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牺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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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明镜和明台于曼丽守了他整整三天。当时送到医院的时候，他曾一度没有了呼吸，医生都放弃抢救了，是汪曼春用枪指着医生的头，医生才又组织抢救，还好，总归是救过来了。
三天，明楼整整昏迷了三天，明镜整个人像大病了一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明台和于曼丽新婚燕尔，却来没来得及甜蜜，就被这巨大的变故打击得够呛。于曼丽每日陪着明镜，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明台一边担心明楼的伤势，一边又忧心于被抓进76号生死不明的阿诚。家里的顶梁柱全倒了，明台第一次感觉生活的残酷，无忧无虑的明家小少爷终究要在接踵而至的打击中成长起来。
明楼在昏迷中，似乎进入了一个电影院，暗黑的房间里，不停在播放阿诚一段段的影片，或许是10岁时躲在他身后，瑟缩的拽着他的衣角，用稚嫩的嗓音惴惴不安的喊了一句：大哥。或许是在法国，15岁的阿诚偷穿他的西装礼服，对着镜子学习他走路喝茶，被他发现后一脸羞涩的嗫嚅说：想和大哥一样高大，优秀。或许又是在某个夜晚，阿诚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蜷缩在他的房门外。还是那个雪夜，他跪在他的枪口下，如同小鹿一样的眼睛含着湿气，带着哭腔的求饶，他说：大哥，饶了我，我不敢了。
或哭或笑，或嗔或痴，林林总总，桩桩件件，从明楼眼前飞速滑过，他想伸手去抓住，一触碰，所有的画面全部破碎，画面里的阿诚，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角落，却都微笑着说着一句话，他说：
“大哥，再见了。”
明楼似乎又回到了那日教堂门口，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他又看到了阿诚，他孤独的站在那里，年轻俊秀，英姿勃发，他的眼里是满足，是解脱，是舍不得，还有放不下，他就这么定定看着他，似乎有些话还没有说完。
明楼忍不住想拉住他，却发现阿诚咧开嘴，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回去吧，大哥。大姐和明台还等着你呢。”
明楼刚想说，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等我，却感觉画面骤然扭曲，他似乎掉入了一个隧道，阿诚就这么微笑着看着他，他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诚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尔后是久违的疼痛，遍布全身，让明楼差点呻吟出声来，他慢慢的睁开眼，又痛苦的闭上，半晌，眼角流出泪水。
明台正在病床边支着手打盹，突然惊醒，发现明楼醒了，惊喜的喊道：
“大哥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喊医生……”
他刚要走，却被明楼用手指勾住衣袖，示意他不要去，他费力的蠕动着嘴唇，挤出一句话。声音很小，明台凑近了才依稀听清楚，他说：
“阿诚呢？”
明台的眼眶瞬间红了，在阿诚开枪打明楼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阿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想用最小的牺牲来换取死间计划的成功。
那一枪，只为洗清明楼的嫌疑，保存明家，而牺牲的，只是他自己。
明台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楼，他不敢想阿诚落到了76号或者日本人手里会有怎样的下场，但是整整三天，他看着昏迷着的明楼，除了不知所措，他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明台从未这么无力过，从未这么觉得自己无用过。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尝试欺骗明楼，他说：
“阿诚哥跑了，虽然汪曼春打了他一枪，但阿诚哥武艺高强，跑的飞快……”
明楼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明台实在说不下去了，落荒而逃：
“大哥我去叫医生。”
明楼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心里的痛甚于身体上的痛，他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但他不能倒下，阿诚还没死，他还等着他救他。
阿诚被拖进76号牢房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腿部中了四枪，有一枪擦过他的大动脉，让他失血过多，右肩也中了两枪，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汪曼春跟着明楼去了医院，阿诚直接被带回了76号，像破布一样被丢进了囚室，梁仲春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昏迷里发起了高热。
梁仲春皱着眉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阿诚，吩咐身边的人：
“先送他去医院。”
“梁处长，他是……”
守卫刚想说他是重点分子，却被梁仲春一巴掌扇在脸上，骂道：
“我知道他是汪曼春抓进来的！但你没看到他都要死了吗？他要是死了汪曼春可就审不出任何情报了，你确定，你能负责？”
那个守卫也是个机灵的，马上就懂了，连忙招呼着人把阿诚抬出去，送到医院去。梁仲春眯起眼睛，看着走出去的人，心里叹了一句：
“阿诚兄弟，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能不能挺过去，看你的造化了。”
汪曼春回到76号，刚要提审阿诚，却发现他被梁仲春送到医院了，顿时冲到梁仲春办公室，一脚踹开了门：
“梁仲春，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汪处长，我好歹跟你同级，随便闯入我的办公室，这不太好吧！”
“你少跟我讲这些，谁让你送他进医院？”
梁仲春抬起茶杯，斜瞅了汪曼春一眼，嘬了一口热茶，悠悠地说道：
“汪处长，火气不要这么大，这阿诚好歹以前也算是熟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你的牢房里，怕不太好。”
汪曼春瞪着他，猩红的嘴唇吐出刻薄的话：
“他算什么熟人，以前就是我师哥养的一条狗，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明明是低贱的下人，居然敢跟在我师哥身边与他同吃同住，不知道他使了什么下贱手段，迷得我师哥什么都听他的。枉我师哥对他那么好，他差点杀了他，现在落在我手里，不管他是重庆份子，还是延安份子，不好好收拾他，倒是枉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汪处长！”
梁仲春放下杯子，语气有些不悦：
“阿诚是不是抗日份子，还有待商榷，就这样武断的……”
“梁处长！你不觉得你今天话有点多吗？”
汪曼春打断梁仲春，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抬高下巴，趾高气昂的说道：
“他是不是抗日份子，我自有证据，梁处长处处为他说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对重庆余情未了，想要再续前缘……还是……”
汪曼春顿了顿，笑得不怀好意，猩红的唇像是饱含毒液的鹤顶红，她继续说道：
“梁处长跟这个阿诚有什么不能说的交情，心疼了？放心，等我审完了，如果梁处长不嫌弃，我可以把阿诚亲自送到你的床上，如果他还没死的话。”
“汪曼春！你适合而止！”
梁仲春涨红了脸，站了起来，拍着桌子骂道。汪曼春施施然的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来，笑得风情万种：
“梁处长这是恼羞成怒了？不过我又想想，送医院也好，免得不禁审，还没审完就死了。毕竟，这么大一条鱼，好好审总能扯出点什么来，你说对吧，梁处长？”
“汪处长，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不要赶尽杀绝，留一分余地……”
汪曼春不屑的转头，边走边说道：
“梁处长的中庸之道，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毕竟，无用之人才会总想着逃命之法。”
“你！”
汪曼春走出梁仲春的办公室，身后传来摔碎瓷器的声响，她嗤笑一声，眼里是满满的不屑和志在必得，她暗自骂了一声：
“老废物。”
…………………………
明家小剧场
汪曼春：听说你喜欢明家二少爷？
梁仲春：胡说！我是有老婆的人！
汪曼春：那你脸红什么？
明楼：听说有人想撬我墙角？
汪曼春：是他！（指梁仲春）
梁仲春：……orz……（内心OS）：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嘛？
写给明楼
你是黑暗里一盏明灯，
为午夜的迷途照亮一寸天地。
是谁在囫囵念着莎士比亚的剧本？
他高呼着：“为了自由！”
为了陷入泥沼的万千生灵，
为了支离破碎的万家灯火。
他在刀尖上舞蹈，
他在悬崖边唱歌。
他如此坚定，
抛弃他的爱人和梦，
他如此寂寥，
独自徘徊在浪间风口。
他饮了一口白月光
敬他逝去的爱情，
敬他回不去的故乡。
抬头，
远望，
日出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牺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