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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新婚夜 第二十一章 ...
云的幽默与隐隐的雷笑
林丛的舞乐与冷冷的流歌
你住的那小小的岛我难描绘
难绘那儿的午寐有轻轻的地震
如果,我去了,将带着我的笛杖
那时我是牧童而你是小羊
要不,我去了,我便化做萤火虫
以我的一生为你点盏灯
——郑愁予《小小的岛》
1
陈怀远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库,稳稳停住。
张晓晨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压低声音:“师母,那我们先回去了。”
张剑下车后绕到后备箱,取出折叠轮椅,无声地展开,放在车门旁边。他对程佑祺比了个手势——不急,等他醒。
然后两个人便离开了。
程佑祺轻轻摆摆手。
陈怀远从驾驶座下来,在车旁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小七,有件事,爸——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改了口,“我——想跟你说。”
程佑祺心下一动。她轻轻侧过头,看向他。
陈怀远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措辞:“你和铭盛现在安顿下来了。我琢磨着,我住在这儿,你们不方便。”
程佑祺正要开口,他摆摆手,继续说:“不是跟你们客气。铭盛现在最需要的,是习惯两个人的日子。我在这儿杵着,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不是个能撑起一个家的男人。”
这话说得平静,却一针见血。程佑祺没有打断他。
陈怀远的声音更低了些:“我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打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你们有事,我立马能到。平时你们过你们的,我也清静。”
“可是您的身体……”程佑祺最担忧的是这个。
“我的病,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你帮我打听好了地方,我去就是。”陈怀远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我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看你们把日子过好。这不是嘴上说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靠在程佑祺肩上的儿子,又看回她。
“我这一辈子,该错过的都错过了。剩下这点时间,不想再给你们添负担。你照顾铭盛已经够累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张罗。真要撑不住了,我跟你开口,不会硬扛。”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慢。
“三十几年了,我一个人也过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他的话,把所有的路都堵住了,也把所有的情分和道理,都摆在了明处。没有煽情,没有推让,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在说话。
程佑祺知道,劝不动了。这位父亲,在用他这一生最体面的方式,退出儿子新生活的中心。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陆铭盛。他还在睡,额角的汗意未散,她的手轻轻覆上去,指腹擦过那片潮湿。他动了动,眉头松开了一点。
她轻声说:“叔叔,那您住的地方,我帮您收拾好。需要什么,您跟我说。”
“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不需要收拾什么。你们忙你们的。”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窗里,儿子的头靠在程佑祺肩上,她的手轻轻搭在他额角,拭去他睡梦中沁出的汗。两枚戒指挨在一起。
他转过身,走了。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背影竟有些萧瑟落寞。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偶尔车辆入库压过减速带的响声。程佑祺没有叫醒陆铭盛,只是静静地坐着,任他靠着。他额角的汗被她擦去了,但手心还是潮湿的。她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他的睫毛颤了颤。在梦里,他忽然收紧了手指,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溺水者在无边的黑暗里,终于握紧了那根唯一的浮木。
程佑祺没有抽手。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车库的灯管闪了一下。光影转换间,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里,有一瞬的茫然。随即,焦距凝聚在她脸上。他看清了她,手指下意识地又收得更紧了些,攥着她的手,也攥着膝上那本暗红的结婚证。他攥得太紧了,像是怕一松手,这些东西就会消失。但这浮木怎么会消失呢?从此,已是与他血肉相连,共沉共浮,再不分彼此。
“到家了,阿盛。”她轻声说。
他眨了眨眼,目光转向车窗外陌生的停车场,有些紧绷。
程佑祺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她俯身,一手揽住他的背,一手托住他的手臂。
“阿盛,来,慢慢起来。”
他顺着她的力道,一点一点坐直。腿伸到车外,踩在地上,膝盖微微打颤。她蹲下来,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靠着我。”
他靠过来,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撑住了。一步一步,慢慢地,从车门挪到轮椅上。
她直起身,推着他走向电梯。地下车库很安静,轮椅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电梯门开了,她推他进去,按了楼层。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她低下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他出了一身的汗,手心是热的。
电梯门开了。她推他出来,走廊里铺着地毯,轮椅的声音变得很轻。家门口到了。面容识别,门开了。
“阿盛,我们的门要看笑脸才可以开。阿盛笑一下,让它记住好不好?”
陆铭盛很听话,对着门上的摄像头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程佑祺帮他录好了面部识别。
再然后,她关上门,让陆铭盛自己试了一下,门开了,陆铭盛笑容更大了一些。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柔和的暖光从顶部落下来,照见墙上那幅小小的水彩——是她画的,一株白玉兰,毛茸茸的花苞,银白的瓣尖。
她推他进门。
2
轮椅停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窗外是沉静的小院,她特意点缀了太阳能小花灯,温暖莹亮,和远处的灯火交相辉映。
窗玻璃变成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他们的影子。她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在玻璃里靠得很近。
她推着他慢慢走了一圈。书房、卧室、卫生间——每一处都让他看见。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喜欢吗?”她问。
陆铭盛的目光掠过窗外的红枫,又缓缓移回她脸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程佑祺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盛,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看着她,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3
晚饭是程佑祺煮的面条。他肠胃还在恢复期,她把面条煮得软烂,用筷子夹断,一截一截的,很短。
她把碗放到餐桌上,转身回厨房从橱柜里拿勺和筷子,再回身,她愣住了。
陆铭盛的轮椅不在落地窗前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驱动了轮椅,从窗前移到了厨房门口。
他就停在那里,手搭在操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跟着她,从灶台到水池,从灶头到橱柜。
她端着碗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阿盛,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着她,目光移到餐桌上那碗面,又移回她脸上。那意思很清楚: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
她把碗推到他面前,勺子搁在碗沿上。
“好,阿盛,吃饭。”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番茄的红,蛋花的黄,面条被煮得软烂,汤底澄亮。
他的手指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用力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勺,送到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程佑祺问。
他摇了摇头,又舀了一勺。吃完第二口,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轻轻一笑。他不需要说话,程佑祺已经懂了。
“好吃就好。那多吃点。”
他低头,把碗里的面一口一口吃完。很慢,但很认真。吃到最后一勺的时候,他把勺子放下,看着她。然后,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空空的桌面。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怎么不吃?
她笑了。“我等你吃完再吃。”
他皱眉。不是生气的皱眉,是那种——“不行”的皱眉。他把自己碗里最后那勺面推到她面前。
“七,吃。”
程佑祺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低下头,把他碗里剩下的汤喝完。面只有一小口,汤是温的。她喝得很慢。然后用他的碗又盛了一碗,再慢慢吃。
他看着她全吃完,眉头才松开。
3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这种静谧的感觉,似乎把岁月拉得很长很长。
洗完之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纸,裁成两片。她推着轮椅回到餐桌前,把一张红纸放在他面前,自己拿一张。
“阿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郑重,“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们好像还没有喜字呢。我们自己剪一个喜字,好不好?”
他看着她手里的红纸,目光移到她手中的剪刀上,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一点——那是恐惧。
程佑祺看见了。她没有把剪刀递过去,而是把它放在桌上,离他远一些的地方。
“阿盛,不怕。”她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来剪。”
她把剪刀重新拿起来,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稳稳地握住。他的手被她包在掌心里,剪刀在他和她之间,成了两个人的连接,而不是危险的东西。
“你看,我们一起。”
她带着他,把红纸对折。他的手在抖,但她的力道稳稳地压在上面。
“先从这里开始——”
她握着他的手,剪刀张开,刀刃轻轻咬进红纸的折边。他感觉到她手指的力度,不重,但很稳。他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她带着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推。剪刀在红纸里走出一条弧线,纸屑细碎地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她的手指上。
“阿盛好棒。”
她没有松手。她带着他,一刀一刀,把那个“喜”字从红纸里慢慢剪出来。剪到转角的时候,她停下来,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带着他的手,转过那个弯。
他的手指不再抖了。她感觉到他的力道,虽然还是很轻,但已经不再是恐惧的僵硬,而是一种认真的、跟着她走的顺从。
最后一刀收尾。她带着他的手,把剪刀轻轻合上。
她把红纸展开,放在桌上。她剪的那个,端端正正。他剪的那个,歪歪扭扭,左边的“士”比右边大了整整一圈,中间的“口”也不方,像个还没长好的小窗户。
“阿盛你看,”她把两张并排放在一起,“这是我们的喜字。”
他低头看着那两个喜字,目光从她剪的那个移到他剪的那个,又移回她脸上。
“阿盛,”她把他的手放在那个歪扭的喜字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喜字是什么呢?”
他看着她。
“喜字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说话。”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你和我,以后会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过日子。你和我,连在一起。”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放在那个歪扭的喜字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个喜字。他把它给了她。
她把它贴在胸口,笑了。“好,我收着。贴在我们两个人的床头。”
4
程佑祺给陆铭盛倒了一杯温水,他很快就喝光了。
程佑祺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盛,小七要去卫生间,你要去吗?”程佑祺对陆铭盛眨眨眼,陆铭盛腼腆地笑了,摇摇头,又点点头。
程佑祺深吸一口气,“阿盛,去卫生间要叫我。等以后你可以自己走路了,也可以自己去。”她推着轮椅转向卫生间方向。
“不看。”陆铭盛扶着墙壁上的扶手站稳,却低声对程佑祺说。
程佑祺笑笑,转过身:“好,小七不看。但是,你刚刚出了一身汗,一会儿我们冲个澡好不好?冲完换上睡衣,会舒服。”
陆铭盛很慢地提好裤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干了的衬衫,又抬起头,看着她。
她以为他会拒绝,他却很认真地点头:“嗯。”
程佑祺笑了。“那我先去拿睡衣。”
5
卫生间开了浴霸,暖盈盈的。防滑垫、沐浴椅,她不知道他最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做了最差的心理准备——一切都是按照适老化无障碍设计。
程佑祺把浴巾叠好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沐浴露的盖子拧松,花洒的水温调到她用手背试过、刚刚好的温度。
“阿盛,我们来脱衣服。”
她先帮他脱开衫,然后衬衫。磁吸扣一粒一粒解开,动作很慢,每解一粒都看他一眼。他没有躲,但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小小的水彩画——是喷雪花,她画的。
脱到最后一粒扣子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程佑祺问。
他的手指不凉了,是温热的。微微发抖。他没有看她,但他的呼吸变快了。
程佑祺没有动。她的手停在那里,等着。
“阿盛,”她轻声说,“如果你不想,我们就先不洗。我们可以明天再试。”
他的手指没有松开。他低着头,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被烫过一样。
她等着。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不是一下子松开的,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松开的。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松到最后一只手指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不好意思,有紧张,还有一点——她读懂了——是“好”。
她把他的衣服收好,放在一边。
正要开始放水,他却突然抬眼,疑惑地看她。
“阿盛,怎么了?”
“喜,一,起。”他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程佑祺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阿盛,你是说,我们结婚了,要一起洗澡?”
陆铭盛低着头,耳尖红红的。
“哈哈,好啊。”程佑祺笑得促狭。
她站在他面前,坦然如站在晨光里。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然后,慢慢地、试探地,看向她,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她肩上的一缕湿发。
指尖碰到发丝的那一瞬,他停了一下。她的头发是湿的,他的手是热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肩移到她的脸,停在她的眼睛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好。像是在说:我看见了。像是在说:我们一样了。
她把花洒拿下来,让水先冲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刚好。”她把水调向他,从他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淋。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水顺着他的肩膀流下来,流过他颈侧那道浅浅的疤,流过胸口,流过手臂,滴在地上。雾气更浓了,灯光在水汽里变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晕,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柔化成模糊的剪影。
她把沐浴露挤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轻轻按在他肩上。
“阿盛,我要帮你洗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了。她的手在他肩上慢慢打圈,泡沫越来越多,滑滑的,热热的。他低头看着那些泡沫,看着她手在他的皮肤上移动。
“七。”他忽然说。
她抬头。他看着她的手,又看她。他用他的手包住她满是泡沫的手,说:“七,手……小。”
她笑了。“阿盛的手好大,好安全。”
她握着他的手,举到眼前。那只手曾经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笔画图的时候,线条干净利落。现在它瘦了很多,指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但骨架还在那里,还是那只手。
“阿盛的手,很好看。”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画图的时候,特别帅。”
“七,好看。”他眨着被水打湿的睫毛,说得很认真。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她的肩膀被水汽打湿了,头发也湿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再看她,但她知道他在感受她的存在——她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她的呼吸就在他耳边,像一首无声的歌。
那歌里有水声,有泡沫破灭的声音,有她心跳的节拍,混合成此刻唯一的、属于他们的、寂静而轰鸣的旋律。
那轰鸣不响在耳中,而滚烫在血脉深处,是两颗心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出同一个节拍。
6
她推他回卧室。
先帮他吹干头发,让他躺下,把被子盖到胸口,才去吹干自己的头发。
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手伸在被子外面。静静看着。
“阿盛,睡吧。”她安抚他。
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的手慢慢收拢,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很轻,很暖。他的手往床里侧拉了拉。
她笑了。“好,一起睡。”
她躺下来,躺在他身边。床很大,她只占了很小的一边。她侧过身,面对着他。他也侧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她,目光很安静。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指尖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很轻,像在描一幅画。
“七。”他说。
“嗯。”
他的手停在她脸颊上,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阿盛也在。阿盛在就好。”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肩上,轻轻把她往怀里揽。
她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潮水。他的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又像是在为她遮挡窗外所有的风雨。
她把脸埋得更深。
“阿盛,晚安。”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落在她头发上。
“七,安。”
她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完全松弛下来。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深又长,胸腔一起一伏,节奏稳定如潮汐。那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冲刷着她心头所有的不安。她想,这就是对抗命运惊雷最恒久的地声。
他的眉头完全舒展开了——那道从住院起就一直若隐若现的、代表身体不适的“川”字纹,在此刻彻底消失了。他的脸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她在辅导班画图画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辅导班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他坐在旁边看书,台灯只开了最小的一档。
“醒了?”他头也没抬。
“陆老师,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他翻了一页书,“叫不醒。”
她回忆着,忍不住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一夜安眠。
那对歪歪扭扭的喜字,在静夜里,莹莹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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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曦色撩人》 “《此女已婚,请绕行!》 “《婚去婚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