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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林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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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女警探案闪婚日常
文/月戍
第1章
1988年7月,滨江市热得连蝉都懒得叫。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林巍骑着她那辆“幸福250”拐进城东分局大院。
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闷热的午后,门卫室里打盹的小武被吵醒,他骂骂咧咧探出头,看清楚骑车的人后,又悻悻把头缩了回去。
林巍把摩托车停在办公楼门前。她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重新扎紧马尾后,随手把扯出来的衬衫下摆掖了回去。
城东分局是一栋三层办公楼,外墙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的红砖。深绿色的对开大铁门边角锈迹斑驳,右侧门柱钉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滨江市公安局城东分局。
楼里比室外更闷热。一楼大厅,后勤刘姐拎着塑料水壶拯救蔫头耷脑的绿植,林巍路过点了点头,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里的光亮稍亮,但空气更闷。刑警队办公室在走廊最深处,路过宣传板时,林巍停住脚步。
宣传板上贴着几张发黄的宣传报,有一张上面还有林巍——半年前局里组织大比武,她射击第一,综合格斗第二,拍照时她站在一堆同事中间,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政工科的孙晓雨从三楼下来,连忙打招呼,“林队。”
她视线落在林巍小臂的擦痕上,又问道:“您胳膊受伤了?”
“没事。”林巍指向那张比武海报,“有空把这张换了。”
照片就是孙晓雨拍的。林巍在她眼里又飒又有气场,是全队独一无二的冷面女警,更是她的偶像。
小姑娘刚入职不到一年,说话直来直去:“多好看啊!挂着多提气!”
“我都发黄了。”林巍说完就往办公室走。
孙晓雨盯着宣传报欣赏半天,小声嘟囔着:“发黄了也酷。”
林巍的办公桌还留在三中队。半年前她从三中队的负责人破格提拔为分局刑警队副队长,本来应该搬去和其他两位副队长一个办公室,可她嫌麻烦,就没挪地方。
办公室只有内勤张姐正奋笔疾书的写报告,林巍没打扰她,直接走向窗边的办公桌。桌上的搪瓷缸里是张姐帮她晾好了凉白开,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缸。
林巍的桌上堆了很多东西。卷宗就好几摞,有正在跟进的,也有已经了结的,还有没写完的结案报告和马上要零碎的滨江地图。笔筒里圆珠笔东倒西歪,大部分没有笔帽,仅存的两支有笔帽的,上面还全是牙印。桌上不知道是谁放的半包烟,她随手丢进垃圾桶。
杂乱的桌面里,林巍精准抽出没写完的结案报告,开始现场直憋。
“小林,咋还不去开会?”张姐抬头就看见林巍咬着笔帽,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桌子。
“啥会?”林巍一脸懵。
“陈队昨天说要碰一下纺织厂的案子。”
“我忘了!”林巍抄起一摞东西就往外跑。
张姐大着嗓门在后头喊:“两点半才开始,不着急!”
三楼会议室门关着,林巍敲了两下,一开门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会议室一共六个人,除了三中队的队员李东,桌边围坐着的五个,人手一支烟。一屋子领导,李东被熏成斗鸡眼也不敢捂鼻子。
林巍直接把门完全敞开,摘下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摆在桌面中间,铁皮的牌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刑警队长陈国栋笑着率先掐灭烟头,其余人也跟着照做,唯独一中队的队长刘开生举着烟晃了晃:“刚点的,掐了可惜。”
林巍低头整理手里的材料,没有搭话。
刘开生没等到林巍的台阶,十分勉强的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看着火星熄灭才摊手,“行,林副队长是领导,我听领导的。”
林巍这才冲他点点头。
会议室里终于不再“仙气缭绕”。角落里的李东都快被熏傻了,他鬼鬼祟祟的双手抱拳,冲林巍无声道谢。
“今天开会碰一下红星纺织厂的案子。”陈国栋掐了烟,总觉得嘴里少点东西,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才继续说道:“长海先说说。”
周长海今年四十四岁,是城东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陈国栋还有两年退休,大家都觉得他会接任队长职务。
他简要说了情况。死者李海军,三十四岁,红星纺织厂机修工。死亡时间是七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到九点半之间,死亡地点是厂区后面堆废料的窄巷。李海军后脑挨了一砖头,凶器已经在现场找到,是半截红砖,但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
尸检报告记录,死者颅骨凹陷性骨折,骨板完整,无粉碎性骨裂、无颅内血肿。受害人在遭到袭击后,当场丧失行动能力,短时间内迅速死亡。
周长海又说了李海军当晚的行动轨迹。李海军好赌,当天厂里发工资,他和几个工友在机修车间的休息室打牌。八点五十左右牌局散后,其他人都从前门离开,只有李海军说要走后巷抄小路回去。
陈国栋让三中队的队长赵明说一下走访情况。
“前后走访了三十余名厂区职工,口径都差不多——李海军脾气暴躁、手脚不干净,常年借钱拖欠,他有个管生产的厂长舅舅,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近半个月跟他闹过矛盾的有七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冲突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构不成杀人动机。”
刘开生敲了敲桌面,打断赵明的话:“案情很明确,就是厂里职工尾随抢劫杀人。死者的真皮钱包丢失,外衣口袋有翻动痕迹,侵财特征明显,而且后巷偏僻,很少有人去。”
说着他把一张鞋底照片推到桌子中间:“前一晚下雨,后门的土路全是泥,李海军鞋底干净,证明遇害地点就在厂内,凶手一定是本厂职工。”
赵明当即摇头:“李海军一米七八身体壮实,凶手夜里尾随偷袭,一砖头就砸死人也太巧了,而且尸体没有任何防御性伤痕。”
“凶手下手力道够猛,李海军一下就懵了,根本来不及反抗。”
“要是谋财,凶手为啥不提前准备凶器?”
“你咋知道那砖头不是凶手随身携带?”
林巍打断二人的争执:“我认同凶手是本厂职工,但动机不是抢劫。如果只为钱,凶手翻动衣兜时,不可能忽略死者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这块表市价将近三百。”
刘开生强辩驳道“要么是他不识货,要么是大晚上压根就没注意到手表。”
赵明寸步不让,“李海军经常炫耀他的钱包和手表,厂里人都知道。”
刘开生眼睛一瞪,声调都高了:“厂里那么多人,你敢打包票每个人都见过他戴表?”
林巍把两张李海军头部创口照片推到桌子中间,指出问题。
致命伤在后脑偏右侧,不是正中间。林巍认为,陌生人从背后偷袭,受力点应该居中。只有两个人认识,死者侧身跟人说话没防备,凶手站在侧后方下手,才会形成这种创口。
“我只说动机是劫财。”刘开生并不否认林巍的看法,“一个厂子的,认识也正常。”
一直做记录的李东听得直撇嘴,心里嘀咕这人真是吃秤砣长大的,嘴咋这么硬?他往林巍那边看,盼着她再多出拿点东西堵住对方的嘴。
陈国栋直接发话,“小林,你有啥看法尽管说。”说完看了刘开生一眼。
刘开生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习惯性去摸烟。刚抽出来一根,林巍就把“禁止吸烟”的牌子推到他面前。刘开生憋着气,也只能把烟夹在耳后。
林巍摊开机修车间近半年的值班表,“每周五固定是张志强独自夜班,废料区、报废器械统一归他看管。李海军是专挑他值班的时候来车间打牌。”
“案发当天正是周五,值班人员就是张志强。” 赵明补充。
“李海军一个月工资是五十二块钱,他好赌,欠了不少钱,可他的钱包和手表都不便宜。案发当晚牌局散了以后,他借口从后门离开,其实是去后巷偷废料。”林巍梳理着线索,“我今天去厂里查李海军的财务状况,发现三个月前厂里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李海军偷窃废料,但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举报信的字迹,和张志强日常维修记录笔迹完全吻合。”
赵明说,案发当晚牌局散后,张志强找到一起打牌的工友孙集帮忙检查机器,案发时两个人在一起。张志强还主动提到,他中途离开了四分钟上厕所,孙集也证实。
“常规往返废料区至少要五分钟,孙志强离开这一会儿根本不够完成行凶、翻找、伪造现场,我们最初直接排除他的嫌疑。”
赵明觉得,就算张志强往返仓促,那神色慌乱也一定会被孙集察觉。
林巍:“可这两个人确实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