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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兴致 眉眼带笑, ...


  •   女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谈天气、谈趣事不过是凑趣。学规矩,于今日倒不如露脸来的重要了。

      刚刚听他们说话才发现,在座的不全是薛府小姐,只不过是薛府的近亲和知心玩伴;在远处的悦客厅自有京城十之八九的小姐名媛,以诗文会友;以茶待客闲话家常。

      待薛姐姐拿过诗稿,我们便一同去悦客厅。今天是薛府诗会呢!大姐姐低头嘱咐道,她眉眼带笑,似乎自有情意掩藏着青春少女的故事。

      我西洋景的看着周遭,逐渐适应。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翠竹林,就驻足了。我遂抬头。

      诸位姐妹稍等,待我去阁楼上取份书稿,就不累大家劳动步伐了,且等我一等。说罢梳云鬓的女子爽朗一笑,领着侍女向竹林深处走去。

      原本柔弱的女子,聘婷窈窕;弱柳扶风。行动起来却自有一股子利落。眉眼间的大方好看极了。

      站在左边的大姐姐,在一旁仿佛看的入迷,目不斜视;却对我说。有些人身份尊贵还自有一股韵味;便当真显得高不可攀了。

      是在说薛府的这位大小姐吗?

      还暗自想着,薛小姐就已经领着丫鬟。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可没叫你们好等吧!

      不敢不敢,一会可还要依仗薛大小姐呢?伶俐的红裙小姐俏皮的回了句。不由让大家笑了起来。我也笑了笑,为着难得的轻松。

      哼!声音来自左边的冷笑。

      莫名的敌意。

      我照旧低下头,仿佛不曾听见过。

      一行人缓缓走过薛府中庭的小路上,不时有伶俐的小姐偶尔说几句笑话凑趣。时间仿佛都没了菱角。

      前方小桥流水,是悦客厅了。

      没叫各位好等吧,薛小姐又开口招呼起来。

      诸位姐姐就等你们开诗会了,厅里面的人站起来相迎。

      走进厅里才发现是摆了好大的阵仗,漆木圆桌;零零落落的摆放在悦客厅里,大有京城才女一较高低的感觉;薛府也当真是好才学。府内极尽雅意,就连当下女子地位低下,男尊女卑至上,也多少因其诗会让女子各展所长。其中乾坤格局也让人兴叹了。我看着一进厅中便双眼放光的大姐姐,不禁胆寒。不会连自己也要做诗来吧。

      刚才还灵光的大姐姐,现在倒是完全沉迷在了这片知识的海洋里了,大姐姐时不时教诲我一些薛府的诗会渊源,又不时为我夹点心,与周围姐妹耳语。但只有我从桌帷的布下看到了她紧攥的双手。像考试前的激进优等生,随时准备冲锋陷阵。我不由担心,由己及人生怕她急于展示又频频出错。不知道触到了那根神经,竟然觉得这个姐姐生动真实;清末禀我会有大姐姐带着我时,我早已猜测到,一个嫡母会对庶女有几分提携呢?只有这个姐姐是变数,开始的算计冷漠伪装也只是一副假面具吧。这份紧张感让她看起来着实可爱的起来。

      我把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摸到了一个冰冷的手以及僵硬的手臂;抬头便看到了一个微带震惊无措的大姐姐;敏感如我立刻意识到这终究是个骄傲的女子,与其一旁装傻充楞也比现在这样好的多;这是一个庶女的怜悯吗?

      还好脑子没有当机太久,另一只手迅速伸了过来,向大姐姐手中塞去;又小声的道:姐姐,栗子糕,甜。

      总比骄傲少女的恼羞成怒好的多。呼;我又一边小心的看了看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嗯!大姐姐忍下手中的黏腻,应了声。

      嗤!旁边一声轻笑。

      大姐姐的背挺得直直的更僵硬了。

      傻子可是对声音最敏感了,今日三番四次打量已经让我如坐针毡;又不敢轻举妄动。终于有个撞枪口的了。

      我大胆的扭了扭头,看到了那个竹林边凑趣的双髻女子。

      哦,原来是你啊。心中下定义道。

      我睁大了圆眼睛,看了回去仿佛做了蠢事的小傻瓜是她一样。姐姐笑什么?我不仅看还要问回去。

      双髻的小姐,似乎没见过我这样的,不由红了脸;回道,不曾见过妹妹这么真性情的女子,不过就是栗子糕;倒是看见了兄友弟恭,是我少见多怪了。薛妹妹若是喜欢栗子糕,不如向薛大姐姐讨些,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姐姐回了你,薛姐姐最是通情理了。说到这里仿佛据理力争像只生蛋了的骄傲母鸡,看了回来。

      这一通话说下来,桌上的其余人。虽然没有帮腔但是早有人笑开了偷偷窃窃私语了起来。我看了周围的女孩子,心中不由晒然,果然古代的女孩子心思深沉惶惶终日;都熬成精了。再看了看也并没有人帮腔劝解;不由掐了自己一把,不能探听情报无果还要搭上一个“近邻”。

      一个栗子糕而已,让诸位姐姐见笑了。不过是想着姐姐今日带着我参加诗会,又要顾念我体弱不时看顾;故而逗姐姐一笑。不成想,说罢脸红低头。这位姐姐可是也想我这样可爱的妹子常伴左右不时凑趣,才故意这样说的吗?

      我看向这个双髻女子刚刚还兴致盎然的脸,睁着大眼睛迷惘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这是谁啊,老远就听到自己自卖自夸;也不知谦逊二字。一个声音娇喝道,打断了冷凝。

      再说下去也无益,倒是个好台阶。我抬头看来人。

      郡主!

      嗯?

      旁边的小姐们一个个站了起来,低头侧身优雅的行礼,原来璎珞项圈是郡主;怪不得。

      小三儿,右侧的袖子被大姐姐拉住。还不快拜见郡主。

      是,参见郡主。我人小胖腿,很是影响动作,但还是颤巍巍端庄的行了礼。

      哦?小鬼头是你啊,你也参加诗会。又是不屑一顾的口气。她好像惯会挑拨人。

      是,自然与姐姐一道来。

      哦,刚才说什么呢?怎么还夸起来了。

      我还没等解释一番出气,就听她自顾自的说。

      你可别见怪,这位尚书家的孙小姐。怕是不曾见过孔融让梨,兄友弟恭。让你不舒服了我可替她向你道歉。

      大抵是其中有我不知道的隐情这位孙小姐以肉眼可见的冰了脸,再不是刚才的兴致盎然。

      说罢,拉了我的手。倒是听你一说想让你陪我逛园子了。薛小姐,你这可人的妹妹且让她陪我一陪,嗯?

      郡主说笑了,是小妹的荣幸,只是怠儿大病初愈且带贴身丫鬟随行吧,清末还不快——

      麻烦,薛小姐不必担心。到时候我自会亲自送回府上的。

      走了,小鬼头。

      也不顾众人惊诧拉起我就走。因为身高差过大导致我被“拖行”了数余步。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大力,抓的人发痛。终于到了花园口,我便挣扎道:郡主可以松手了。

      嗯。这里可安静多了。冷然的口气。

      仿佛刚才生气勃发的女子是另一个人,她说完这番话就一动不动了。

      郡主?

      陪我走走吧。

      顺着小径一直走,看过沿青石板路上的阳光斑驳,沿路道边生长着夹缝中生存的鲜红色野花,不知不觉再抬头已经换了景致,是一片湖。

      终于清静了,说罢伸长了胳膊,深呼了一口气;只是穿着深裾的裙子有碍发挥显得拘束。

      她转头对我说:这可是个好景致,难得一见呢!是只有这位阁老府才见到的。你可要多看看。

      一时无话,只回了,嗯。所幸她没有见怪。

      这样站了好一会我又不敢轻举妄动就开始盯着郡主的背影昏昏欲睡。

      从来到薛府便一直折腾,竟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明明也没有做些什么,大太太要让我见的舅爷更是影子都没看见。

      想着想着便觉得眼下大概就是岁月静好了吧。有鸟儿从湖面飞快衔过,咬住一条短胖的金鱼,我觉得又趣有极了;像是不知想起了什么事情,再抬眼看郡主时就发现郡主突然一笑。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吧。我也没由来的被这难得的好时光折服轻轻伸了个懒腰。

      就听郡主声音婉转说:你母亲什么时候死的。

      入耳的警钟,震的头痛。你说什么?

      她的脸逆在光里暗处,看不清。只听声音又说:我问你,姨娘什么时候死的?

      瞬间瞌睡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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