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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迟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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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回到熟悉的院子,习惯性地抬头时,突然瞳孔一缩。只见往日应该灯火透亮的房间,此刻漆黑一片,只在檐下的灯笼下隐隐显现它的样子。
她居然熄了灯!
他眨眨眼,不信邪地盯了黑暗的房间半晌,待看清里面连一盏煤油灯的光也没有时,顿时骤然升起怒火。她居然连等也不等他,便自己去睡了?
他大步向前,恨不得立即破门而入将她从床上摇醒,与她大吵一架,质问她是怎么做别人的妻子的,他那么晚没回,她竟然一点也不关心?
可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停住了。转念一想,他要是跟她吵,她会不会自己在乎她,那岂不是着了她的圈套?狠狠地瞪了屋里一眼,拂袖转身就往书房走去。不等就不等,有甚么好稀罕的,他还不想跟她待同一个屋子呢!
他边走便冷冷地道,这下算是看清她的本质了,丈夫夜不归宿,当妻子的竟然熟视无睹,甚至连吩咐下人去找下他的面子情也懒得做。
这天底下恐怕是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狠心的女人了。他自嘲地想道,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是个没心肠的人,有甚么好意外的。走着走着,察觉自己情绪不对劲,忙抹了把脸,咬牙恨恨想道,他以前对她好,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想要驯服她的念头罢了。现在只不过是玩/弄不了,少了乐趣而已,有甚么好伤心的!
她不过是长得顺眼了点,有甚么了不起,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么一想,连日缭绕在他心头的气愤、心酸、茫然一下子消散了。他一拍掌,本就是这个道理,有甚么好想的。大不了以后就当她不在,像以前那般过日子罢了!想通了一切的沈远昀一扫往日的低落,昂头挺胸,重新充满了力气。像她这样不会讨好丈夫的人,迟早吃亏。他哼了一声,心道看谁先耐不住。咱们走着瞧!
书房里置有一榻,因他往日也会在那里瞌个午觉甚么的,所以枕头、被褥等倒也齐全。他摸黑回到书房,也懒得再点灯,踢掉鞋子一咕噜就滚到榻上准备睡觉。只是硬邦邦的榻毕竟比不上房里的床舒服,让他甚是难受,多次忍不住想回房。
可再想到房里的人,他肚子里一股气,硬生生忍了下来,翻来覆去半响,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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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快到了,天亮得越来越早。
一夜好眠的赵明柔在熹微的光线里醒来,伸了个懒腰,朝对面空无一人的床上看了看,目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起身去内室洗漱更衣。
丫鬟陆续摆上餐点,她坐下开始吃早膳。吃到一半,她突然开口,“昨晚公子甚么时候回来的?”
春菱怔了怔,忙回话道:“公子昨晚是亥时半个时辰后回来的,不过他没回房,去了书房。”昨晚是她守夜,见公子回来后竟然往书房那边去,心里纳闷不已,跟了上去。迟迟不见他出来,她只好上前敲门,却没想到公子竟在里面睡着了。
听了春菱的话,她了然地点点头,这她倒是知道的。
“他现在还在书房睡觉?”
春菱迟疑一下,还是道:“公子他……一大早起来就出去了。”
她闻言立即皱起眉头,“出去了?”
春菱看了眼她似要愠怒的神色,吞了吞口水,“或许公子有甚么紧要的事……”
赵明柔捏紧手上的筷子,脸色难看。出去一日深夜才回来,累得她等得发困还要差人去找他不说,一大早连早膳都不吃又跑出去混,他到底将不将她、将这个家放在眼内?!
一说到昨晚她就怒不可遏。她在房里一直等到戊时也不见他回来,心里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忙差了几个人到他常去的酒楼茶馆赌坊等地找了个遍,连半个人影也不见。幸好刘管事灵机一动,想起宝松书斋还没去过,又让人跑了一趟。到了那里便撞上服侍他的平安,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就好好在书斋的二楼待着。
赵明柔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将他一拍掌拍扁才可解气。他这人只会顾自己享乐,从来没想过别人会不会担心,一点为人丈夫的责任心也没有!当即收起书愤愤地唤丫鬟熄灯。
只是心里越想越气,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知道是他回来了,但心里气还没消,只作没听到。侧耳听了一会,便听到脚步声往书房去了。她一怔,顿时脸色难看,半晌,朝里翻个身阖眼自顾睡去。
赵明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冷笑道,“他能有甚么紧要事,还不是出去跟他那些酒肉朋友吃喝玩乐罢了?不吃就不吃,省得见了他没胃口!”她狠狠地咬了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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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膳,赵明柔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想起快到月底了,便让刘管事把家里的账本拿过来给她过目。
翻了几页,将这个月的支出一看,当即沉了脸色。只见账本上,隔几天便是一笔大支出,一共七次,其中五次十两,一次二十两,一次三十两。一共一百两。
沈府每月拨给沈远昀与她作家用的月钱是两百两,而这几笔支出,便占去了整整一半。
支出的去向,有几笔是指向春满楼、茶馆等地方。
她忍耐地叫来刘管事,“这是怎么回事?”
刘管事道:“这些都是公子每个月去酒楼茶馆吃饭喝茶时在那里记着账,酒楼再派人来收取银两的。”
“那这些呢?”她指着后面几笔没有备注的支出。有一笔二十两的,竟然还是前日的。
“那是公子向账房的人取的。”刘管事见她脸色难看,斟酌着道:“以前公子每月花的银两都是差不多两百的,这个月算是少的了。”
她往前翻了翻,果然每个月的剩余只有二三十两。
“……”她按了按隐隐作跳的额头,每次以为他已经渣到极点的时候,总能再次挑战她的认识。懒得再计较,她当机立断,对刘管事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必须禀告我才能让账房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