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野怪的重要性［网游］》望竹漂泊

10、第十章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吧。
　　总在起伏不定的生活中沉浮徘徊；或在福祸难测的未知里挣扎寻觅。
　　希望的背后，紧跟着失望。失望过后，绝望接踵而至。我们看不到那个明确的点，来提示我们什么时候该放弃，什么时候又该坚持。也许再走几步就是转机，又或许，确实可以休息一下了。
　　无法预判未来，让我们时而像懦夫一样逃避现实，时而又如勇者般直击挑战。
　　这样反反复复、曲曲折折，为的不就是心底的那点——不甘心。
　　“如果有一天你被~干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一间漆黑的茅屋里，身着粗布的青年说道：“你只需要顺着人流往前走，就能回家。”
　　只需要……就能回家。
　　你能回家。
　　回家……
　　……快回家！
　　男孩儿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袋，却好像拍的不是脑袋，而是一面铜锣，“哐、哐”的噪音在头颅里来回窜倒。面前的世界仿佛失去了焦点，每个人都变得奇形怪状，以极慢的动作展示着扭曲的面貌。
　　大到过分的眼睛，简直遮住了别的五官；比例失调的身材，脑袋不是像黄豆一样嵌在脖子里，就是肥的像冬瓜。还有长短不一的胳膊，粗细不等的腿。整个画面如同是隔着一层水帘在观看着，是那么模糊不清、忽大忽小、忽近忽远、忽暗忽明。彼此在交织中成型、转换或溃散。
　　男孩儿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他听见有几句不知所云的话语从自己的嘴里传出，周围的人仿佛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似乎对他有所回应，又好像完全置之不理。
　　那些声音他难以分辨是从谁的口中传出，说的是什么，又是在对谁说？他只朦朦胧胧的捕捉到了几个词汇。
　　“守卫”、“水池”、“赶紧”、“有病”。
　　男孩儿茫然的眨了眨眼。
　　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家。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似乎有人在推着自己，或者说是自己正被什么东西推搡着往前走。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又失去了意识。
　　“好家伙，我看他距离彻底恢复还要半天的时间。”
　　在男孩儿紧闭双目后，一只巨大的草莓和一只同样巨大芒果交谈了起来。
　　“莓利坚，我说过让你别参合这事！可你当初就是不听！”芒果指着躺倒在地的男孩儿生气的说道。它蜡黄的脸上还升起了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得了，快别抱怨了，赶紧上路吧。”草莓伸出手拽着男孩儿的衣领，艰难的拖着他朝前挪动着。芒果见状，也只能不情愿的在推起男孩儿的脚底。
　　此刻面朝地板如尸体般被拖动的男孩儿，随着草莓的拖拽，在同地板的摩擦下发出了一串如放屁般的声音。才走了几步，草莓就捧着肚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懒！但这实在是太好笑了。”草莓一边道歉一边在芒果不善的眼神中重新拉住男孩儿的衣领，但没走几步又笑弯了腰。
　　“好吧，这次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管他了！”芒果双手叉腰，脚下一弹蹦到了男孩儿的背上，随后气鼓鼓的盘腿坐下：“绝不出手。”
　　“好吧好吧，亲爱的奥巴芒，没有你，我也一样能行。”草莓毫无怨言地重新拉起男孩儿，连同他背上的芒果，继续穿行在通道上，人流中。
　　若是男孩儿恢复意识，必定会为眼前的一幕震惊。只因为，他们，及其他数不尽的野怪、npc们，居然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绵长的洪流，正朝着某个方向徐徐的移动着。而他们所立足之地，竟然像条悬浮半空的走廊，盘旋环绕、忽高忽低，长的简直看不到尽头！尔更令人咋舌的是，在走廊的下方，是一片黑洞洞的虚无，仿佛任何人跌入其中，便会被彻底吞噬一般。
　　每一只野怪或npc在靠近走廊边缘之处时，都会流露出畏惧之色，随后赶忙朝走廊中心移去。每当有几只被人流不小心挤下走廊时，都会传出一声尖叫和一阵惊呼。但随即，一刻不停的在走廊边盘旋飞舞的乳白色的守卫，便会依靠背后的金属喷气机飞到失足野怪或npc身边，将它捞回走廊上。顿时此处便会爆发出一串欢呼声。
　　莓利坚和奥巴芒似乎对这一切见怪不怪，只是依旧按部就班的，轮流拉着男孩儿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孩儿口中发出了一阵呻吟后，终于悠悠转醒。
　　“他醒了！”莓利坚高兴的说。
　　“是啊，他又醒了。”奥巴芒麻木的说。
　　“我看他这次是真的彻底醒了！”
　　“上次你也那么说。”
　　莓利坚看了奥巴芒一眼，随即凑到努力撑起身子的男孩儿身前说道：“我是真的很好奇，他究竟受了多大的震荡，思维居然混乱至今。那些守卫一般不会这样对待我们的。”
　　“谁知道呢，或许他做了些过分的事，逼的守卫不得不出此下策。”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究竟做了什么？”莓利坚边说边用力拽了下男孩儿的头发。
　　“啊呜！”
　　“看！他知道痛了！”
　　“我当然知道痛！”男孩儿捂着被拽的地方埋怨的望着莓利坚：“真是奇怪，为什么我的脸也那么痛？”
　　听到男孩儿回话，莓利坚和奥巴芒纷纷面露关切的凑近他。
　　“你觉得怎么样？”草莓说。
　　“你可以站起来吗？”芒果说。
　　“怎么可能？他才刚恢复。”
　　“所以我让他试试能不能起立，好判断他恢复到何种程度。”
　　“你根本就不会照顾病人，这时候他需要静养。”
　　“不不不，他需要运动。”
　　“他需要静养！”
　　“他需要运动！”
　　“静养！”
　　“运动！”
　　“静养！”
　　“运动！”
　　“……我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我看到两只水果在我面前吵架？”
　　“安静！你需要静养！”芒果说。说完，明显觉得好像哪里出错了，它看了看天空，蹦跶了几下。
　　三方都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静养，但也该有适当的运动。”最后芒果又这样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但是谁能先告诉我，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男孩儿望着四周熙熙攘攘的各色人流，一脸莫名。
　　草莓闻言立刻跳到了男孩儿的肩头：“你都忘了吗？这真是有些奇怪了，你还没掉进熔岩池呢，怎么会失去记忆呢？”
　　“熔岩……池？”男孩儿迟疑地反问了一句。
　　“不错，就在那边，但你需要站起身才能看的见。”芒果跳上了男孩儿肩膀的另一头。
　　“好吧，让我看看……”男孩儿缓缓地站起了身。当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终于落在所处之处时，原本淡定从容的脸上霎时变得惨白无血起来。
　　除了腾空的走廊和无穷无尽的人流外，在远处终于出现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片直径十米左右的岩浆池，咕噜咕噜不断地在池子里冒着气泡，陆陆续续有野怪和npc从走廊上跃进池子里，随后身体被彻底溶解化为了一池浆水。
　　而在池子的四面八方，正不断有股股扑腾滚烫的池水顺着一根根透明的管道流入数量庞大的模具里。每当形状各异的模具被池水填满时，模具就会切断和管道的连接并封闭起来，待“哧啦”一股热气从模具的缝隙里溢出后，就会有一具崭新的□□从被抛到运输带上。
　　运输带处于模具的下方，而在其上方，则充满了各设流光溢彩的核桃状的东西，被机器钳钳住后塞入了每一具□□里。一旦核桃埋入□□，这具原本毫无生气的躯体就会立刻转醒，并被统一运送到一处巨大的金属门前。
　　白光闪动下，这些经由死亡进入重生大殿，再进入往生通道的新鲜出炉的野怪和npc们，便会回到游戏世界里去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男孩儿，半响后才口中喃喃的问道：“我，我在哪儿？”
　　“在哪儿？”草莓悠闲的靠在男孩儿的耳边，毫不在意的回答道：“当然是往生通道了。”
　　往生通道……
　　往生通道……？
　　往生通道……！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男孩儿亲耳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仍旧感到一阵晕眩。
　　“不……不……我不可以在这里。”男孩儿的脸上隐现疯狂之色，口中低于不停：“我一定要离开这儿，我一定要离开这儿！”说完，他忽然毫无预警的朝着人流的反方向推搡跑去。
　　这一“逆向行驶”的动作自然引起了人群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站在男孩儿肩头两侧，紧紧拽着他衣领以防跌落的两枚水果也跟着惊叫起来。
　　“你在干吗？！快停下！”莓利坚神色惊恐的冲着男孩儿大喊道。
　　“他疯了！他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会听你的话！我早就说过，不要管他！但你就是不听！”奥巴芒则根本不理会男孩儿，只是神色懊恼的对着莓利坚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