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是非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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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不知家里发生甚么的沈远昀，此时正在酒楼里，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唤了两个姑娘唱曲。听了一会，觉得一人喝酒没甚意思，便想着去秦记赌坊玩几把。
他摸了摸腰间的袋子，发现只剩下一点碎银了，于是便很自然地回府里的账房取钱。谁知账房的小刘唔唔吱吱的，怎么也不肯给。
问清缘由，知道是赵明柔下的命令后，他咬牙切齿气得肝疼，心想道昨晚没找你算账，今日你倒自己送上门了。说着拿了张纸条便气冲冲地往房里去。
一脚把门踹开，一眼便看到了在圆桌上看书的赵明柔。他走过去，把纸条“啪”的拍在她面前，“赵明柔，你这是甚么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是账房的纸条，这才看向他，“你想说甚么？”
“你还给我装傻？”他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账房的人说什么取钱要你的签名，不就是故意让我拿不到钱吗！”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她平静地拿起纸条，点头，“没错，的确是我吩咐的。”
“我就知道是你！”他哼了一声，忍了忍，决定不跟她吵。于是不耐烦的道，“你要做什么我不管，反正你赶紧去跟账房的人说清楚了，以后都让我按常取钱就行。”她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从府里拿钱吧，笑话。
她抬头看他，“只要你能说出个花钱的缘由，用在正途上，账房的人自然就能取钱给你。”
他眼里迸出火来，“你非要跟我作对不是？赵明柔，别管了几日账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家里的钱都是沈府的，你有甚么资格管我？”
“就凭我是沈府的少夫人！”她将账本摔在他面前，冷道，“沈远昀，你自己看看你每个月花了多少钱，就这个月，家里的月钱就让你花了一半。你倒是快活了，可关心过家里吃甚么用什么。”
他一窒，随即满不在乎地道：“不就是花了一百两而已，沈府又不是没有钱。瞧你这生气的模样，活像个守财奴似的，难看死了。”
她被他气笑，“一百两不算多，你沈公子真是财大气粗。你也不算算每月的吃穿出行要多少，送礼打赏、下人的工钱要多少，一个月下来还剩多少。你都二十多岁了，不顾着家里也就罢了，还想让爹娘贴钱供你吃喝玩乐，沈远昀，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
“够了，你住口！”他一听这话就炸了，气急败坏，“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充耳不闻，继续道：“说我是守财奴也好，铁公鸡也罢，你怎么想我一点也不在乎。反正从今以后，你就不能再随便从账里随便取钱。你要是不满，大可向爹娘告状，我赵明柔问心无愧。……沈远昀，别让我瞧不起你，二十多岁还要问爹娘要钱。你也别在这跟我置气，有本事你自己挣钱，挣多少你随便花，我也绝不会问你要一分补贴家里。你既然没这个本事，那就收敛你娇奢好赌的性子，老老实实呆在府里。”经过这段相处的日子，她早已摸清他好面子不服软的性格，故意用激将法激他。
“你竟敢瞧不起我？”他果然上当。她讥嘲的语气让他恼羞成怒，指着她道：“我记住你今日的话了。等着瞧，总有一日我要你心服口服，知道看小我的下场。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理你半分！”
她垂眸，“这就不劳沈公子费心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再说罢。”
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显是看不起他，他紧了紧袖下的拳头，忍了忍，甩袖转身走了。
待沈远昀出了院子，春菱忍不住对她道：“少夫人，你这样说公子……会不会不太好？”公子性子本来就难驯，少夫人又是不服输的人，唉，难道以后两人要每日争吵着过日子吗？
她无奈地道：“我有什么办法，你瞧他是个会好好说话的性子吗？我要是不这么做，这个家迟早得给他败光……算了，跟你说也不懂，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挥挥手让她下去，不再想此事。
事到如今，她是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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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昀与她大吵一架后，果然不再去账房吵着要钱，径直出府去了。至于去哪，赵明柔懒得管。当然人家也不稀罕她管。
现在有新的事情吸引了赵明柔的注意。
半个月前她交给绣娘的九套衣裳已经做好了，呈到了她房里。
她首先拿起一件烟绿色对襟齐胸襦裙，它采用的是舒适透风的横罗丝绸，上襦的对襟上用金丝线细细密密地绣了金色祥云，两臂及袖口下则是摇弋生枝的月蓝兰花，袖口处一段是与腰间玉带颜色一样的如意纹蓝色绸缎。下面则是水墨绿的百褶裙，下摆上采用苏绣针法的如水墨般的粉白色芍药，素雅清淡，活像真的一般，可见其绣工深厚。
这套襦裙一式三件，除了这件烟绿色的，还有两件分别是水蓝色和石榴红的，只是花纹和花样子不同，皆图案秀丽、色彩清雅。
接下来她看的是一件藕荷色对襟齐腰半臂襦裙。其半臂是用平滑光亮的藕荷色锦缎，只领口处却别出心裁地缝出拇指宽的嫣红色；内衫则是月白色，胸前绣了呈凹形的如意纹云，下面连着嫣红色圆珠；下裙的颜色比上襦要深一些，有层次地缝了两层，一高一低，相互叠交，远看就是像是曲裾，上面绣是黑白相映的展翅灵鸟。
除此外，春菱另外递上一条嫣红色的流云灵草束带，道是与之搭配的，作装饰用。
赵明柔眼前一亮。她画的图是没有这条束带的，想来是绣娘另外添上去的。
整套半臂襦裙与刚才的齐胸襦裙不同，色彩浓淡异常分明，殷红与月白对比，颜色富丽，强烈；与上一件稀疏的兰花相比，这件上绣的灵鸟则是图案繁茂，热闹紧凑。这样浓淡相映的衣裳，最是适合性格热烈、明艳秀丽的女子。
这套半臂襦裙也另有两种颜色，分别是绛紫与月白色相映，鹅黄与乳白色相搭。
最后一件是比较常见的交领齐腰罗衫，她的重点是放在刺绣和下裙上。上衫是两层叠映的樱红色印花纱衣，衣袖下摆宽大繁复，绣了一圈水红色与嫩白相映的红鲤鱼，头朝下，尾巴折叠往上摆，像是争相往袖口游去，生灵活现得让人忍不住摸上一摸。
下裙的腰间前是一条已经系上结并缝好的浅色束带，下裙不是一贯的红色，而是一种渐变红，由一开始的绯红、品红，越往下颜色越深，下摆上的绣着的海棠花高高低低，花的颜色也随着裙子的颜色而逐渐加深，粉白、桃红，到最后是明艳艳的殷红。穿上款款行走起来，飘逸的下摆便像投入石子的湖水上下荡漾而去，繁复艳丽，动人心魄。
“少夫人，如此好看的衣裳样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一旁的冬菱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要是奴婢此生能有一件这样好看的衣裳，真是死也甘愿了……”
她好笑地嗔了她一眼，“好好的说甚么不吉利的话。你要是想要也没什么不可，一件三十两，便归你了。”
“三十两！”冬菱收回惊羡的目光，忙不迭地摇头，“三十两够奴婢买好多桂花糕了，奴婢还是想想算了。”
她这一番话惹得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笑罢，赵明柔将绸缎铺子的许掌柜叫了过来，让他把铺子另外置出一处显眼的地方，专门摆放这些做好的成衣。任是见识多的许掌柜，见了这些繁复明艳的衣裳，眼睛都有几分忍不住失神，起先还觉得少夫人这样小题大做、本末倒置的他，立马爽快地应了下来。
她与许掌柜商量了下，决定每一套成衣至少二十五两以上。这个价钱是是别家的两到三倍。价钱虽是贵了，但她的定价不无道理。她那些衣料都是专门定制做的，价钱比一般的衣料贵了三倍，且这几套衣裳共用了十来个绣女，三个绣工深厚的绣娘，多种繁复的绣法，人工上也不便宜。
除此外，她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要重新给自己的绸缎铺子起一个名字。
她开成衣店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打算在京中闯出个名堂，如此，便需要一个叫得出的名字。想了想，她决定将“赵家绸缎”改为“云裳”绸缎，出自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她想了想，觉得挺适合，便拍板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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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掌柜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专门开辟了一处放成衣的地方后，还另将两件最明艳的衣裳用架子架在门口上，换了个招牌，还特地买了鞭炮烧得霹雳拍啦满街都听得到。
衣裳挂上去不久，便吸引了众多往来的年轻女子。
“客官，要买成衣的请往这边来。这可都是我们店新出的成衣，保管你满意！数量有限，错过可要等下一次了。”店里的小厮热情地招揽上门的人。
众人一开始皆是被门口样式的襦裙吸引的，听小厮一说，便忍不住进了去。
进了去，只见里面的架子上果然摆了二十几套成衣，有一些事店里原有的，有一些则是赵明柔拿出来的。
从府里拿出来的那几件不与店里的放在一起，而是另外分开。但是众人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因为那些华丽精妙的衣裳，与其他普通的成衣摆在一起，便犹如沙滩里的珠玉，闪闪发着耀眼的光。
乍一眼看去，桃红柳绿、姹紫嫣红的色彩顿时让人眼花缭乱，那衣裳上栩栩如生的刺绣流光溢彩，令众人窒息地瞪大了眼。
姑娘们忍不住上前左摸右摸，柔软舒适的触觉让人爱不释手，便知用的布料非一般。有些人更是凑近了去看那严谨精密的技艺、掺色柔和的线法，连连惊羡叹息，根本不是她们能绣得出来的。
可当众人一问价钱，得知每件要三十两时，顿时脸色就变了。
“就这么一件半臂也要三十两，就算它是很好看，也太贵了。”
“这店家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这么贵谁买得起？”
“三十两够我家里用半年了。唉，今年儿子要上学了，我还是算了，随便买些布料吧。”
“……”
来观赏的女子很多都是平民百姓，就算衣裳再漂亮，她们也不可能会拿出抵得上她们一年消费的钱去买这么一件衣裳。于是很多女子随即摇头散去了。有几个家境看着不错的姑娘，犹豫了半刻，最后也没买。
这么一件衣裳太贵了！
每个被吸引来的客人都这么想道。故衣裳挂出去三天了，才只买出了一件罗衫。
听了徐掌柜禀报回来的消息，赵明柔并不意外，脸上也没有一丝卖不出去的着急，只简单地交代他几句，让他不用心慌，只管按定好的价格买。
她平静的脸上胸有成竹。她想做的本就不是小本生意。
她要钓的是大鱼。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是非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