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笔记（我只能在你的季节融化，在你的世界爆发）》细数星辰

47、生不同时，亦无所憾：陆霄

　　我亦逢欢：陆霄篇

　　第一章
　　我遇见阿婉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太小了，是不是？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在我遇到她以后，我却想更早一点认识她，譬如在她的十四岁，四岁，或者是她刚出生时，我恰好是她邻壁的哥哥，那样我便可以看见她呱呱坠地时连毛都没有长齐的模样，我便可以让她在那时感受到我看她的专注神色。
　　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恋童癖，也并不是想要对她做什么。要是有的话，那就太畜生了。我只是想要看一看，我心爱的人她是如何束发，如何学会奔走，如何长大。我只是想要在她每一次难过时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只是想要看一看她明媚的笑容四溢在空气里，我只是想要经历着她的经历。
　　我只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了！只够我俯冲入她的心底，只够她的面容永恒地留在我的心底。

　　我离开阿婉的时候她十八岁，很小是不是？我也觉得。所以，我多想能晚一点离开她，在她的二十八岁或是三十八，四十八。我绝不会嫌弃她松弛的肌肤和蜡黄的脸色，因为那个时候，我比她更老，也更容易被嫌弃，我大她十岁。
　　第二章
　　来舞蹈室还没两分钟，就被不知道姓甚名什的总拉去吃饭，最近真是太忙了。我拉开门，经过一个舞蹈室，看到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正在对我们的地板进行洗刷，那情景与旁边喧闹的少男少女极其不和谐。
　　我原本想要径直走过去，但却好像被什么牵扯住了脚步，是什么，我解释不了。单单是她，只是她，让我停了脚步。如果你非要问我原因，那就当是上天对我的指引好了。
　　如此，我感谢上苍！
　　我蹲下去，问她，“你是要帮我们擦地板吗？小姑娘。”
　　我原本是有些戏谑地问她，没想到她却低着头认真地答我，“不是。”
　　我笑了，从别处要了张纸巾递给她。她吸了吸鼻子，道了声谢。
　　我抬脚刚准备去赴某个总的宴会时接到一个电话，那头歉疚地说，“陆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事，今天的饭局恐怕得取消了，咱们改日再约，我给你赔罪。”
　　“没事，来日方长，不急。”我答他。
　　挂了电话以后，我原路返回，想要看一看那个哭泣的姑娘她跳舞的姿态，是不是会有几个错拍？透过玻璃窗，我一眼即望到她，脸上带着真挚的表情，丝毫没有错拍。我就那么一直望着她，直到练习结束。这期间，我的手机诡异地没有响起过。好像是全世界都在撮合着我们，都善意地隐了身不打扰我们。
　　舞蹈结束，我接到小悟的电话，我们聊了几分钟，刚挂了电话，要去找小悟的时候，在转角看见她背着书包从换衣间走出来。
　　她经过我的身边，我眼尖地瞄到她的书包拉链没有拉，“喂。”我叫住她，“书包拉链没拉。”
　　她回头看了看书包，“谢谢哦。”
　　我伸出手，拉上她的书包。
　　“大叔，你好帅呀！”我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嗤笑她。现在的孩子，都是这么不自持吗？刚刚还哭得伤心，转过头看到一个帅哥就打算扑过去。我在心里笃定，她是为情所伤。并且在心底里讥笑她，现在的小姑娘，把谈恋爱当什么了！把谈恋爱当攒经验吗！我自我脑补了很多，等我离开她，到了小悟的办公室，坐下的时候，脑子轰的炸起来！我他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她怎样干我何事？我这么正义感爆棚干什么！
　　第三章
　　那以后几天，我又见到她，她冲我笑，我自然看到了，但我觉得，这女孩太小，碰不得！沾染不得！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无视她失望的眼神。
　　那段日子，我有些不正常。对她的招呼置之不理，却在暗处看她认真练舞的样子，甚至某一天鬼使神差地拍了她的照片，回去拿起了画笔，画下了她的脸。
　　有时候深夜晃到书房的时候，我会看到那张画。摆在一堆文件下面，我费力的想要把它藏到自己轻易即可忘却的地方，但下一次却总是轻易得记起我把它藏在哪里。
　　我看着那张画纸，心里暗叹，觉得自己画的还不错，甚至连她刘海的弧度都掌握得刚刚好。但看着看着我心里突地生出些忐忑，陆霄呀陆霄，你该不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勾上火了？你该不会，喜欢她了吧？
　　她可是才十五岁。
　　尽管我在心里极力否认，但种种迹象表明，我的心位已经不正了。
　　特别是有几个月我没有见到她。那段时间刚好是临近中考的日子，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她那么小，还只是个孩子。

　　有一次，大概是中考的前一天，他遇着堵车，心烦意乱时刚好看到背着浅蓝色书包，穿着校服，戴着耳机的她迎面走过来，而后走过去。他下了车，慢慢地双手插兜跟在她的身后。她毫未察觉，于是他走得更近了，与她只隔了四五步的距离。他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直到他跟着她拐进小巷，“belove,belove...”他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心神微荡。
　　她在认真地听英语。连他跟了一路她都没有察觉，这样可不好，他担心她。
　　他停在转角的地方，看着她进了家门。他想起刚刚看见的她努力的模样，突然涌起一个想法，他想要给她一点鼓励！他从前对此最为不屑，并且深刻怀疑鼓励的话是否会对人有作用。
　　特别当他走出小巷，买了笔和便利贴写下那话的时候，“加油，你会到你想去的地方。”俗，俗不可耐！但为着她，他不可抵挡地成了自己所不屑的人。
　　我给予你鼓励时，本就不曾考虑你是否因此而奋发，因此而信心满满。我只是想要将我一颗赤诚之心展现给你，只是想要你知道有人关切着你。
　　他将贴纸留在她家的木板门上。在经过小巷的垃圾桶时把笔和便利贴大力朝里一扔，他妈的真是要疯了。一贯文雅的他几乎忍不住要骂娘！
　　第四章
　　我得自救。他这样想，恰好遇着国外的朋友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他帮忙，于是他出了国，在国外呆了接近几个月时间。回了国，又刻意地少去舞蹈俱乐部。
　　所以，他们隔了几个月才又见上一面。
　　他倒真的平静了许多。

　　几个月后，再次见面的那一天。那一天他看见她跳舞时不小心崴了脚，于是他悄悄地去买了药膏放到她的衣柜里。
　　他以为她不会知道是谁，但隔了几天，她却笃定地跑到他跟前说，“是你吧。”
　　他眯了眯狭长的眼，故作糊涂地问她，“什么？”
　　“药膏。”
　　他恩了一声。
　　“我只是想谢谢你。”
　　“恩。”他看着她明亮的双眼，清澈地可以看见他的影，“不用谢。”“还有事吗？”
　　她摇了摇头。
　　他迈了脚就要走。
　　“陆霄。”她叫他的名字，他回头眯着眼似是不耐烦地看着她，但其实，他是着急了。再这样，他会忍不住上前抱紧她。
　　可是，她还这么小！
　　“我叫范婉。”她直视着他。
　　他轻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我很佩服你。”她说。
　　他又笑，掩不住的开心神色，又觉得被她夸得得意，“小孩子的盲目崇拜。不过，谢谢你的喜欢。”
　　“不是。”她急于否认，“我很敬佩你。”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他看着她，忍不住好奇。
　　“请说。”
　　“你从来都是这样直接地表达你的感情吗？譬如，你说你佩服我。”他好奇于她的想法。
　　她瞬间红了脸，“我不知道。”她低了头，“其实，我想问问你。”
　　“什么？”他好笑地看着羞涩的她，觉得她真是可爱！
　　“你为什么送我药膏？”她抬头坚定地看着他，想求得他的答案。
　　他眼睛里含着些笑，走了两步朝她凑近了些，低头看着她，“我看到你崴了脚。”
　　“所以呢。”她决意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心口一滞，所以，我喜欢你呀！他低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却是尽量平静地开口问她，“你喜欢我吗？”
　　她呆呆地点头，脸已经红得要滴出血了。
　　他勾了勾嘴角，“你今年几岁？”
　　“十六。”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此刻淡定了一些，思索着一些事。他倚在玻璃窗上，哦了一声，拿出烟点上，“那再等两年吧。”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她疑惑不解地看他。
　　“再等两年，如果你还喜欢我，做我女朋友。”他吐出一口烟，面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但心底却是有些淡淡酸涩，你还只是个孩子呢！
　　“那这两年呢？”她平静地问他。
　　“我照顾你，你随意。如果你在这两年间喜欢上任何人，告诉我，我随时放你走，你随时可以离身。”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你只是个孩子，对我，或许不过是片刻的迷恋，你随时可能离我而去。但我贪恋着你的一切，即使是一小段路程我也想要陪你走。
　　“你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问他。
　　他故作无所谓地轻笑，灭了烟，“你们小孩子，能持续多久呢。”能喜欢多久？我也会害怕，害怕只能短暂地拥有你，害怕失去后不可承受的苦痛。
　　“你看轻我！”她低吼，“你凭什么这么看我！”她转身怒气冲冲地朝外走。
　　他心跳突地加快，这个孩子呀！他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走到门口，他快速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她回头瞪着他。他看着怒目圆睁的她轻轻地笑了，宠溺般地说，“那好，当我刚刚是说笑。”“小朋友，别气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们慢慢来，我来追你，好不好？”他轻轻柔柔地问她，犹疑地说出这句话，心底却是吼叫，不管了，不管了！只要我珍惜她就好了，只要我能够光明正大地对她好就行了。
　　她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我答应你了。”
　　“恩？”
　　“你已经追到我了。”
　　“这么急？小丫头。”他戏谑地看着她。
　　“我信你。”她坚定地对他说。
　　他猛一楞怔，第一次给了她轻轻暖暖的拥抱。
　　他们就这么交往，他恨不得给尽她所有的宠爱。
　　第五章
　　他投入了全情在这段爱恋里，不留一丝余地，不留分毫退路。

　　他想起昨天她说的话，有一个男生对她穷追不舍，他有些烦躁。
　　于是延迟了北京的合约洽谈，倚在她学校小门旁边的墙上等她。
　　“阿婉。”
　　她脸上气哄哄的，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登时露出惊喜的笑，“你昨天不是说要去北京出差吗？”
　　“临时取消了，想来看看你。”他答。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她娇嗔着说。
　　他笑，心里想的话却没有说出口。他抓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阿婉！！！”身后传来怒气地吼叫。
　　他们回头，一个男生面色阴沉地走过来。陆霄一脸平静地审视着来人，紧了紧她的手。华家的公子！
　　他走到他们的面前，低头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
　　“你是阿婉的同学吧。”陆霄开口。
　　“是。”男生冷冷直视他答。
　　他毫不在意地对他笑了笑，“你找她有事？”
　　“与你何干！”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陆霄冷静地开口。
　　“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不能。”陆霄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男生冷笑了两声，阴沉地说，“真想揍你两拳！”
　　“打架可以，但我可不会老实地挨打。”陆霄冷峻地回他。
　　男生看着他不爽地挑眉。
　　“不如改天约个时间，我还要送阿婉回家，迟了她的家人会担心。”陆霄平静地开口。
　　“好呀，那就约个时间！”男生露了个邪恶的笑。
　　第六章
　　他们在约定的酒吧见面，男生坐在吧台前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陆霄走到男生的旁边坐下，要了一杯酒。
　　男生没有客套，没有寒暄，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手拒绝，“正在戒烟。”他家小丫头不让他抽烟。
　　男生嗤笑，把烟扔到吧台上，阴沉地自我介绍，“我叫华腾。”
　　华腾？“华冬国的儿子？”父亲是传媒界大亨，母亲是某高官的女儿。
　　“我爸倒是个名人。”华腾自嘲地说。
　　“是。”陆霄淡淡地答。
　　华腾又递给陆霄一支烟，“正在戒烟。”他重复。
　　“吸一口，死不了！”他无所谓地说。
　　陆霄接过来，原本想随手塞到口袋里，华腾却拿出打火机，示意他。于是他将烟放到嘴上，凑近打火机的火苗。
　　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地说，“打架不该约这种地方。”
　　男生轻哼，不答话。
　　“下次约好地方来找我。”陆霄站起来，放了酒钱在吧台上面。

　　他原本以为华腾不过是亮亮身份，想要唬唬他。但他低估了华腾，他竟然在他的烟里放了毒品！
　　当你推门而入，看到如此颓废堕落的我。阿婉，你是不是恨极了我，厌极了我？
　　他恼怒自己，吼，“带她走！”不要让她见到这样的我！
　　他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眼前，无力地躺在沙发上，阿婉阿婉，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但幸好，她回来了，她张开双臂，冲着他说，“抱抱我，陆霄。”
　　他气势颓唐地看着她，眸色满是哀伤。却还是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
　　她的气息在她周围窜动，“陆霄，不要这样好不好？”她将面贴到他的胸前，倾刻濡湿了他的衣衫，“戒了它，一定要戒了它！”“要不然你会死，我也会死的！”
　　他低头看着她，摸着她柔软的发，温柔地印下细密的吻，“对不起，阿婉，我本该保护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清白的回来见你！”他许下了承诺。
　　第七章
　　陆霄回来的时候是高三的下学期，春天刚至。他意气风发地站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环抱住她。在整栋楼的口哨声中。
　　她在他的怀抱中，嘴上却说着可令他直下地狱的话，“陆霄，我们结束吧。”
　　“为什么？”他平静地开口，早有准备。阿婉，我已定了决心，好好保护你！
　　“我们分手。你不是说过这两年我想离开，就可以离开吗？”
　　“但我知道，你不想。”他松开她，坚定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阿婉，不要怕，就算是殊死搏斗，弄得一身伤痕，我也要留住你，保护你。”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会受到伤害的，还有，你的公司，你的名誉。”
　　“那些我都可以再获得，但是，阿婉，我怕失去了你便再也不可得到。”“阿婉，我帮你转学好不好？”
　　第八章
　　阿婉，对不起，我等不到你的回答了。

　　陆霄把东西交给小悟，让他交给阿婉，他还有些事要办。今晚，他莫名地不安。
　　他刚走出门，看到华腾一脸阴鸷地站在门口，“我在等你。”他幽幽地开口。
　　陆霄走上前，对上华腾阴暗的神色，“有什么事？”
　　华腾冷冷地看着他。
　　陆霄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当头一棒。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斗和围成一圈凶神恶煞的男人，这其中，包括华腾。
　　他蹲下来，冰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陆霄，“我给过你机会。”
　　“你不该靠近阿婉。”
　　“我费劲心力得想要得到她，她却对我不屑一顾。”
　　“你有什么好！”
　　“陆霄，我必须除了你，我才有可能，得到她。”
　　陆霄轻笑，“你除了我，也得不到她。”
　　“那也无妨！”他露出邪恶的笑，“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我才不会嫉妒你嘛！”
　　“华腾，你真的不怕吗？”“杀了人也不怕吗？”“谁滋养了你这样大的胆子？”
　　华腾点头，“在你知道我姓华的时候，就该知道我有这样的胆子。”“怎么，不想死吗？”华腾羞辱他。
　　陆霄不在乎地笑，“是，我不想死。”他尝过濒临死亡的恐惧，如果他有选择，绝不会选择去死。
　　“可惜啊，我已经下了决心。”华腾叹息着说，似乎极为可惜。
　　第九章
　　陆霄是被人从二十八层推下的。但是，所有的新闻报道都认定他是自杀。这其后，隐藏着怎样的权利交易与人权尊卑，小悟明白。
　　他一次次的奔向警局，却一次次得到令人失望的回答。
　　陆霄啊陆霄，为了一个女人死去，不，她连女人都不算。真的一点都不值！
　　小悟在他的墓碑上献上花束，打着黑色的雨伞穿着黑色的正装离开墓园。
　　他还要为那个死去的人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