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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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睡了吧……
他，就和衣侧卧在我的身旁三丈开外的地方。
明丽的容颜，在月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轻纱。
真的……也很在意我么……
我慢慢飘过去，仔细端详他的脸。
他有两副外相，一副为“神”，一副为“圣”。
圣者少年相，黑发红带，异服劲装，口衔逍遥草，跋涉千里，轻狂潇洒。
神者菩萨相，紫发白衣，轻纱罩面，口纵清明笛，御驶银船，闲逸光辉。
平常日里，他大多时间，均神相示人，略显轻狂。
但我知道，他绝非凡灵，且身怀绝艺，深藏不露。
或许因为，他将这一面，只在我面前，展现片刻。
凝眸相望，见他唇边微撩笑颜动人。
我就知道，他是梦到了前世的轮回。
那，该是他的第一世吧？
浮云和花海的掠影，森林里蝉声的凄鸣；
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他们不曾牵起的手……
即使暂离，他的心情依然喜悦，他的回忆依然甜美。
梦境猝然支离破碎，生命忽然之间消逝；
既然无法与你同生，自然无法与你同死…… ⑥
纵然微笑，他的笑容透明哀伤，他的诉说婉转漫长。
陡然之间，见他清眉微颦纠结颤动。
我便知道，他定是转到了今世梦魇。
沿着他颀长的眉，潜进他的意识去看，
周围均黑暗一片，争吵声却接连不断。
无休无止地奔跑，挣脱不出憎恶之缘。
直到终遇见光明，脚下却是绝壁深渊。
内心似仍在嘶喊，此刻却只我能听见。
相隔一线，却苦于不能伸手相牵。
即在梦境，对诅咒依然不能幸免。
只有低语祈祷，汇成慢慢的呢喃。
至少让他知道，路不止一条好选。
身心俱疲之时，光明便不再遥远。
在他奔向光芒的终点，我只有将自己埋湮。
我知道，他会失望，甚至有天会怪我欺骗，
但只有知迷而返，才有可能求得正途回还。
退出结界，看到他近乎绝望的神情不郁疲倦，
好看的双眉紧锁成桥，眉间的竖纹赫然分列。
我，情难自禁、一时忘形……
三寸、两寸、一寸……
如果可以让他不再愁眉不展……
*** *** ***
一寸、一分、一线……
蓦然，他张开双眼，冷冷开口：“你，在做什么？”
我飞快地撤后三丈，端起袖子笑咪咪：“少年郎的反应似乎变慢了呀。”
“说过了，在下云暮，不是什么少年。是不是也要在下称呼你纳兰姐姐才甘心？”
“嘻，我不介意呢，云暮弟弟……”
看他变色认真起来，我忙正色道：“云，适才为何难过？”
他执拗地别过头去，仿佛被窥视了心思。
我正打算不问，但他却此时开口，咬唇道：“离了那里我什么也不是……”
我心头一凛：果然也不是凡人啊，同类么……
想要摆脱束缚自己独闯天下却羽翼未丰……
但，为何非离开不可呢？
“那么，你想要怎样才能称心如意呢？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已经……没有了。混吃等死吧。”
混吃等死？我忍住笑，被他横了一眼：“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啊，说不定还办不到呢。”
“是是是……”我继续笑。
“纳兰呢？一心要炼出雪蓝枫叶和烈火红莲，是为了什么？想要做救世主么？”
“枫……注定不能在她身边守护她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希望她幸福；
至于莲……纵我已无救，但至少后来有情人可以相亲相爱，都可以幸福……”
“将曼珠沙华的本性改变，打破花叶生生世世不相见的界限……嗯，还有么……”
“还有……想要……和云暮在一起……”我仔细盯着他的脸色看。
他却神色不动，慢慢等我一字一字开口：“……一起吟风邀月饮酒鸣琴……”
听闻此话，他却渐露迷茫不解：“炼化真有那么重要？”
“那是别人的事，炼出红莲之日，你很难无恙……”
“雪枫尚属寒质，以你现在功力，加之此处天寒，只要有耐心加以时日，倒也不算难事；
火莲则为纯炙，与你刚好相克，欲炼此花，须以自身投极热之地受八方神兽吞吐煎熬。
你……”
他定了定神色，竟似有一丝恍惚，望了我一眼：“你，也许会死……”
“明知不可为……”我轻叹，为什么他什么事情都这么清楚，“是否真的很愚？”
不待他再置可否，继续道，“但我已只有这两月时限……”
见他神色微现诧异，我竟也有些自伤：“倘若灵魂只能再坚持两个月的话……”
或许，这两个月都是赊来的，原本并不属于我。
“那么，我帮你。”
见我霍然抬头，他定定微笑，脸上月华流淌，“你没有听错，我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