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花间九声

78、沉鱼的阴谋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回到红绣坊的时候，天已近晌午了。整个绣园静悄悄的，路旁的迎春花架子上开满了花，几株老杏也打了花骨朵。
　　一路没遇到什么人，料想今日是绣娘大选最后一日，也是选出今年针神的日子，大家应该都去凑热闹了。
　　金凤推开扶风轩的院门，抱香就迎了出来：“姑娘回来了，快进来喝杯热茶吧，虽说开了春，早晚还是冷的。”
　　“你怎么没去聚福楼？”金凤边往里走边问。
　　抱香把汤圆赶下软榻，扶金凤坐了：“她们都去了，我不放心，跟管家娘子回了，在家看院子，等姑娘回来。”
　　“你倒是个有心的，别院的姐妹们都去了么？”金凤接过茶问道。
　　抱香摇头：“今儿倒有好几个姑娘没去，昨儿梅公子来了，留宿在绿玉姑娘那里，现还没走呢！月姑娘回梅府二老爷那儿了，说是二老爷身上不好，指名要月姨娘去伺候。另外沉鱼姑娘也没去，说夜里染了风寒，头疼咳嗽，懒怠动弹。”
　　“这样，回头你送一盅银耳莲子羹过去，略表心意。”金凤吩咐道。
　　抱香笑道：“这些人情账，我都记着呢，一早就送去了，可看沉鱼姑娘的样子，面容红润，灿若桃李，却不像是染风寒的样子，更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对了，花大姑娘也没去，一早打发人来问了金公子的事，便风风火火的家去了。”抱香突然想起来，对金凤道。
　　金凤立马坐直了身子：“果真？”接着又思付道：“花想容是知府千金，若她求情，小牧应该无恙，可小牧一介布衣，这情分重了，可要怎么报答她才好！”
　　抱香不以为然：“金公子一表人才，他日中了进士，还愁什么身份低微，与花大姑娘喜结良缘，岂不两全其美？”
　　金凤心头一跳，张了张嘴，却没有把小牧与盈盈定亲的事说出来，这时节救人要紧，至于其他，也无暇顾及，日后再解释明白也是可以的。
　　水荇藏身在捧雪楼外的墙角处，看到梅子玉出来，绿玉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马上转头回了浣溪院报告给沉鱼。沉鱼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杏眼桃腮，比绿玉现在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美了不知多少，款款一笑，便由水荇扶着出门，装作赏杏花的样子，正与远远而来的梅子玉撞个正脸。
　　“哎呦，梅公子安好，奴家正在赏这株老杏，却不想冲撞了公子。”沉鱼柔柔福身，低了头。
　　梅子玉见眼前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昨儿在绿玉那里忍了一夜的□□又有点上涌，不过此时他还有事，纵然是送上门的美餐，他也无福消受了，便道：“无妨，倒是在下扰了姑娘兴致，该赔礼才是！”说完就要离开。
　　沉鱼忙叫住他：“公子且慢！公子这么急着走，是不是要回去安排接绿玉姐姐出去了？”沉鱼笑着走了两步，赶上梅子玉，拦住他的去路：“看来绿玉姐姐真是苦尽甘来了，啧啧～想想她前些年受得苦，连我都要心疼了！”沉鱼假装拿帕子揩了揩眼角，欲言又止。
　　梅子玉皱眉：“此话怎讲，绿玉原来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没落了才到绣坊来做绣娘的么，绣坊待人一向仁厚，何来受苦一说？”
　　沉鱼道：“怎么？姐姐没同公子说起？按说这是绿玉姐姐的私事，我本不该多嘴，可我也不忍心看公子被蒙在鼓里，绿玉姐姐家里没落后，先是被卖进勾栏院，调教了好几年，不知多少人过过手呢，后来，又被一个有钱的财主买了去，做了一年妾，后来不知怎么，换了个自由身，才来咱们绣坊的，这期间许多故事，只怕都瞒着您呢！”
　　梅子玉攥紧了拳头，气得剑眉倒竖，但还是有些怀疑：“不可能的，她头天晚上，明明是有落红的。”
　　沉鱼扑哧一笑：“勾栏院里待过的人，想要几次落红不就有几次么，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梅子玉气得一把扯断了一截老杏枝子，怒气冲冲的就往捧雪楼冲过去，沉鱼还赶在身后劝：“梅公子，你消消气啊，绿玉姐姐这也是被逼的，可不是她的本意啊！”
　　到了捧雪楼，却住了口，悄悄躲在一旁，看着梅子玉一脚踹开门，听见里头传来打骂和求饶声，半晌，梅子玉一脸怒容的出来走了，里头又传出嘤嘤的哭声。沉鱼得意的扬起脸：“哼，一个娼妓而已，也配排在我前头，还做梦梅公子会娶你呢，死了这条心吧！看来以后，梅公子是不会再来了。”说完又冲院门啐了一口，扶着水荇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不期然在廊下又碰到一人，仔细一瞧，竟是王福管家。王福一见到沉鱼，立马迈不动步了，对水荇吩咐道：“你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我叫你们姑娘给你们太太带个话。”
　　“是，老爷！”水荇答应着去了。
　　王福见人走的远了，一把抱住沉鱼：“小娘子，老爷我想你很久了！奈何你们太太防得紧，趁着今日园子里没人，咱们可好好乐乐！”
　　沉鱼连忙躲闪，却仍被王福的硬胡茬扎了一脸：“老爷，别这样！太太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
　　王福笑道：“不用等你太太，我先扒了你的皮！小骚蹄子，快依了我，不然，我告诉你们太太，就说你勾得我！”王福一边说，一边在沉鱼身上上下其手。
　　沉鱼原是不愿委身给一个老头子，不过转念一想，太太因为这事，把她许配给小厮刘旺，毁了她一生的姻缘，虚名她都担了，何不把这虚名坐实了，好歹日后有什么事，老爷还能替她担待些，于是半推半就道：“老爷别在这廊上乱来，虽说今儿园子里人少，可保不齐有人瞧见，我更没脸见人了！”
　　王福见她应了，喜不自胜：“走走，去我书房，那儿僻静，没我允许，谁也不能随便进的，你们太太也不能。”
　　沉鱼娇羞笑道：“老爷先去，我去端些点心，随后就来，叫人撞见，也好有个由头。”
　　“那你快来！”王福又在沉鱼臀上摸了一把，才放她离开。
　　当日，王福和沉鱼便在书房里颠鸾倒凤，成就好事，从此，王福便三不五时的回绣坊，王福家的以为他念家呢，却不知他是回来偷腥的，沉鱼看着王福家的眼角眉梢皆是喜色，心中一阵冷笑，叫你算计我，如今也让你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