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面的螳螂你憋走本雀教你做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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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速度都达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阿雾久攻不下，罗杰的防御也需要集中全部的精神。任何一个错漏都会导致平衡局面的彻底失控，因此两人都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双方的力量和技巧在伯仲之间，身为防守方的罗杰却感到压力越来越大。
对面的人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的身体、他的长|枪是火焰般的红色，他的眼睛也是。
从常理来看，人在面对当头而来的痛击时，他会本能地选择避让，然而阿雾不一样。他会眼都不眨地硬抗呼啸而来的长鞭，只为换取一个靠近魏钧的机会。他对任何攻击坚定地不退不让，如果罗杰的鞭子要勒上他的脖子，那就让他手中的长|枪在此之前戳上罗杰的胸膛。
阿雾并没有极为高大强壮的体格，但在这一场本该是势均力敌的对战之中，他就像是一辆缓慢碾压而来的坦克，稳定地靠近罗杰。
终于，罗杰在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露出一个漏洞。
阿雾的枪尖在刹那间穿透那些活动的银色触手，直抵眉心。不知是故意还是刹不住车，那枪尖自眉心而下，在罗杰脸上划出一道痕迹，最终停滞于罗杰的咽喉。很显然，胜利女神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站在了阿雾的身边。
“你输了。”阿雾的长|枪依然戒备地制着罗杰，只是他的眼中露出一丝轻松笑意，“想知道你为什么输吗？”罗杰只是看着对方，他的头上脸上全是汗水。
“因为你是个胆小鬼。”阿雾的视线近乎于居高临下。罗杰在那种胜利者的注视里垂下了眼，“现在你觉得自己变强了，不会再重蹈覆辙？可是这位先生和当年那位的结局有什么不同？”懦弱与否从来都和力量无关，阿雾坚信人心的坚强与软弱只关乎信仰。
罗杰无言以对。怂货如他不到迫不得已命在旦夕的那一刻，绝不会主动露出他的獠牙。然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后悔或是最后挣扎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闭上眼，等待着阿雾的枪尖穿透他的喉咙。
“放开。”魏钧忽然开口。在整个短暂但惊险万分的战斗过程中，魏教授始终被罗杰护在身后。
阿雾看向魏钧。头顶白色光团的亮度不足以让魏钧清澈的双眼呈现在阳光下的透明感，他的眸色显得极其幽黑：“我跟你走。”
阿雾说：“你过来。”
“教授！”罗杰试图阻止。
“为人师表。”那是他的学生，他有站在罗杰身前的义务。魏钧拨开并没有多少力气的银色触手，走向阿雾。下一刻，火红色长|枪消失不见，而阿雾的手指扣住了魏钧的脖子。
阿雾挟持着魏钧扬长而去，罗杰垂着头，站在昏暗的巷口。他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刻多愁善感，但阿雾的话像把尖刀，在尘封已久的记忆上划下一道口子，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过去喷涌而出。
无论是在哪一层世界里，崇拜强者的风气都长盛不衰。和39区公认的最强者居住在一起的罗杰因此受到不少关注，而他的过去也在不知不觉中传遍了39区的战斗者群体。他是一个可耻的人，甚至没有被称为战士的资格，因为他在一场最最最重要的战斗中当了逃兵。
万能腕带震动个不停，是师父。他忽然在想，“她”要是活到了今天，大概也是师父那样青春洋溢的少女了。
罗杰终于按下了通话：“师父……魏先生被阿雾带走了。”
艾莫在那头沉默了数秒，然后大声问：“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太好！”
罗杰重复：“魏先生被阿雾带走了。”
“……你再说一遍？”艾莫喊。
“魏先生被阿雾带——走——了——”
“咳咳咳咳……”那头一片混乱的呛咳声，罗杰猜测自家师父是被口水给呛着了。紧随其后的是极其小声的自言自语：“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阿雾那厮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吗虽说他倒戈向平等会是早晚的事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吧……不行我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这个时候小罗一定也很方我要是也跟着方那我们就完蛋了……”
不，师父，慌成这样的只有你，罗杰暗想。
一分钟后，风女恢复了平静：“你在哪里？我们先碰上面。”
罗杰报了个地名。
脚底生风这个成语不仅仅是活在教科书上，心急火燎的风女本能地将之拉进了现实世界。她的双脚之下流淌着加速的清风，一边奔赴罗杰所在的位置，一边用万能腕带呼唤阿雾。数秒的煎熬等待之后，阿雾还是接受了艾莫的通话请求。
“喂！阿雾！我听小罗说你把魏先生抢了！我和你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你现在把魏先生送回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要是让我先找着你——看我不打死你！”
阿雾静静地听完艾莫的规劝和威胁，声音平静：“手握屠刀的人是你们，是联邦那群自欺欺人的混蛋东西。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风子。”
“阿雾……”
阿雾打断她：“抱歉，我救不了所有人，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能救的人完蛋。我不会杀他，他只是必须加入安利会。”他掐断了通话，能救几百个人出苦海总比大家一起在这地狱里腐烂好。
艾莫试着再发送通话请求，但阿雾直接关闭了通讯系统。
那会儿风女正好走到罗杰报出的地点，罗杰坐在巷口边上，看起来很是落魄。因为跑得太急，风女有些喘：“小罗……”
罗杰抬起头，对着她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师父对不起。”他是一个软弱无用的人。
艾莫走到坐着的罗杰身边，揉了揉罗杰被汗水浸透的头发，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风女很是洒脱：“行了，向前走比忏悔过去更重要。”反思总是要到战后才能进行，现在战斗还没结束，纠缠于过去只是浪费时间。
“我们怎么办？”罗杰问。
艾莫调出了她的腕带光幕，在通讯录中翻找起来：“我想，是时候申请启用高等标记了。”
平等会是以这种方式找到魏钧，他们也用上一次。
当风女与军方正因为魏教授的被劫持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魏钧和阿雾那一头倒是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魏教授被阿雾押到了底层居民区，此刻，他正站在某座建筑的底下仰望上空。大多数底层建筑同时也会作为中上层建筑的基石，面前这幢高楼在底层世界的部分显得肮脏过时，靠近地面的部分横七竖八地喷绘着街头涂鸦，最新的一层涂料仍未干透，散发出一种廉价材料的刺鼻气味。
早在他们远离罗杰的能力场范围后，阿雾就几乎松开了对魏钧的钳制，反正一个普通人在游民手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他对着魏钧扬了扬下巴：“上去。”三楼一户人家的阳台门开着。
魏钧表示异议：“犯罪。”这是私闯民宅。
阿雾将他往空调外机上推：“主人又不会告我们，拜军方所赐这位兄弟再也回不来了。”那一天艾莫带着魏钧他们离开之后，军方留下来垫后的人出手过重，“不小心”杀了几个人。明明根据联邦法律有人罪不至死，而有人该杀人偿命，但底层少几条命也没人会细究。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魏钧不知说什么好。
阿雾把魏钧按到沙发上坐好，将契约书芯片插入自己的万能腕带。魏钧对那张芯片多看了几眼，这种款式在上层世界早就淘汰，他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底层世界却仍在继续使用。阿雾万能腕带上投射出契约书的内容，魏钧粗粗扫了几眼，是一份加入安利会的申请书，入会之后垂天之翼的项目专利将归安利会所有。
游民阿雾在契约书上填写好魏钧的相关信息，他知道得很详细，就连出生年月和身份序列号都能背出来。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阿雾的万能腕带发出机械女声，语调平平地指示——
【现在校对申请人虹膜信息】
【校对通过】
【请申请人进行语音确认】
【请发声：我同意】
阿雾冷冷地盯着魏钧，像一条危险的毒蛇。
魏钧在这样的目光威胁下仍然毫不犹豫：“我拒绝。”
【语音信息不符，请重新发声：我同意】
“我拒绝。”
【请重新发声：我同意】
魏钧厌倦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他静静地回视阿雾，神情坦荡。
阿雾扯过魏钧的衣领，一拳击向他的腹部。游民出手的速度如电光火石，魏钧无法完全避开，受力整个人撞上墙壁，他在被重击的刹那有下意识的借力动作。
火之游民挑了挑眉：“规避伤害的方式很有技巧，你学过格斗术。”不需要魏钧回答，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以那个魏家的地位，魏钧大概从小活在受绑架的威胁里，那几位大人物怎么可能让后辈成为弱点。他离开上面的世界太久，竟然开始为这种事情惊讶了。
阿雾走近魏钧，抓向他的颈项。他相信人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大多会本能地选择妥协求生。面对常人的游民漫不经心，魏教授抓住机会准确地握住阿雾的手臂。
阿雾仅仅愣了不到半秒的时间，火之能力发动，他与魏钧接触的那部分皮肤变得烫热如烙铁。“滋滋”的皮肉烧焦轻响中，蛋白质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
所有的改变都必定要付出代价，他有受伤赴死的觉悟，当然也有伤害别人的决心。只要那个梦想得以实现，今日所作所为都是值得的，阿雾作如是想。
【请重新发声：我同意】得不到响应的机械女声再一次响起。
“我拒绝。”魏钧喘着气，像是感受不到手掌的灼痛般螳臂当车。底层世界的黑暗一点也不彻底，他能看清对方的所有行动——虽然只有一个暗色轮廓。
【语音确认失败，申请关闭】
死一般的寂静。
阿雾的力量猛然加大，挣脱魏钧的手。他是游民，是天生的战士，怎么可能输给普通人？
不再掉以轻心的阿雾扣住魏钧的脖颈，五指收紧，魏钧呼吸一滞。魏教授试图拨开阿雾的手，然而普通人和游民之间的身体差距实在有些远，加上烧伤导致的僵硬，他的努力完全是徒劳。
在激烈活动之后又被迫屏住呼吸是什么感受？
魏钧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炸了。腥甜的气味涌上喉口，他想大口喘气，但阿雾扼制喉咙的手并未放松。心跳急剧加快，魏钧的双耳似乎突然变得极为敏锐，敏锐到足够听清身体内的一切声音。他在如雷如鼓的心眺声音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
阿雾命令：“想活下去就说同意。”
魏钧的眼神说明了他的答案。阿雾对这样的眼神十分熟悉，每天早晨他都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到这样的表情。啧，这人是根硬骨头。
僵持，对视，力量的优势如此明显，然而身为弱者的那一方却死不松口。
一分钟后，阿雾微微放松力道，以免自己手一抖把这人类的希望给掐死了。
魏钧在这小小的空隙里换气：“‘它’不属于我。”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大手一挥给出这些人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面的螳螂你憋走本雀教你做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