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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金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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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认做长公主真的很累很累?不仅要伪装的好,而且还要每天处理各种各样的宫中琐事,朝廷大事。她想,就算是她用了长公主的身体,享受了属于她尊荣,那一切也是她应得的。
她做长公主的这些天里,没有一天不挂念朝中各事的。
只是,要问她现在还爱不爱金耀,她想,她的答案是,没有勇气去爱了,没有力气去爱了。
“今天到这里吧,本宫累了。”
金耀注意到她微红的眼眶,有些隐隐的心疼,连忙喝了船夫靠岸,又转过头来安慰她,“长公主一定是这两日太过于操劳了,都是微臣的不好,微臣身为长公主的丈夫,却没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帮上一点的忙。”
“你别说了,不干你事。”
林东阳瞧到他俊秀的脸上满是紧张,看来是真的担心她。
金耀学会真正地关心了,可惜来得太晚,她已经不需要了。
晚上,两个人吃完晚膳后,照例是一起喝了杯茶,听小桃汇报最近皇上的动态,然后各自被扶去洗澡,然后各睡各的。
好不容易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第三天岭南又传来噩耗。
原来霍起言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平南府的人都已经被清英候俘虏了,更残酷的是,清英候用受伤严重的容青和张修水做人质,逼张诺的母亲交出帅印。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平南侯的世子,一个是与自己相敬如宾的丈夫,他们完全是自己活着的支撑,容圆一时间几乎奔溃,虽然到现在她尚未交出帅印,但估计也撑不久了。
清英候若是掌握了平南侯的帅印,那简直是掌握了大林国一半的兵权,那么霍起言带去的那些先锋队根本应付不了,而后面的大批部队赶到则还需要事情。因此,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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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阳这里急的团团转,“一个女人能撑的了多久,何况又被人抓住了弱点,她若是交出了兵权,那事情还了得。”
金耀看到如此上火的她,连忙端了一杯茶给她,“长公主莫急,臣倒是有一计。”
“说来听听。”
“现在平南侯的人被俘虏了,霍将军他们却也无权杀进去,毕竟对方是个亲王,再说了皇帝下了命令必须保证平南侯的人和清英候的人都是活着抓回来,所以霍将军此时只能干耗,并起不了大作用,而我们的大批部队,还需多日还能赶到。”
“这期间谁都不能保证容夫人会不会突然交出兵权,但是我知道她不交的原因,一定是考虑到远在皇朝的独女,张诺。”
闻言,林东阳抬了抬头,听着他继续说:“张诺如今贵为皇后,虽然一直不受宠也没能怀上龙种,但因为背靠平南府才得到此殊荣,若是平南府此时缴械投降了,必定会牵扯到张皇后。万一皇帝一震怒,废后或者诛杀的命令一下,长公主想帮都帮不了了。张皇后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她是个皇后,更大的价值是她的孩子注定了会成为未来天子。所以容夫人必定是看到了这点,才迟迟不肯交出兵权。”
“你倒是看的很透彻。”
“但是女人最容易冲动,她明白的了一时,却不保证会一直坚守阵地。所以要想让她坚持下去,唯一的突破点还是在张皇后这里。”
“诺儿?”
“在说出我的计谋之前,我还是需要和长公主禀明一下当前的情况。以微臣对清英候的了解,平南府一家人在他手里生还的可能性很小,臣的计谋挽救这种状况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如若不能……”金耀抬眸看了一眼面色不大好的林东阳,接着说:“总归都是死,微臣能保证平南侯的清白永在,不至于背上叛徒的骂名。平南侯老将军容烈一生忠肝义胆,刚死就背上了这等骂名,实在是莫大的耻辱,何况还有皇宫里的皇后,她要如何过完她的一生,还有她的孩子,未来的天子,都不会逃开叛徒这场噩梦。”
林东阳深吸了一口气,秀气的眉头始终皱着,“你接着说你的计谋。”
“所以,微臣的计谋时,在这个时候大昭天下,说皇后怀孕了。民间的消息传得最快,估计比我们的大军会前一步到达岭南,那个时候时局一切都改变了,我想,容夫人也会重新掂量一下孰轻孰重。”
“计是好计?可也是欺君之罪。”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也带着来自帝王家的震慑力。
闻言,金耀面子上不卑不亢,却起身在她面前跪下,“所以此事需要长公主亲自前去与皇上商量。”
话音刚落,一阵清冽的男声便传入英兰殿,“朕都听到了。”
随之是一室的婢女嬷嬷们齐齐跪下,朝着那穿着明黄色朝服的人行礼,金耀则也朝他单漆跪下,拱手道:“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林如海只奔林东阳旁边的正座坐下,冲底下的人摆摆手,“金爱卿的建议,朕方才在门外都听到了。不失为一好计。”
“不敢,是微臣献丑了。”金耀坐在下方左侧的第一个位置,拱手谦和道。无论皇帝在不在,他都没有资格坐在林东阳身旁的正座。
“难道皇帝默认了这个计谋?”林东阳转头问林如海。
他的眉头微微一蹙,“当前没有比这个计谋更好的了,六弟不能杀,平南侯的人不能死,更不能让容老将军背上骂名,一旦顾忌的多了,我们只能走此下策了。只是诺儿那里……”
林东阳也松了一口气,宽慰他,“只要皇帝同意了,诺儿那里的工作我来做。”
林如海点了点头,剩下的这些事交给她来做他很放心,便转身看向下座的金耀,带着赞许的眼光,“看到长姐这几日气色如此的好,朕便放心了。朕既然把长公主托付给了驸马,请驸马一定要替朕照顾好她。眼下的局势虽然当紧,但是长姐的身体更加当紧,金耀,你明白吗?”
“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谨记在心。”
皇上走后,林东阳才敢问出她心中的疑惑,“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驸马曾经是清英候的人吧,你要本宫如何相信你完全倒戈,能为我所用?”
“这点长公主大可放心,微臣虽然曾经是清英候六皇子党的人,但自从夺嫡失败后就与清英候没了联系,而且微臣现在清醒的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份是驸马,该为谁办事。”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其实最让她揪心的不是金耀这里,而是如何去和张诺说这些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张诺估计要崩溃吧,而且她实在这几天被这些事情缠的头疼。
晚风微凉,洗了澡后的她一直睡不着,便出来走走,一连好几日的阴霾之后,终于遇到了一个晴天,这天晚上皓月当空,星光点点。
已是深秋的天气,夜晚的风早不再温柔拂面,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令穿着单薄的林东阳不禁抱紧了手臂。
接近着,就有一件宽厚温暖的大衣被盖在她身上,她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大衣上面的他的气息太浓重了。
“驸马怎么还没睡?”
“长公主不是也还没睡吗?”
“当下情况,本宫哪还睡得着?”
“我就知道,长公主一定还在为张皇后的事情烦忧。”
“难得这一段不风平浪静的日子,倒拉进了我与驸马的关距离。”林东阳看他一眼,默默往前走了两步。金耀紧跟在她身后,声音淡淡传来,“你我本就是夫妻关系,是要相伴到老的伴侣,夫妻就应该互帮互助,我知道长公主现在为难,所以,请长公主允许,让微臣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你要去说服张诺。”
“对。”金耀点头。
林东阳有些好奇,转身正视他,“你有什么立场?”
“以长公主丈夫的身份,为长公主分忧解难的立场。”
但看见,金耀不卑不亢的模样将这些话说的十分自然,眼眸没有丝毫的回避,而是朝着她探究的眼神直视过去,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一句“以长公主丈夫的身份,为长公主分忧解难的立场”,林东阳当即愣在了原地,莹润的月光将她好看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眼神中倒映着满天星辰,微微闪烁。
“好,也罢,你去吧。”说罢,她先转身回了屋里。
在如此良辰美景,良人在侧的春宵时刻,她的脸上却突然腾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落寞,令金耀的心里一紧,这个长公主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难道比他经历还要可怕吗?
一直以来,他对林东阳这么好其实不只是他不想辜负她这一点,还有他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苏禾的一点影子,更重要的是林东阳的背景和他真的很像。
两个都是经历过非一般人的历练才成长到现在,都是背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肩负着天大的责任,一路步步为营到现在,所以他们身上都有着同样的孤独与冷漠。
甚至是高傲和绝情。
有时候他在林东阳发脾气的事情,在她冷漠的时候,都让他反思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是那么无情地对待苏禾的。
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不仅仅是走出了自己的禁锢,而更是一种赎罪,他想体会一下当时苏禾的感受,会是多么大的痛苦才会让她绝望到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