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忆》君伪

9、赌局

　　李央是对的，张副帅确实是奸细，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何种目的要这样做，但情报被落实是经他手传出。
　　只可惜孔德明不会知道那是假情报，真的把兵力调到了澜沧河道，不同于上次的计中计，他们是确确实实的上当了。
　　如果上次我们能赢靠的是李央和陈生的誓言，那么这次我们真真正正的赢的漂亮。当孔德明迟迟等不到敌人到来，到意识到中计，中间隔了迟迟两个时辰，这期间我们成功占领西北边陲。
　　李央下令，不准动城中任何一个百姓，除了封锁城门，其他一切照旧。甚至还发放军粮给忍受长时间饥饿的百姓，让士兵去帮他们修补房屋。我突然觉得，如果李央是一位君主，那他一定会是一位千古明君。
　　张副帅怎么也想不到李央为何要突然改变主意，他害怕而又好奇地问了我，我骗他是在敌方安插了奸细。
　　他的第一反应是惶恐，继而问我是谁，我摇头，道他不知，只有李央知道此事。
　　我到底还是没能揭穿张副帅的伎俩，是不想，也是害怕，害怕假面之下一切罪恶与肮脏，我也始终笃信，张副帅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曾把这些话告诉过李央，李央完全认同。可事实证明我们完全错了，错得一塌糊涂。

　　占领西北边陲的城池后的第一晚，我和李央正讨论乘胜追击的事宜。始料不及的，夜色掩盖下一支利剑向我心脏直刺而来，那极短的时间里，李央一个转身将我护在他身后，冷箭从他背后没入，穿过胸膛，冷箭带上鲜红，他缓缓倒在我身上。

　　如此大的动静一时间引来侍卫，生擒住暗刺，我愤怒地扯下他的面罩，来人竟是张副帅！
　　一时间的愤怒和失误感充斥，我一拳落在他胸膛，拳头有些吃痛。我怒吼道：“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和阿爹苦苦不去计较你这小人、奸细的身份，是念你有一番正义、望你改邪归正，而你，竟……”
　　我话还没说完，他便咬碎藏在口中的毒药，顷刻便死去。他的眼睛迟迟未能闭上，其中包含着愧疚和犹豫，他一定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或者说是不敢讲出来，让他死不瞑目。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或许是他眼中的愧疚，鬼使神差地让我合上他的眼睛，说道：“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将他尸体入殓，带回去以烈士名义安葬。”说完我有些虚弱地伏在墙上，几人急忙应了声，纷纷退下。
　　难道真的是知人知面难知心，一切只不过是张副帅隐藏太深？如今他已死去，我再也不得而知了。

　　逝者已逝，可生者却还要忍受更多的煎熬。我都觉得像张副帅那样死去，也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了。
　　军医给李央做了简单的处理，可是箭上伴有毒，军营设施简陋，恐怕不出三日便会丧命，而我并没有三日破敌的信心，无奈我写了密函快马送回。写到；“现在急切需要几位有解毒功底的御医，速速赶来”。我以李央的名义送回，想来夏渊王不敢怠慢，也护住了李央屡战屡胜的战神称号。
　　而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给他喝我由长生树衍生而来的血液，妄图来缓解他的痛苦。

　　如果我的第一份感动来自夏宏里那次奋不顾身的救下了我，那我的第二份感动，来自李央，我的父亲。自此我再无法忘怀他的最后一句话：“长生，阿爹求你自私一次，离开好吗？”

　　他一生戎马沙场，绝不允许看到底下出现逃兵，可他现在却让我走，只是因为他再无法护我周全，纯粹地害怕女儿出事罢了。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如大山般压着我的心脏。
　　其实我想告诉他，这几次没有他的保护，我也依旧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但话到嘴边还是无法说出，我只能心脏颤抖着告诉他，他不会有事，我们也会赢。

　　御医也是快马加鞭赶来，看到受伤的是李央时，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对他进行了救治，李央再无大碍，我心中的巨石落下，只是李央昏迷不醒，意味着我必须独挑大梁。

　　偏偏拖迟两日，又得知李央受伤，士气锐减。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再拖下去恐怕迟早要衰败，于是我整顿了两日，便带士兵乘胜追击。
　　上战场的第一件事，是我快马飞驰，取下对方一个将领首头，为了用行动证明，我挂帅，照样能赢。代价是我被刺了一剑，不过与掉脑袋相比，也算是皮外伤。

　　此举有效的鼓舞了士气，两兵交接，真正做到了三日破敌，又攻占了一座核心城池。此时紫荆国接近一半的版图都划进了夏国，离他们首都安阳也是步步逼近。
　　接此势下去，恐怕最多一月，我们便可以凯旋而归。这也是我想要的，李央和夏宏启，都需要好好养伤了，战士们也损失够多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紫荆国的邻国金国也卷入了这场战争。唇寒齿亡，金国国主也懂得，所以必然会帮助紫荆国，再向他们索取一笔不少的国难财。
　　局面一下子就被逆转，变成了我们寡难敌众。金国国强民富，兵力自然也不弱于夏国太多，这也是夏渊王不敢打这块肥肉主意的原因所在，如今他们成了敌人，我方又受到紫荆国的消耗，这一战别说胜利，就是命，也悬于一线。
　　而这种情况下，我们四面楚歌，连求救的信也无法送出，但凡出去的探子，没有一个回来的。
　　几天下来，我甚是郁结。我不怕死，顶多没办法在死前找到我要的爱情，届时天帝也会派别的神君来取回长生果核。但我不希望这几十万战士陪我一同殉葬，也害怕李央和夏宏启，在噩梦中死去。
　　这两天，我作出了一个决定--擒贼先擒王。一举拿下紫荆国首都，到时候金国定然能审视时局，安然撤兵。
　　不过作为紫荆国首都，定然会有重兵把守，硬闯肯定不行，也没办法带太多人去。最好的办法是派兵驻守在安阳城外，由我一人潜入皇城，刺杀所有皇室成员，趁着动荡拿下安阳。
　　碰巧这个时候，夏宏启醒来了。我向他讲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告诉了他我的计划。他欣然同意，不过他的条件是由他去刺杀。我一口回绝，说他带伤在身，又是这般危险的事，我不敢让他去冒这个险。
　　许是我太过于紧张，没注意到我字里行间的急切和关怀，夏宏启星眸闪烁，激动地问我：“你害怕我出事是因为我们是战友，还是兄弟，亦或是其他的？”
　　我觉得无关于战友，也无关于兄弟。所以我只能告诉他是其他的，可其他的什么呢？那时的我不敢往深层次去想，也就不得而知了。
　　夏宏启虚弱的身体一把抱住我，他说了几个字，我听到了，却没听清，我追问他，他又不肯说了，只是许诺我，这次活着回去，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我应他好。
　　最后我们谁也拗不过谁，决定两人一同前往。
　　又考虑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有支援到安阳去，那时就算我们占下安阳也无济于事。所以这次还需要一次佯攻，来引开大部分兵力。
　　我和夏宏启拟定由一个信得过的将领，带上几乎所有的兵力去佯攻金国，做足佯攻的样子来。我和夏宏启带一万精兵，在安阳城外潜伏。
　　有时候真觉得战场就是一个赌局，我也说不准这孤注一掷的后果会是什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失败，那么最先死的一定会是我和夏宏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