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裂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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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金死前对自己重复的只有三个字:杀了我。
派克诺妲呢，谈判约定无条件全部同意，毫不犹豫的以沉默代替一切回答，最后沉默的走向死亡。
正是这两人，让酷拉皮卡意识到自己以往对旅团所做出的假设过于单薄，绝对的恨意中多了一点点怀疑的成分。
也正是这两个人，才让酷拉皮卡真正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敌人，这个对外固若金汤、对争夺杀戮的对象一视同仁的旅团，对内更是坚不可摧，这其中的羁绊不亚于自己和小杰他们。
而和自己相比，旅团的羁绊更加简单，也正是因此，无拘无束的他们无所畏惧，采取的行为措施更加直白粗暴。
自己不假思索的将他们划入恶的一类。
不可否认，旅团的人均已被罪恶的鲜血浸染，但自己如今不也是如此。那么，自己也属于恶的一方么？又或者自己也不过是黑白掺杂的灰？但又不可否认被自己归入恶的旅团也毫不遮掩的做过一些慈善之事，那么他们难道也不过是黑白掺杂的灰？只不过黑与白、正义与邪恶的比重不同罢了。
是这样么？
“...”
“我也并没有说黑便是代表恶，白便是代表正义，你为什么理所当然如此认为呢？”
“...”
“一个人沉默有很多含义，酷拉皮卡，”库洛洛缓缓开口，“你是哪种呢？”
窝金和派克诺妲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长老的凝重表情，考试间在南茶派罗被无知的小混混欺负、被愚昧的老女人咒骂怪物，妮翁的人体器官收藏癖好，奇犽的哥哥，在友客鑫与西索的交易，无数不必要的流血死亡，纸醉金迷的奢华□□...这些场景不断在酷拉皮卡的脑子里游荡，细节不断被扩大，事件的边缘被无尽延伸。
那么...到底何谓正义，何谓恶。
酷拉皮卡突然茫然了，他不自觉间陷入了一个看似完美却无解的矛盾漩涡里，身子不断随之旋转坠落。同时，理性却又在试着发出无力的呼唤:现在的我拘泥于这些干什么...
闪现的画面让酷拉皮卡有些疑惑，窟卢塔族的真相...难道不也是黑白掺杂的灰色？即使是未被浸染的纯白...那么我知道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黑与白的意义是什么？
...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从未显露过的孤独感和不安感倏忽间深入他的骨髓。像是内心一直以来所执念的信仰被人试图连根拔起，像是自己变成了无根可依的浮萍。他被突然涌现的这一想法惊愕到。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男人深邃的黑瞳。对方沉默不语。视线交集片刻，他又缓缓低下头。
一根隐隐约约的线渐渐地明晰于自己乱糟糟的心头。
库洛洛。他是导火索。
一直以来从未间断过的苦恼正是由他引发的。
他无时无刻不显露的调侃，若有若无意味不明的行为与暗示，让自己异常烦躁的不明笑容，包括现在自己难以走出的感情漩涡。
是的。库洛洛是罪魁祸首。少年如此重复道。
...该死，为什么已经如此笃定，内心却依旧有什么抓不住的“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够了。
“...库洛洛。”
“...什么？”
“如果你在这里曾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在为了动摇、企图颠覆我的某个在你看来可笑的信仰或者是原则之类的东西，那么，你可以停止了。”
库洛洛看到一道阴翳的暗光划过少年的瞳孔里，随后便无可寻，紧抿的薄唇配合着无神的眼瞳让库洛洛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在这一瞬间泄露出的一丝痛楚，下一刻便被对方完好的掩饰住，库洛洛没由来升起一阵微妙的少有的低落感。
“...有时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现在我似乎就处在不真实的图景里。我和你、我深恶痛绝的仇敌，如今坐在曾为我的村子的土地上，违背着内心的意愿，不断忍耐着你的挑衅以及一些意味不明的行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窟卢塔族的真相。若最开始如你所言...'因为对象是我',所以不厌其烦的说一些让人模棱两可的话语，那么，现在，你再次不厌其烦的说的这些话，难道真的就只是想让我有所准备，因为或许我无法承受你所谓的真相？那么如此，或许我已经大致猜出了一些。但归根结底...我的族人、我的朋友不都是死于你们的手中？库洛洛，卑鄙的你喜欢玩弄人心，这方面我也许永远无法比得上你...如此的你的真相是为了自我狡辩么？还是真的有什么确实值得你道出的东西？...记得我说过么，如果你真的是为了火红眼而杀戮，那我终要将你碎尸万段。”酷拉皮卡突然身子上前，上半身几乎与库洛洛相贴，尽管眼中充斥着凌乱的感情线条，他还是固执的勾起嘲讽的笑容，“也对，你不会害怕。”
火依旧安静的燃烧着。一旁身着黑衣的男人难得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么平静的望着少年。
此刻，男人的眼神仿佛如梦里一般，但又少了一些复杂，更多纯粹的情感愈发明显。
许久，酷拉皮卡看见库洛洛闭合的嘴唇微微张开。
平静的嗓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酷拉皮卡，我永远不会欺骗你。
“安静的听我说完。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吧:剩下的一切由你自己判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裂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