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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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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林东阳回门的第一天,后宫里一大推事需要她处理,上午和那些妃子们聊了一上午,下午又陪林如海下了一下午的棋,所以她也一直无暇顾及到金耀。
“本宫听说今天驸马一天都在后宫里乱晃悠,以驸马的身份,也不好在这都是女子的后宫深院多走,这要是被哪个不懂事的丫头传了去,驸马也不好做人,是不是?”
她这话是在刻意提醒他,叫他没事别去见薛贵妃。
“长公主提醒的是,臣会注意的。”
林东阳就想在他身上找点事,可金耀始终对她毕恭毕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她说的没理他也不反抗。
她觉得没劲,便不想纠缠下去了,“这两天本宫忙得很,着实没工夫陪驸马,驸马也别委屈了自己,就当这是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或者不适应的可以随时说来。”
“本就是夫妻,长公主不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晚膳吃的有些油腻,就像喝点茶水解解腻。绿荷将茶水才端上来,阵阵茶香在空中飘散开来,仿佛是夏日里芙蕖花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珠光莹润的白瓷碰撞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伴着金耀的那句话一起传入林东阳的耳里。
林东阳纤细的指尖微微一颤,但很快就被隐了下去。金耀却始终坦荡地望着她,好像正如他说的,他们本就是很恩爱的夫妻一样。
林东阳脸上僵硬地笑了笑,“是啊,我们是夫妻。”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茶盅送到嘴边,茶水被一饮而尽,这茶水闻起来清香无比,可尝到嘴里却觉得苦涩难耐。
她只是浅浅地一个皱眉,就被金耀发现了,“绿荷,去拿点蜜饯来。”
绿荷被唤得一愣,她一直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头,除了长公主本人没人能叫的动她。现在被金耀这样使唤,她有些不知所措,可随之看到林东阳微微皱起来的眉头,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连忙去取了一些蜜饯和甜品,回来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驸马果然心细,连奴婢都未曾发现长公主不太适应茶水里的清苦。”
金耀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在林东阳脸上徘徊,闻言,他轻笑出来,“长公主不是一直都怕茶水里苦涩的味道吗?”
“驸马心细,自从本宫上次大病初愈后口味都变了,也一直不太喜欢清苦的东西。”为了掩饰,她连忙往嘴里塞了几块甜枣。长公主的《起居注》里并没有对记载她不喜茶,恰恰相反,长公主是个好品茶的人。
不喜欢的茶水苦涩的是苏禾。
金耀的心思缜密她以前也是领教过的,她怕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来,就连忙叫人支开了他。
趁着金耀去西厢房洗浴的时候,小桃来和她报告了金耀一天的行踪。
“驸马今天上午一直在西苑里练功,午膳后休息了半个时辰,下午的时候去了藏书阁一趟,申时的时候才出来。然后又去了御花园,奴婢一直跟着呢,除了和几个大人正常地打招呼之外没见他与什么人接触过,更没见到薛贵妃。奴婢派人去万福宫打听,说贵妃一直在宫里压根连门都没出过。”小桃向来非常八卦,而且是监听高手,做事情从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就奇怪了,她不相信金耀会有那么好的心情,会在御花园逛了近一个时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而且一定以小桃无法察觉的方式与薛贵妃接了头。
“小桃,你接着说。”
小桃想了想,把所看到的全部回忆了一遍,终于找到点破绽,“简妃娘娘去御花园的湖面喂鱼时碰见咱驸马了,驸马就上前打了声招呼,我见两个人都只是平常的打招呼便没多想。”
司徒简?
经过小桃叙述下来,最可疑的就是她了。
林东阳的指甲有节奏地敲在桌面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声音,她对简妃的了解不多,那人太低调了,稍不注意就忽视了她的存在。
可简妃与金耀和薛米楼接头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不至于啊,简妃这种本分低调的人不可能与薛米楼同伍,更没听说过她和丞相府扯上什么关系。她虽然低调也不受宠,但是家底干干净净,也从未参与过任何党派之争,身上没有任何利益权势的牵扯。
绿荷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试探地问道:“长公主,您在怀疑简妃娘娘吗?”
林东阳摇了摇头,“不至于,简妃不至于把自己拖入这趟浑水之中。”下完定论后,她支开了其他丫鬟和嬷嬷们,只留了绿荷一人,便去床边的一个隐秘的书柜中取了几本保存完好的本子。
以前的林东阳有记日记的习惯,但凡有一些深刻的事情,或者是自己做出的决定都会拿本子记下来,这也帮助了她了解了很多宫中的事。
她努力地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寻找关于司徒简的记录,像很多这种在她无法判断的情况下,她宁愿去翻林东阳的日记,她不相信那些史官的记录。
因为史官记录的只是一些表象,而林东阳,为了能稳固自己和林如海的政权,一直对身边的事情极度敏感,而且好刨根问底。
凡事都独有一番自己的见解,透彻而深刻。
但凡动摇到自己的利益,往往就会不折手段。
绿荷只当她是又想不起来一些往日的记忆才会翻看日记,对于这样的林东阳,她早已见怪不怪。
林东阳正在烛光下忙着翻本子,闲暇之余她掐着手指数了一番,随之感叹道:“算下来,简妃娘娘跟了咱皇上有十八年整了,一直不争不抢,她背后也没有什么靠山,一直在深宫中孤零零的一人。或许不是不愿意争抢,是没有能力争抢吧。入宫也有七年了,到现在也只是也妃位,怪可怜的。”
十八年了。
林东阳翻本子的手僵在了空中,她爱了金耀十九年,她在新皇登基的那一年与金耀举行了大婚。一个入了宫,一个入了府,都是空守了七年的空房。这么说的话,她的命运倒是和司徒简像的很。
“绿荷,你觉得皇上对简妃的态度怎么样?”她假装口气轻松地一问,手里仍然慢慢翻着本子。
“嗯,依奴婢看,奴婢觉得皇上对待简妃娘娘总是若即若离的关系,叫人捉摸不透。皇上很少召见她,但是如果邻国有人来献礼,皇上每次也都会留一份给简妃娘娘。您还记得那一次吗,大家都以为简妃在宫中已经名存实亡的时候,宁贵人对简妃说了些难听的话,后来传到皇上耳朵里,宁贵人可是被罚在简妃门口跪了一个月呢。”
“虽然皇上的理由是,以宁贵人的身份不足以对简妃娘娘没大没小的,可是薛贵妃也经常做出逾越的事情啊。所以奴婢觉得,皇上还是在乎简妃的。毕竟这世上除了长公主您以外,简妃娘娘是唯一一个陪伴了皇上十八年的女人。”
原来林如海一直都是在乎司徒简的,这其实也能说得通,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张诺和司徒简都是从小就进宫跟着林如海的,但是张诺又比司徒简足足晚了十二年,人的感情里从来都习惯有“先来后到”的偏见,更何况是差了十二年的时间。
所以即使两个人林如海同样都不喜欢,但是对待张诺他是排斥,对待司徒简,他却没有排斥。
林东阳的手一直没有停止翻找,直到她在一本稍旧的本子中看到了有“司徒简”等字样的记录。
她又前后看了看,确定这里是写司徒简的,便细细地读了起来。
前文介绍了很多司徒将军的事迹,她爹实在是太耀眼了,先皇惜才,即使到最后司徒一族被几乎被斩尽杀绝时,先皇也承诺只要他愿意缴械,他就许他高官厚禄。
司徒绛一生忠心不二,不为名利,他当即自刎于战场,含泪倒在了大赵国的军旗之下。司徒绛的女儿是在之后的三年里被发现的,原来她一直被藏在旧部的手里。
大林国在先皇的统治下逐渐走向了繁荣富强的道路,大赵国的一些残余旧部深知已无力回天,便纷纷缴械投降,告老还乡。
为了表示退隐的决心,他们交出了残党中曾经名望最高的司徒将军的遗孤司徒简。
先皇看到了当时只有六岁,却长相姣好的司徒简一时心动,便把她许配给了当时同样六岁的长子林如海。
此后的十八年里,两人虽然不亲近,但也算是不离不弃。
本子上对司徒简的直接记载很少,只有一句:先将遗孤,性温,气寡,不可追。
“先将遗孤,性温,气寡”这些她都可以理解,但是那句“不可追”是怎么意思?林东阳连忙一口气读完了后文,又逐字去读了前文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可记录全是一些日常,并无什么异样。
这么久了,她也发现了一点,林东阳虽然有记日记的习惯,她是她从来不把最终判断等一些格外关键的东西往上写,以免暴露了后出现麻烦。
她可能只提些只言片语,把最终的判断或者计划放在心里。往常她多费费脑汁也能想得通,可关于司徒简的事,她了解的太少了,凭这些记录,她根本无法追踪到“不可追”的内容。
难道司徒简身上一直有什么可疑的点吗?那么与今天的在御花园和金耀偶遇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不可追?
难道她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可追查到的点吗?
合上本子以后,她很想交待绿荷一句,叫她往后也多注意注意司徒简,可如果这样做,未免也太打草惊蛇了。如果司徒简真的有什么阴谋,那么她隐藏的真的是太深了,十八年了,一点破绽都没有。
如果有的话,她相信以之前的林东阳也不会让她安稳地在后宫活到现在。
所以林东阳之所以对她的描述是:不可追。那么至少证明了她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但又怎么都找不到证据。
以前,她一直以为问题最大的是薛米楼,但是现在看来,宫中的浑水真是深不可测。就连她最信任的张诺,才七天而已,说变就变了。
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这宫里的局势她还能不能掌握的住?
金耀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安然无恙地端坐在桌案前描摹丹青,长公主生前有描摹牡丹花的习惯,所以她此刻就照着以前的旧画画着。
金耀刚刚沐浴完,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米色睡衫,睡衫薄而清透,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他一大片健康的肤色,整个睡衫只在腰间随意系了一个腰带用来固定。一头倾泻如下的乌发半湿半干,看见她后便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大股沐浴后的清香夹杂着男子的阳刚之气充盈在她鼻息。灵魂虽然是她的,可身体确是林东阳的,她看见了金耀,特别是这种情况下的他,难免会心神荡漾;林东阳以前一直待嫁闺阁,在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雄性激素的刺激下也起了反应。
特别是金耀若隐若现的呼吸一直扫在她的耳畔,令她在烛光下的眸子慌乱地无可适从。
心一慌,手就容易抖,手一抖,本就不擅长作画的她画出来的东西就更加没法看了。这种时候她又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声音便酥软地令人遐想连连。
曾经多少次艰难的时刻她都能从容不迫,却在这个时候进退维谷。
真是太不争气了!
就在她快将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扭曲得辨不出模样时,一直手突然从她的腰际处伸出,轻轻握住她的手,随意地带着她一挥,一朵活灵活现的花又被他拯救过来了。
金耀靠过来的时候,半露的胸膛几乎贴在了她的后背上,隔着衣衫搔的她几乎整个后背要发痒。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作画,另一只手随地地搭在桌案上,此刻看上去林东阳几乎整个人被他包围在他与桌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