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巍峨的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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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张志强与李海军的过节，走访时就已经摸清。
李海军多次向张志强借钱赖账，还当众羞辱过他，甚至到处散播闲话，说张志强刻意讨好自己，就是想换个轻松的岗位。
张志强内向懦弱，从没和李海军起过争执。旁人都替他抱不平，他却说工作来之不易，不想得罪李海军，所以能躲就躲。
厂里人对张志强的评价都是孤僻寡言，除此之外也挑不出其他毛病。
“张志强不是一进厂就独来独往——”林巍顿了顿，抛出新线索，“今天午休我去食堂找老师傅聊了两句，他在厂里干得年头久，新老职工全认识。他说两年前张志强刚进厂，谁也不认识，每天只和女工刘小燕同桌吃饭，持续整整一月。”
“后来刘小燕开始和李海军走得近，疏远了张志强，没多久就辞职回了老家。档案上显示辞职是‘个人原因’，我找到她在厂时的好友张梅打听，对方吞吞吐吐不肯细说，我估计离职的事肯定不简单。”
林巍觉得，张志强和刘小燕是同乡，他能进厂，全靠刘小燕托人担保。刘小燕回老家，张志强独来独往，李海军被杀，这三人肯定有某种联系。
刘开生则不以为然，认为就是男女之间争风吃醋那点事。就算这样，张志强为啥要憋了两年才动手？而且他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瘦得跟火柴棍似的，还能一块砖头能放倒李海军？
“刘队有空也多研究研究细节。”林巍指尖点着尸检报告上的一行字，“颅骨凹陷。”
赵明一下反应过来：“所以根本不用蛮力，够准就行！”
“赵哥说的没错。”林巍顺着往下捋，“如果当晚李海军是蹲着翻东西呢？”
“他蹲着，听见身后有声音，下意识侧头——”林巍站起来，在刘开生后脑比了一下，“这个位置刚好够张志强发力。”
刘开生心里犯膈应，往一旁挪了挪椅子，追问道：“那时间问题咋解释？”
林巍在黑板上简单勾出机修车间平面图。
常规路线往返时间确实不够，但车间北头废料区墙角有一扇废弃的小铁门，常年被报废机器挡着。壮硕的成年人肯定过不去，可身材瘦小的一侧身就能过去。
“我试了，出去直接到后巷废料区，单程不超过四十秒。”
周长海这下知道林巍手臂上的划痕是怎么来的了，他立马打断，“散会赶紧去医务室擦药，天这么热別发炎了。”
“知道了师父。”林巍乖乖点头。
林巍又补了一处反常。她今天近距离观察张志强的活动，全程都用左手，像是在刻意隐藏右手。怕惊了他，林巍也没点破。
“做得对。”陈国栋语气里带着赞许，“张志强确实具备作案时间和动机。”
陈国栋立马布置任务，除了要盯紧张志强，还要安排人去一趟刘小燕的老家，最好当面问清楚。还要继续跟女工张梅了解刘小燕辞工实情。
“明早再传唤张志强例行问话，别露底，就说补充核实案发当晚的证词，借机检查他右手。”陈国栋说道。
周长海打算让技术组去铁门那看看有没有新发现，还要安排人继续找李海军的钱包。
林巍假设凶手是张志强，那短时间内处理钱包最快的办法就是后巷的下水道。那有两个井盖，可以找人捞一下试试。还有牌局那几个人，也需要重新单独问询，再交叉印证每个人的说法。
刘开生脸色难看，他合上笔记本合，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林副队长思路这么清晰，那这个案子我们一队就不跟进了。除非你又推翻自己的判断，证明是侵财再说。”
“哦。”林巍看了他一眼。
从李东的角度看过去，刘开生的脸拉得实在够长。他都看得出来，刘开生今天就是在针对林巍。
自打林巍提了副队长，刘开生心里一直不痛快。可全局谁不知道，林巍办案特別细，脑子也清楚。倒是刘开生经常摆老资历，不是抢功就是推责——局里领导放着林巍不提拔，难道提拔刘开生那个棒槌？
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着，终于带来一丝凉意。
散会后，林巍示意李东把“禁止吸烟”的牌子挂回去，李东憋着笑比个OK的手势。
走廊里，赵明快步追上林巍，问她是怎么想到要去问食堂的师傅。
“就是觉得张志强不对劲。”林巍也不藏着掖着，“昨天翻完你们的走访笔录，只要跟李海军打过交道的，多多少少都有怨气，就张志强，半个不字都没提。今天我单独找他，没少往李海军身上扯，可他还是那句‘没啥来往’，语气相当平静，没有一点情绪。”
“可有时候，没有情绪才是最大的情绪。”林巍说完轻轻点了下头，自我肯定道：“这话总结的真好。”
赵明笑了一声。二人共事多年，他太清楚这位年轻副队的反差——平时办案不苟言笑，局里不少人私下都叫她冷面女警，但偶尔琢磨出几句戳人心的话，别人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先藏不住的骄傲。
林巍才不信张志强是真的云淡风轻，午休就跟着他去了食堂，他也确实在角落里一人一张桌。等张志强走了，林巍就去后厨找老师傅唠家常，这才扯出刘小燕。
“你确实细心。”赵明再次承认。
“你们走访也很辛苦。”
林巍太清楚一线办案人员的不容易。她二十一岁从基层派出所调进分局刑警队，一有案子就跟着周长海跑现场，挨家挨户敲门走访，一天下来嗓子都直冒烟。再碰到抵触不配合的百姓，多难听的话都得受着。
林巍刚回办公室，张姐就说她妈刚才打过电话。
“你不说我都知道是啥事。”林巍仰天长叹，“相亲相亲相亲，没完没了的相亲。”
张姐笑着宽慰：“二十七了，也是时候谈个对象，我像你这个岁数，孩子都上二年级了。”
“成！”林巍深吸了口气，“我去一趟，陈队那边你帮我请会儿假。”
四十分钟后，林巍的摩托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
进门后，她直奔靠窗的位置，蒋建华见到她立马站起身。
“林同志吧？我是蒋建华，在国营百货大楼工作。”
林巍快速和他握了一下手，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晚了一会儿，刚从案发现场回来，死者被人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我帮法医捡了老半天肠子。”
她刻意忽略蒋建华僵住的笑容，“你放心，我洗过手了。”
“你们公安真是......辛苦。”蒋建华强装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下，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天这么热，要不要来杯凉茶解解暑？”
“好啊！”林巍一口答应，“现场那股尸臭熏了我两个小时，脑子都麻了，正好喝点凉的缓缓。”
蒋建华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不想听的字眼，但一时又不知道开启什么话题。
说实话，媒人给他看了林巍的照片后，他是真挺喜欢。今天见了本人，只觉得比照片上更漂亮，更有气质——清冷干练，落落大方，很符合他理想中的对象。
见场面有点尴尬，蒋建华主动发起话题。
“林薇同志，从你这个名字就看得出家里文化底蕴深厚。《诗经》里说采薇而食，薇是清雅香草，用来比作女人最合适，温柔如水，可比那些翠啊红啊玲的俗气名字强多了。”
蒋建华说的时候还不忘观察林巍的表情，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读过书的得意。
“是巍峨的巍。”林巍平静的纠正道。
“巍......巍峨？”蒋建华在脑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两个字。
此时凉茶上来了，蒋建华赶紧转移话题，让林巍先点菜。
“来盘爆炒猪大肠，下午在现场捡碎肠子，我满脑子里都是它。”林巍脱口而出，听语气真像是馋了。
“……”
蒋建华费力维持的体面彻底崩塌，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潮湿泥泞的厂区荒地上，林巍蹲在那，一边徒手捡着散落一地的人体内脏，一边美滋滋的吃着猪大肠。
恍惚间，蒋建华感觉眼前的凉茶都臭了。
林巍自顾自的往下说：“夏天办这种案子最遭罪，天热尸体烂的快，一发酵那味道简直了，直冲天灵盖，我们身上的味道更是好几天都下不去，香皂和洗衣粉都比别人用着费。”
蒋建华听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知道什么产品清洁效果好吗？帮我推荐推荐，最好能压住异味。” 林巍说着揪起衬衫领口闻了闻，又噤了噤鼻子，像是真有味道一样。
蒋建华一刻也待不下去，他借口有事起身就走，生怕走慢了被林巍抓回来做成猪大肠。
“吃个饭再走啊！”
林巍朝着蒋建华的背影招了招手，后者听见后像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得更快了。
她耸了耸肩，一口气干掉面前的凉茶，没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目睹全程的年轻男人，正低着头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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