下颤动。
      还装。
      视线下移,又看到那双点朱似的唇,黑钢恶作剧似的笑了笑,便直接吻了上去。
      ……
      片刻,只见魔法师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抗议道:
      “黑大人欺负人!”
      “笨,连用鼻子呼吸都不知道。”
      “……明明是黑大人恶作剧打扰人家睡觉。”
      “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呀!”
      恼羞成怒的魔法师再次缩回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团。
      黑钢望着他的样子,险些笑出声。魔法师早上醒来一刻钟之内,智商从来不会在线,这还是在夜魔国同宿时发现的他的小毛病,没想到如今还有机会用到。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雪白的被子团。
      “喂。”
      “走开。”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
      黑钢无语,等他再想说什么,门外却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被子团里的人却似乎没听到,还是静静地待着不动。
      “嗯。”
      这一声意味不明,但若是一直以来服侍他的小厮,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推开了拉门。
      黑钢向来独来独往,所以他平日只是负责他的生活起居,但因为人还算伶俐,所以就算是黑钢过去那样的暴躁脾气也能忍受。小厮眼神掠过了铺间那团白色,然后见到黑钢食指抵唇示意了下,便打着手势告知他知世公主过来探望的消息,然后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静静地退下了。
      得了消息的黑忍者却只是默默地起身披上了外袍,然后才转回去处理那棘手的一团。
      “喂,起来了。”
      “……”
      “喂。”
      “干嘛?”
      门外已经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没事,”
      “哼……”
      “就是知世来了。”
      他不慌不忙补齐了后半句,然后便看着白色的被团里迅速跳出一个人,穿着宽大的中衣,顶着乱糟糟一头金毛,冲着屋内隔间,撒腿就跑。
      忍者的大笑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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