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野怪的重要性［网游］》望竹漂泊

15、第十五章 我根本……

　　“不要！！”少女不甘心的大叫着，却终究侧过了脸，不忍注视男孩儿和毛球被巨口吞噬的一幕。
　　她就孤独的定在虚空中，好一会儿，才睁开满是落寞的双目，轻声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两只同样伤神的毛球默默的从少女的领口处爬出。此刻它们身上哪里还有半点欢快和天真，纷纷忍着泪水，抱住少女的脖颈一言不发。
　　就在一人两球准备飞离这片区域的时候，他们背后的赤红色星河又产生了异变！
　　这下，少女和两只球球又是吓得亡魂皆冒，连忙驱使飞行器最大速度的飞离此处，一直到了足够安全的位置才转过头来看个究竟。
　　那张如噩梦般令人恐怖的黑色巨口，不知何时，竟然又微微张开了。
　　浑身绷紧的少女缓缓后退着眼都不眨一下，随即就看到了让她有些茫然的一幕——在那张黑色巨口之中，原本被彻底吞没的男孩儿和毛球的身影居然又一点点的被吐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少女喃喃自语了一句。不管她所看见的东西是如何的挑战了她的常识，但现实就是这样发生了！男孩儿和毛球重新回到了虚空里！而赤色星河则好像对两人失去了兴趣般，继续循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缓缓飘走了。
　　少女呆若木鸡了好一会儿，终于被脖子里痒痒的感觉惊醒。将两只兴奋不已的毛球球捧在手心，少女定了定神，缓缓的朝男孩儿所在的方向飞去。
　　从他们再次出现时，她就隐隐的察觉出不对劲。等到飞得足够近后，少女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太安静了。男孩儿和毛球始终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带着强烈的怀疑和不安，她终于落到了这一人一球身旁。
　　还未等她有什么表示，掌心处托着的两只毛球就急不可耐的窜了出去。先是蹦到离他们较近的男孩儿身上跳跃个不停，在未获得回应后，它们又跳到了另一只孤零零的浮在空中，毫无生机的同伴身侧。
　　刚开始，它们还开心的用绒毛磨蹭着同伴僵硬的身体，但渐渐的，两只毛球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它们变得焦躁起来，身上原本柔软的毛发变得根根倒立，一种急促尖锐的鸣叫声从它们幼小的身体里传出，每一声叫唤都透露着哀求、急切、无助等数种数不清的情绪。这样的啼鸣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才逐渐转低，到最后，变成了近似哭泣的“呜呜”声。
　　少女默默的飞到两只伤心欲绝的毛球球身旁，将它们，连同伙伴的遗体揽在了怀中。
　　***
　　在重新恢复了秩序的往生通道内，野怪和NPC的亡灵大军又似过去那样有条不紊，但今天，人流的气氛却不似以往那般死气沉沉。
　　“嘿！你听说了吗？就在前不久，这儿发生了一起极其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
　　“什么？”
　　“有只野怪居然攻击了守卫！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绑架了他！”
　　“啥！这怎么可能？！”
　　“我就知道你不信，但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你听谁说的？”……
　　这样的对话在通道上数不胜数。初闻此事的生命体，有的一脸愕然，有的丝毫不信，有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还有的，一脸无动于衷。
　　总之，反应是应有尽有。
　　反观通道上方，聚集在一起的守卫们，在谈论此事的态度就不那么轻松随意了。
　　“还没有联系到朱莉吗？”
　　“没有，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其他四个区域都没有人发现她和那个强盗的踪迹。”
　　“这么说来，她或许真的进了禁区？”
　　这样的结论一出，所有参与讨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那她会掉进哪个禁区呢？是上面这个还是……”接着，又有人开口了。
　　“谁知道呢，看她出来时是什么样子的吧……当然，前提是她出的来……”
　　“她进去多久了？”
　　“七小时二十八分三十五秒。”
　　所有守卫都看了看自己的时间显示器。
　　“如果在14点17分还没有看到她的话，”某一名看起来像长官一样的守卫环顾四周后说道：“就把她按因工殉职处理。”
　　“那……她的遗体怎么办？”
　　长官扫了说话的人，却没有回答。
　　“咳咳，报告长官，”某个守卫趁机插话：“此次事件对我部的不利影响还没找到彻底消除的办法，下面依旧议论纷纷，而且还有越编越离谱的趋势。”
　　长官闻言，头盔下的面色顿时阴沉了起来。“让他们去。”他说：“反正他们离不开这个通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意：“就算离开，他们也不会再记得一丝一毫今天发生的事。这件丑闻将会永远的控制在往生通道的范围内，如果谁露出了口风……”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周围的守卫，即使隔着头盔上的显示器，其他人也能感受到这目光的阴冷和不怀好意，纷纷心虚的低下了头：“如果被我在其他地方听到了任何关于此事的一点点口风……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收紧了自己的机械大手，发出来“格拉格拉”的声响。接着，他的手落在了腰带之上。
　　“对了，”在发动穿梭功能之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冰寒刺骨的说道：“如果朱莉没有回来，那作为同行，大家尽可以好好的哀悼她。但如果她回来……带她来见我。”说完，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幕中，消失无踪。
　　整整过了五分钟，弥漫在守卫间的压抑气氛才有所缓解，众人纷纷送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朱莉还是不要出现更好。我看头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如果她回来，一定生不如死……”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在诅咒同伴吗？”
　　“恶，我只是说笑……我又不是真的觉得她会出事，我看她面相就挺长寿。”
　　“不管她有没有出事，被处罚是免不了的了。竟然被一只野怪拐走……天呐，真是太不可想象了。”
　　“好啦好啦别聊天了，都去工作吧。”
　　上方聚集在一起的守卫终于渐渐散去了，往生通道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和。
　　在这份表面的平和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留下值班的守卫已经换了一批，第二批守卫在接班后，居然不约而同的频频看起了时间。
　　距离朱莉“消失”的时间已经越来越接近八小时了，她的穿梭腰带，距离启动，也就在眼前了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守卫们的猜想，往生通道的某处上空中，突然闪现了一片光幕。光芒渐渐散去后，一名没有佩戴头盔的貌美女子，连带着一名失去知觉的野怪强盗，三只毛球NPC，出现在了上空。
　　守卫们纷纷一惊，随即都兴奋的自发的围拢了上去。
　　但他们才聊了几句后就发现，少女的脸上，丝毫没有制度罪犯、挣脱禁地的喜悦。她只是很勉强了回应了众人的关心，便主动飞行至熔岩池的上方，将男孩儿的身体笔直的投入了池水之中。
　　转眼，滚烫的熔岩就将男孩儿吞没的渣都不剩了。
　　接着，她徐徐的降落在了往生通道之上，将三只毛球放回了走廊上。
　　“我该走了。”她说。
　　两只毛球看了她一眼，圆圆的身体里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听在少女耳中，也不明白确切的意思。
　　但她也没深究的打算，转身又飞回了同伴身边。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强盗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三只小东西是谁？你真的跑去中枢区了吗？还是去了迷失大陆？那里是什么样的？真的如传闻般恐怖吗？”
　　待她一飞近，同伴们的讯问便劈头盖脸的迎了上来。她面色尴尬的听着众人的讯问，禁一时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了好了，朱莉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她非常疲惫了，难道你们看不出吗？”终于有人出来为少女解围：“先让她回去休息吧，一切等明天再说。”说话的守卫解下了自己的腰带递给了朱莉：“用我的腰带回去吧，我可特意预留了一次穿梭没有使用，真庆幸我这样做了。”
　　见此，少女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露出了感动之色：“谢谢。”她也不说推辞的话，解下了自己的腰带递给了对方，“抱歉，我确实有些累了，改天我一定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换上腰带后，她这样对大家说道。
　　在获得了一片理解的话语后，朱莉启动了穿梭功能。
　　“等一下！我差点忘了！马尔福说让你过去一趟……”
　　同朱莉交换腰带的守卫忽然记起了什么，脸色大变的冲着白光喊到，但还没等她彻底说完，白光就消失了。
　　“……你觉得她听到了吗？”
　　“我想……应该没有吧……”
　　“糟糕，我把这事儿完全忘了。”
　　“我也是，光顾着好奇她的遭遇了……”
　　“如果她在主脑晃悠，又刚好被马尔福看见……”
　　“马尔福会不会杀了她……”
　　“……应该不会吧？”
　　***
　　为什么，自己如此悲伤？
　　朱莉坐在整洁的白色单人床上，神色愣愣的看着地板一语不发。
　　一回到休息室，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懒得换衣服，更懒得洗澡。
　　诚然，她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快散架了，两条胳膊更是重的连一只苹果也举不起来。但真正让她感到如此疲倦的，依旧是来自于心灵上的创伤。
　　她悲哀的点，不是原生代码最终还是会产生变异，会造成塞浦路斯可以预见的大规模更新，抹杀大量的数据。虽然不可否认，这同样值得悲伤，而且似乎更值得悲伤。
　　但，她悲伤的原因，却竟然不在这里……
　　她竟然在为了两个注定会消逝的生命的提前消逝，而心碎不已。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这样见惯了死亡，每天都亲眼看着数以百万计的生命跳入熔岩池的人，竟然会为了死亡黯然神伤？！
　　一个翻身，她躺到在了卧铺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你必须救它！
　　男孩儿的声音不断的在她耳中旋绕，简直快将她逼疯！
　　你必须救它！
　　必须救它！
　　救它！！
　　……我救不了它！救不了你！我拯救不了任何人！我根本……做不到！
　　少女猛地将枕头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