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者》日月齐发

13、第十三章

　　程妗上了楼，明显感觉到程母的心情大好。

　　程母将刚刚剥好的橘子送到程妗的嘴边，“妗妗，我和你的爸爸都很满意莫微莱。如果你也喜欢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程妗吃下了送到嘴边的橘子，橘子很甜，咽下喉咙还能尝到甜味，“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

　　她和父母互道晚安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躺下后睁眼望着天花板。

　　是她吸引了陈亦崎这样的特殊身份的人么？

　　她想不明白，渐渐地也就几乎要睡着了。

　　直到她听见窗户响动的声音，“撕拉——”一声，窗户被人从外面慢慢地拉开了。她住在了二楼，只要进了大门，从墙壁上爬上来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冷风吹了进来，程妗的肌肤冻得起了鸡皮。

　　现在是初春，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但吹进来的冷风比深冬的温度还要低上几度，冷冽得她马上惊醒了。

　　她抱着被子打开了灯，看见了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她金色的长发发梢带着冰晶。

　　程妗面对着这个怪异的女孩，面无表情地掐了自己的手。

　　是疼的，没有在做梦。

　　之前连续半个月做了奇怪的梦，又在梦里看见了长得更加奇怪的梦魇，导致程妗面对这个女孩却没有太过害怕。

　　“你是谁？”她对着女孩微微皱眉，她从女孩的目光中看见了稍许的不满。

　　“我叫雪女。”女孩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你杀了他。”

　　“谁？”

　　“任路，他有入梦的能力。是你杀死了他，他一直保护着我……”雪女走近，眼中透出了悲伤。

　　任路，是梦魇。

　　程妗发现，她的表情从来不会掩饰任何情绪，心里想着什么便会做出相应的表情，非常符合表里如一这个成语。

　　“我没有杀他，他逃走了。”程妗回忆起陈亦崎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过梦魇被他的同伴救走了，“你和他一起的，是你救了他？”

　　“他已经没有了入梦的能力，这就相当于杀了他。”她低下头，发梢凝聚起更多的冰晶，像是一个人形冰箱一样向外发散寒气。

　　陈亦崎说过，他们可以让异类变成正常人，程妗猜想应该是剥夺他们特殊的能力。

　　程妗又冷又困，被人吵醒脾气其实差得不行却又无法发作。她心里几乎想要咆哮，她这个人连梦魇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完完全全是受害者，反倒现在他的同伙找到了她，看起来是要找她的麻烦是么？

　　程妗抱住了自己的被子缩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你要找我报仇？”

　　她犹豫了一会，真诚地说道：“不想。”

　　“那你来做什么？”

　　只是为了打扰我睡觉吗？

　　程妗烦躁地问，知道了眼前的人并不像伤害她，她语气都放肆了许多。

　　她没有回答，反而是往程妗的方向走过去。

　　程妗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飞速地从被子里抽出她的手，把手中的电棒对准了面前的人。

　　雪女没有想到程妗会有这个动作，她急促地大叫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被电倒在地上，身体情不自禁地抽搐。

　　程妗自然不会待着不动，自从雪女进来，她就抓住了电棒伺机行动。

　　雪女的叫声之后，程妗的窗户再次被人跨过。

　　“你来做什么？”

　　程妗对着姗姗来迟的陈亦崎咬牙切齿。

　　陈亦崎看着倒在地上的雪女，才明白自己来迟了，“抱歉，我听到了叫声才知道出事了……”

　　那是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人的叫声，程妗在心里嘲讽。

　　“你没事吧？”陈亦崎抬头问程妗。

　　程妗摇晃着手里的电棒，“看起来我像是有事吗？”倒是倒在地上的雪女，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陈亦崎还想要说什么，但敏锐地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当即将地上躺着的人踢到了角落，让门口的人看不见，但他自己却是再来不及藏起来了。

　　房间门被人打开了，程父程母睁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陈亦崎，“你这是做什么？”

　　窗户还打开着，窗帘被吹得飘荡起来。

　　陈亦崎从哪里进来的可想而知。

　　“叔叔阿姨，你们好。”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程妗也是佩服陈亦崎，竟然还能一脸正常地和她的父母打招呼。

　　程母马上走到了程妗边上，“妗妗你没事吧，我听见你的叫声都吓得半死。”她握住程妗的手，惊叫道：“你的手怎么那么冷呀，是不是被吓到了……”

　　程妗当然无法和程母解释刚刚尖叫的人不是她，只能由着程母误会了。

　　而程父则是相当严肃凶狠地盯着陈亦崎，“陈先生，你若是再不离开，我恐怕要报警了。”

　　“很抱歉，我突然造访是因为……”

　　陈亦崎还想要找借口搪塞过去，但程父哪里容得他再说半分，已经拿出了手机了作势要报警。

　　程妗也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陈亦崎只好从房间门走出去。

　　程父跟着陈亦崎走了出去，程妗在房间了好言安慰了程母许久，程母才关上房间门走了出去。

　　在离开之前，程母还怜惜地对程妗说道：“妗妗，我终于知道你当初怎么心急火燎地和他分手了……”

　　等她关上了门，程妗马上走到了角落，她的手里依旧拿着电棒。雪女依旧按照刚刚的姿势躺着，但她已经醒了，眼神清明地盯着程妗，在看见她手里的电棒，她的身体躲了躲。

　　程妗猜想她估计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危险系数小得可怜。

　　“刚刚，好像有很危险的人经过了……”她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问程妗。

　　“对。”程妗点头，“你们叫他，掠夺者。”

　　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惧。

　　“你知道任路做过什么吗？”程妗用像是哄小孩的语气对她。

　　雪女摇头。

　　“那你们为什么要躲在那种地方？”程妗继续问。

　　“为了，防止我被人发现。”雪女如实奉告，“我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冷气，那个地方能把我藏好，不然别人发现。”

　　“雪女是你的名字？”

　　她点头了一会，又摇了摇头。

　　程妗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做出了决定。

　　被关上多时的窗户再次被打开了，如程妗预料，陈亦崎再次跳了进来。房间里只有程妗一个人坐在床上，适才倒在地上的雪女已经不再这个房间里了。

　　程妗悠哉地望着他，身体上没有任何闪失，他便放心了。

　　“只有你一个人？”他又四处张望了一会。

　　“她离开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拦不住她也很正常。”她歪着头说道，“倒是你，三番四次地闯进我家，这说不过去吧？”

　　“程妗，他们很危险。”陈亦崎叹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危险，她甚至没有想过伤害我。”程妗怀疑地问他。

　　“可是邹蓝离开了。”他小声地答。

　　程妗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看起来悔恨居多。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对程妗说道：“刚刚的人是雪女，她们一般存在于更北的地方，能够生活在南方的雪女通常已经能够控制自己不对外释放冷气。看起来，刚刚那一位，对自己的能力掌控还不是很成熟。”

　　“她们相当于行走的冰箱？”程妗有点忍不住想要笑。

　　“可他们的危险性不小，人体里水分居多，通过把水凝结成冰，她们能轻易地杀死任何一个人。”陈亦崎一边说着，却仍然觉得无法理解，“异类天生对人类的容忍度很低，他们只会对他们的同类亲近。她来找你却不伤害你，这一点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程妗见他的眼神望向了她，她耸了耸肩，“那我更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她是梦魇的同伴。”

　　“是他……”陈亦崎低语道。

　　“我要睡觉了。”程妗打了一个哈欠，困意袭来，她开始赶人。

　　但陈亦崎反倒是自觉地坐在了她书桌面前的凳子上，程妗瞪他，他却一脸的理直气壮。程妗只好盖上被子，“好好好，你随意。”

　　习惯真是可怕，之前他们在度假村，因为梦魇的关系他们不得不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如今程妗竟然觉得能够容忍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她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却又睁开，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许多。

　　她闷在被子里说道：“柜子里有多余的被子。”

　　程妗睁眼躲在黑暗的被子中，等到了陈亦崎的一声轻笑。简直是助长他人气焰，程妗心想。

　　昨天折腾得太晚，第二天她起来得也比较迟。她踢开被子，看见书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说明陈亦崎在下午两点会去警`局，便利贴旁边放着一根细链子。

　　是上次陈亦崎带在她脖子上，防止梦魇对付她的链子。在梦魇消失后，她把链子还给了他。

　　程妗用手指腹磋磨了链子一会，还是带在了脖子上。

　　她如约到了警局，陈亦崎按照流程要求探视里面的犯人。程妗本来还担心他没有睡好，但陈亦崎看起来精神奕奕。

　　“编号A861的犯人呀，你们稍等。”警`察在登记完之后对他们两个人说道，“你们最好小心一些，犯人的攻击性很强，如果他在对话过程中对想要伤害你们，随时呼叫。我们也会在外面看着，不用太担心。”

　　陈亦崎告诉过她，被关押在里面的犯人已经失去了能力，但却没想到依旧有攻击性。

　　“我和你说过，异类都排斥人类。就算是他已经被剥夺了能力，但是基因里东西不会改变。”陈亦崎和她解释。

　　程妗点头，随着陈亦崎走在后头。她突然想到今天是休息日她才会有空，但是陈亦崎呢？她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陈亦崎，你平常的工作能够容忍你经常旷工么？”

　　自从她遇上了梦魇之后，他为了抓住梦魇上下忙碌，雪女出现后也不得安生。如果每次遇见异类他都如此，程妗不认为他工作时间是有多少。

　　“没关系，我只是拿股份吃分红。”他不在意地说道，“至于我不上班，大概没有人会有异议。”

　　程妗顿时无言，资本家的生活她果然只能仰望。

　　两人走到了探视间，犯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们来得很巧，犯人A861过几天就要转移了，晚一点你们就看不见他了。”一名警`察警惕地透过玻璃望着坐在里面的犯人。

　　程妗察觉出一些不寻常，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他要转移？”

　　坐在里面的犯人感受到他们的目光，转过头来望着他们几人。

　　他的眼神和平常人不一样，无神而空洞。

　　等他看见了陈亦崎之后，他突然睁大了眼睛，被锁住的双手拼命地拍桌子，木桌发出很大的响声。他不会忘记陈亦崎，就是他剥夺了他的能力。

　　直到警`察走进里面拿武器警告他，他才不得已停下手中的动作，只不过依旧望着陈亦崎。

　　“你看到了，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问题了。”警`察回复她说道。

　　“还是晚来了一步。”陈亦崎看着里面的人皱眉，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bug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