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忆》君伪

4、答案

　　离开云起殿，我去了夏渊王的阳成殿。见过夏渊王。李央身边是之前那位夫子。
　　想来夫子已将一切告诉了夏渊王与李央，夏渊王一见我便道：“方才听夫子讲诉了你的见解，果不愧对李爱将那句第一勇士，今日一见，果是巾帼不让须眉。”
　　“承蒙圣言，臣自是不敢当。”
　　“那你今日可有见过众皇子们？”王问。
　　“见过了。”
　　“可有中意之人？”
　　政权和军权联合向来是反复上演，夏渊王与李央已经商讨过我的联姻之事，此举正合我意，答道：“有，六皇子夏宏里。”果决而不容置疑的答他。
　　他为之一震，笑容从凝固再到垮下，继而惶恐。他颇有深意望向李央，似在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更多的怕是让李央否决我的决断。可李央依旧维持着他的淡然，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孩子的决定就由她去吧。王对道，可是……声音卡在李央的摇头中。
　　阳成殿寂静了许久，夏渊王才恢复了些镇定，问我，“为何这般果决，再不考虑。”
　　“是，我已仰慕他多时。”想想我才十岁，便述着这般言论。自古向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李央却楞由着我自己决定。
　　我顿生诧异，我这般不同寻常，他未教我用兵之道，我却能从容对答；才十岁的人，如此有目的去接近夏宏里，他竟对我总总只口不提。是他从未察觉，还是不愿捅破。我不得而知。
　　联姻之事随之在口头上确定下来，夏宏里将得到我的支持，也意味着得到了李央的支持，而李央手中，握着我朝六成兵力，由他培养的良将精兵无数。
　　我想，再没人敢欺辱夏宏里了吧。我已经完成了帮他的第一步。
　　李央带着我准备离开皇宫，说以后由他亲自指导我。
　　不迟不早，刚好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太子朝夏宏里脸上啐了口，骂道：“啊呸，就凭你这贱种也配得上李姑娘，我警告你，给我滚远点。”
　　太子旁边是除五皇子外的众皇子们，夏宏里更显单薄地站在他们对面，受着他们的侮辱。我并没有怀着看戏的心态，抽出侍卫的佩刀，丝毫不差地指着太子的喉咙。
　　太子吞了吞口水，紧张道：“李姑娘，这是作甚？”
　　我冷冷答他：“圣上已将我许配给六皇子，而我也确实喜欢他，你们以后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今天这种事再次发生。”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尤其是太子，看得出他冷汗直流，还弱弱问上一句：“当真？”
　　我未答他，抽离剑转身离开。余光里，夏宏里也是吃惊的，可还有些什么，过于复杂是那时的我不可体会的。
　　回去的路上李央问我是否真心喜欢夏宏里，我不确定，可还是点了头。他又说，他相信我的选择，只是怕我以后吃了亏去，我道他不会，他也不再多言。
　　之后的日子，我进宫的次数多了起来。
　　确定与夏宏里的婚事，就早晚是他的人。我非别扭之人，便也不避嫌。
　　进宫偶尔会碰到其他皇子，除了夏宏启，他也怕是躲了我几天罢。
　　另外，除了太子，其他皇子都开始暗地里巴结夏宏里，不过于我，顶着李央的光环，太子也对我有几分恭敬。这样的情况，比我预想中要好。
　　有一段时间我和夏宏里成了御花园的常客，眉飞色舞地谈论国家政事，在游玩途中吟诗作乐，相处得甚是和谐，尤其是他对我好，让我一度以为计划得以提前。
　　但是没有，我们始终维持着该有的相敬如宾，不愠不火。再后来，夏宏启和我走得愈发近了起来。
　　夏宏启是唯一不想争权的皇子，和夏宏里也十分要好，加上那日在纸上写答案给我看，其实我并不讨厌他。那日的事也不过一个意外，我不似人间女子那般拘泥，他想通了，我自然也就顺着他的道冰释前嫌了。
　　我们三个人之间倒也处得不算尴尬，一道下来，感情倒是愈发深厚。但我知道，这不是我要的答案，这不是爱情，顶多算是友情，和他们中任意一个都是如此。
　　直到一年多以后的某一日，天气极其晴朗，夏宏里约我去街上游玩，一匹疯马朝我奔来，我刚想闪，夏宏里就先一步扑倒了我，神情紧张地问我有没有事，他那副慌乱的表情让我心跳微微加速，两道视线交织在一起，他的唇顺势覆·盖上了我的。
　　一时间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每一次的感动，毫不犹豫地用生命救我的场景，让我心脏发热，达到了几千年来前所未有的温度。
　　很迟，但我还是意识到了，我的答案似乎就在这里。
　　其实那一日我还看到了夏宏启，他站在我们不远处目睹了一切，我清楚得看到他的嘴唇在微颤着，目光呆滞着。直到我们站起，他才转身离去。而不得不承认，他的神情，让我感觉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