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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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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所里帮忙搜寻人贩的大伙儿,外出更加的频繁了,临近除夕,收容所的孩子既欢喜,又害怕,害怕这安宁的日子,又归宁“战争”时代。
所里大伙儿无暇顾及其它,一心只放在收容所上。
张探也同样。
林净依旧待在收容所里帮忙。
偶尔上网发布一些关于拐卖儿童的文章。
久而久之,引起身在社会上很多人士的共鸣,他们无奈,共愤,慢慢地,这类事件,得到了广泛的关注。
12月中,赵山从加油站带回来消息,日喀则为解救的被拐卖儿童举行了认亲会,已经忘了生父养母面容的孩子一脸茫然。
扎西大哥说:“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阿苟说:“辛苦再多也值得。”
蔡明无言,却激动万分。
王山海一边哽咽说:“可把这天盼来了。”
扎姆看得一脸嫌弃,一脚踢过去:“得得得,你有点出息行不,一大老爷们还哭哭啼啼的。”
惹得赵山哈哈大笑。
这样的画面,一名北漂女记者把全过程记录了下来。
这则新闻在网上迅速传开。
当日,全国多个省份举行“关爱儿童,反对拐卖”主题大型活动,轰动全国人民,
抨击所有贩卖儿童人士。
同月月末,四川警方截获一个跨省拐卖婴儿“集团”救出15名婴儿,缉捕疑犯78名。
当天上午,38名疑犯在公安特警押解下,被缉往凉山州公安局。
从成都开往广西的T8865次列车驶进广西站,23名疑犯被民警押解下车,同时抵达的还有被解救15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西宁警方发现线索,深入调查清贩婴“集团”活动,由公安部督办,专案组警员出动,分成4个专案小组,赴日喀则办案2个月。
这趟旅途,远比林净想象的要艰难。
最后的结果,却很顺利。
近晚上,林净盘腿坐在收容所外面草堆上啃馒头,看星星,馒头硬,难嚼,一连几天,所里吃的食物相同,白粥,面,馒头。
可对于所里孩子们来说,这是最好的东西了。
林净嚼不动,端起白粥灌了几口,才勉强顺下去。
扎西大哥的媳妇拉曲端着脸盆出来,看见林净在吃馒头,笑脸盈盈地说:“小林,怎么坐在外边,不在屋里头歇着。”
林净食指立起,指着天,说:“风景好。”
拉曲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说:“是吧,到了晚上,这天上啊,到处都是星星,扎姆还笑说,这上天的星星,一辈子都数不过来了。”
“一辈子,有多长?”
“那也得七八十岁呢。”
林净想起那夜她和张探被追杀的时候。
“你会长命百岁。”
“嗯。”
林净抬头看了眼,繁星居多,每一颗都很亮,把黑暗的夜空,照个通透,置身其中,满天高高挂在天上:“嗯,是很长。”
馒头吃完了,林净拍掉手里的馒头屑,拉曲又笑着问:“这段时间,在所里住的还习惯不?”
林净说:“挺好的。”
不管在哪儿,活着,都是好的。
拉曲点头:“那就好。”
林净站起身,余光瞥到拉曲抱着的脸盆里头,放了几条毛巾跟洗脸肥皂,不免多问了句:“这是干什么用的?”
拉曲见她看脸盆里东西,笑说:“这个啊,是给孩子洗脸用的,这不快除夕了吗,给他们洗洗灰尘。”
林净顺着拉曲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井口处,站了一排孩子,有的安安分分等拉曲过去,有的闹腾点儿孩子,四处蹦蹦跳跳。
“哦。”
拉曲刚走出去,被刚回来的郑山叫住了:“大嫂,大哥有要紧事找你,赶紧过去吧。”
拉曲抹了下手:“那你给孩子洗个脸。”
“行。”
一旁林净说:“我来吧。”
拉曲和郑山同时愣住,半响过后,拉曲笑了笑,说:“哎好,麻烦你了。”
说完,两人走开了。
林净用脸盆接了温水,打了肥皂,给几个孩子洗了脸,原本黑乎乎地小脸,被洗的白白净净的,拧干毛巾,往小孩脸上擦。
其中一个小女孩问:“姐姐,我漂亮吗?”
另外站在一旁的几个男孩子听到话,捂嘴笑嘻嘻笑话小女孩:“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小丑鸭哦。”
小女孩低下头去了。
林净撩开她额头上的碎发,用毛巾在她小脸上抹了两把,把泥巴擦干净,擦完才笑了下,同她说:“嗯,很漂亮。”
“真的吗?”小女孩瞪大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了。”
张探跟所里几个大伙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林净在给孩子们洗脸,没走近,等洗完脸,几把个孩子跑回所里头,才过去。
收拾完,林净热的身上都是汗水,黏糊糊的,干脆蹲下来也洗把脸,没扎头发,有几根头发掉进盆里头,打湿了,她刚想甩头。
一只手帮撩开了。
张探问:“在弄什么?”
“洗脸啊,没看见么。”林净脸上都是水,睁不开眼,低头看,只看到身后沾满脏泥巴的鞋子。
张探笑笑,说道:“你洗脸顺带把头发也洗了?”
林净直起身,扫到头发湿了一大半,“哦”了声:“没注意。”
张探用手窝撩了把水,把她脸上的泡沫擦干净,林净被他大手擦了好几回,最后那只手覆在她面颊上蹭了蹭。
林净拍掉他的手:“行了行了。”
张探笑笑,没搭理她,走了。
洗完脸,林净抱着瓶瓶罐罐的东西回屋里头,走时听到身后响起一辆车的引擎声,还有汽油在油箱里燃烧的声音。
林净回头看:“....”
只见张探骑着三轮车慢慢朝她这边开。
等三轮车停下,林净笑道:“你可真奇葩啊!”
张探顶了下腮帮子:“凑合开。”
她见过男人摩托车,越野车带着女人去飙车的,可没见过骑着农民三轮车带人的,还是拉老母鸡的车。
隐隐约约还闻到一股鸡粪味。
“哪来的三轮车?”
“找村长借的。”
张探冲她招了下手:“上车。”
“去哪儿?”林净也不墨迹,回身把东西放在一边,身上的衣服湿了,干脆把外套脱了下来,丢进脸盆里。
还剩一件棉毛衣。
“带你出去逛逛。”
林净趴着他的肩膀,一脚蹬在脚踏板上,跨后座的位置,坐稳了,张探冲她扬了扬下巴:“坐前面来,风景好。”
“不用,后边看风景,更好!”林净问:“去哪逛?”
“湖边。”
几句话功夫,张探已经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往前飙了过去,道路偏多是石头路,林净被颠了头晕了下,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双手抱住他的腰身。
车速飙升,冲进深山里。
林净的长发被疾风吹的四处扫荡,有几根扫到张探脸上,胡乱拍打,骑了几十分钟,林净看的没意思,趴在他后背上昏昏欲睡。
深夜里,张探俯瞰骑行。
林净是被张探抖醒的,她一睁眼,冲过来的是一股强而有力的冷风,从前方俯冲过来,她差点从车上摔了下来。
她顺势抓了下张探的手臂。
稳住了。有惊无险。
张探说:“你就不怕摔死?”
林净哼笑一声,把嘴里吃的头发甩到身后,有风,说话音都在抖:“不是还有你垫底么?”
张探笑了下,从反光镜瞟她一眼:“快到了。”
林净“嗯”了声。
到了湖边,张探把三轮车停在附近,林净往湖里走,夜里没灯,只有月光,张探停好车走过来,冲她喊了声:“林净。”
林净回头。
“你过来!”
林净走过去,张探捏了个东西给她。
晚上黑,没有灯光,林净只看到锥子形状的物件,扒着他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什么:“耳钉?”
张探说:“嗯。”
“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经过集市,阿苟相中一对耳环,我看中这耳钉。”
林净把头发捋到侧边,张探把耳钉拧开,往她耳朵上戴,林净笑说:“看不出来,你挺杀马特的啊!”
张探头皮发麻了下:“戴个耳钉就杀马特了?”
“我以前一同学,一只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每天换着不同的耳钉戴,那耳钉也是拧上去的,后边是尖尖的,很大一个,她戴了两天,耳朵就被扎出一个印。”
“不疼?”
“疼啊,但她还是戴啊。”
张探问:“老师不管这事儿?”
林净说:“也不是不管,她长头发,老师查勤的时候,她就会把耳朵藏在头发里面。”
“你耳洞什么时候打的?”
“啊。”林净想了想:“应该是上学那会儿。”
“戴耳钉么?”
“不戴。”
“为什么不戴?”
林净笑说:“我短发啊,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跟着潮流走,十几年前,什么情侣戒指啊,染头发,还挺流行的,我也就跟个风啊。”
戴好了,林净伸手摸了下右边耳朵上的耳钉,耳垂沉了下,有点儿凉,却染的她凉透全身,她扭头问张探:“好看吗?”
“嗯。”
林净忽觉左耳朵上轻飘飘的,伸手摸了下,左耳朵上没有耳钉:“你只买了一个?”
张探说:“一个我戴着了。”
林净看他左耳的耳钉,跟她的这个款式,是一模一样的,她的是白色,张探是黑色,她的小了点儿,他的要大一些。
她伸手摸了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