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没有恋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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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抵达海市时，天还透着黑。
沈靖没让袁叔劳碌，也没回别墅，出航站楼便打车去了公司。
与潞江的潮热不同，海市的初春还残存着冬天未能散尽的湿冷。一路走过去，毛呢风衣沾了晨露，也抽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热意。
岗亭内的保安看到沈靖，习以为常地问候：“沈董，又这么早。”
沈靖点头示意，“辛苦了。”
他刷脸通过门禁，一夜未眠也不见丝毫疲惫。
到办公室坐下后，才皱着眉捏了捏山根，待眼底的酸涩褪去，又俯身打开电脑，一刻不停，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离开潞江市，回到熟悉的地方，积习弹压了暂时的失序。
重生以来，有个声音一直驱策着他。
从背靠康靖电科以小搏大，到成立UNI集团针锋相对，他枕戈待旦，没有给自己留有喘息的余地，为的不过是尽快摆脱瑞玚国际对他的挟制。
好似重来一次，彻底厌倦了与沈家缠斗。
最近，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强烈到让沈靖有些焦躁。
他拿出两粒木糖醇扔进嘴里，恶狠狠地咬碎糖衣，薄荷脑自带的辛凉直冲天灵盖，压下了许久未犯的烟瘾。
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时，沈靖已经做完了近期经营数据的回溯研判。
“沈董，这是各部门的待签文件，请您过目。”
沈靖放下鼠标，从笔筒中抽出签字笔，拿过一份文件翻开，见秘书站着没动，问：“还有什么事？”
秘书答：“Venus的陈经理和法务部张总监预约了面谈，人已经在会客厅了。”
沈靖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得到首肯，秘书带话来到隔壁，陈栀和张阔没什么交情，各自沉默地坐在一角，听到脚步声齐齐看过去。
秘书客气地开口：“陈经理，张总监，沈董现在有空，两位？”
张阔看了陈栀一眼，语气谦让：“女士优先。”
临近新品发布，公司事情不少，陈栀确实想尽快赶回去，便没有推辞，起身点点头：“张总监，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陈栀也不耽搁，起身跟在秘书身后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开轻阖，陈栀走到桌前站定，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沈董，关于声息系列的代言人，人选上还需要您把把关。”
沈靖暂时停了笔，拿过材料，边翻封套边说：“代言人的选择，子公司是有权多部门协同决定的，你也可以拍板，特地跑一趟是有什么问题？”
陈栀调整了下表情，尽量不带个人情绪，“余下的两位候选人各有所长，营销部和企划部在人选上出现了一些分歧。我搞产品研发还行，选代言人这件事，实在给不出专业性的建议，所以就来找您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沈靖并未置喙，他看着候选人档案，一时没出声。
陈栀向来有分寸，沈靖没开口，她便保持沉默，即便心里打鼓，面上却一片镇定。
品牌部收集的材料维度很广，从背调报告，到形象物料，涉及了艺人的方方面面，看得出对于新品代言的慎重。
沈靖一目十行，拣重点看。
贺景云？没听过。泰和娱乐的新人歌手，签的公司倒是有所耳闻，代言费要得不高，走的是实力派vocal路线，的确符合声息系列的调性。公司和艺人团队还能配合宣传，看来是想和Venus互利共赢。
条件确实还不错，但陈栀说还有一个人选。
沈靖保留意见，继续往后翻。
陈栀不露声色，注意着沈靖的一举一动，交给大老板的材料是她亲自整理的，不用看内容，光数页数她都知道翻到了哪。
贺景云之后的人选，是项目组原先投票选定的代言人。
然而这两天的热搜带来了太多变数，原定的签约流程被迫中止。如果因此换人，不光是她，整个项目组都感到可惜。
陈栀和项目组的几位部长再三斟酌，考虑到沈靖态度不明，才决定今天由她来探探口风，怕对方先入为主，她还特地把温宇涵的档案放在了贺景云之后。
准备了这么多，陈栀唯独忽略了一个可能，那就是沈靖根本没在意热搜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前方有“坑”的沈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跳了进去。
材料做了分页方便翻阅，简历的左上角用回形针别着存在感极强的3寸公式照。
照片里，温宇涵眼神明亮，笑容甜美得恰到好处，柔和清晰的下颌线勾勒出流畅的脸型，一头短寸让圆乎乎的脑袋看着像颗猕猴桃。和应援海报里大胆的撞色搭配不同，此时他穿着简单的学院衬衫，整个人干净又清透，充满了青涩鲜活的气息。
沈靖瞳孔紧缩，心跳重重地敲在鼓膜上，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猝然决堤，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名为“温宇涵”的怪圈。
失了魂魄，迷了心窍。
明明在奋力挣扎，回头一看皆是徒劳。
一直关注着沈靖的陈栀不自觉屏住呼吸，不妙，非常不妙，一张带照片的简历，何至于大老板看这么久。
前面翻贺景云的档案翻得那么快，怎么到温宇涵就停下了，难道她真撞枪口上了？
陈栀有些不死心。
贺景云条件是不错，但有温宇涵珠玉在侧，大公司带来的优势其实没那么明显，更不用说论个人实力，温宇涵还更胜一筹。
陈栀在心里疯狂打着腹稿，思考一会儿大老板发话，她该如何说服对方抛开热搜带来的成见。
在陈栀忐忑地猜忌中，沈靖重新捻起页脚。
等待的过程格外煎熬。
沈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离开椅背坐正，把文件轻轻一甩扔到桌面上。
啪嗒——
室内的空气骤然松动。
沈靖闭了闭眼，吐出憋在胸口的郁气，破罐子破摔地点了点那张属于温宇涵的公式照，“代言人就签他。”
陈栀迟钝：“什么？”
“温宇涵。”再三回避的名字从口中说出来，似乎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难，但沈靖清楚他已经乱了套，全凭经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判断力，“贺景云和他没有可比性。”
陈栀大喜过望，完全没注意到沈靖的反常，还暗暗吹着彩虹屁，不愧是沈董，在关乎公司发展的问题上从不含糊，是她小肚鸡肠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陈栀也怕后续再生波折，便旁敲侧击道：“沈董，温宇涵是独立音乐人，在营销舆论方面，难免有些吃亏。”
沈靖知晓陈栀行事缜密，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特意点出档案里写明的短板，还是敛了神色，公事公办地说：“代言人的选择重点在于是否和产品适配，至于营销舆论，我想Venus并不缺优秀的宣发团队。”
得到保证，陈栀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沈董，那我现在就回去和对方经纪人确认签约事项。”
“嗯。”沈靖应了声，见陈栀上前准备拿着材料离开，淡声阻止，“放着吧。”
陈栀不明所以，但依言收回手。
等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后，沈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张风格素淡但眉目张扬的公式照上，他伸手将照片轻轻取下，眼里情绪翻腾。
张阔进来时，沈靖还拿着照片。
如今留在总部的高管都是从康靖电科就跟着沈靖打江山的元老，私下汇报工作说话要随意得多。
张阔问：“老大，看什么呢？”
沈靖没回答。
张阔也不在意，他知道沈靖在听，扯开话题说道：“这次的热搜不像沈家的手笔，我和周珩观察了两天，应该是有人想拿你当枪使。”
沈靖抬眸，“利用我？”
张阔坏笑着说：“沈董在内娱凶名赫赫，可止营销号夜啼。可惜老大你的名声这么响，竟然还有人拿你类比理想型，可不就给别人递了话头。”
沈靖接连发问：“什么理想型？”
张阔这才意识到，沈靖根本就没把热搜当回事，“你没看？”
“我不信你和周珩解决不了一个热搜。”对于无关紧要的小事，沈靖一向欠奉眼神。
“老大，你可真行。”张阔无话可说，也不再卖关子，把收集到的信息往办公桌一放，“热搜现在已经下了，估计温宇涵那边也使了力。不过社媒内还有一定的讨论度，但都没指名道姓，你看需不需要禁言处理。”
“你说谁？”
沈靖怀疑自己幻听。
为了盯热搜，张阔早就记住了温宇涵的名字，这会儿顺嘴大剌剌地说出来：“温宇涵啊，和你捆绑冲上热搜的小孩，采访的时候说你是他理想型。”
张阔今年36，说温宇涵是小孩倒也合适。
“难得我们沈董有花边新闻，什么感想？”见沈靖看得认真，张阔慢悠悠地踱步到沙发边坐下，跷着二郎腿等他发表意见，“现在的小孩胆子可比咱们那会儿大多了，敢拿你做筏子，也不怕沈董辣手摧花。”
张阔成语乱用一气，显然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
沈靖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本就说不清自己对温宇涵的心思，频繁的失态，过分的在意，不至于方寸大乱，但种种行径已然昭示着不寻常，似乎全世界的巧合都集中在了他和温宇涵身上。
没有头绪的线越扯越紧，在看清彼此内心前，先强行在两人之间建立了联系。
想到陈栀刻意的慎重，沈靖渐渐回过味，部门间存在分歧，提不出专业性建议，这些恐怕都是借口。
兜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试探他对温宇涵的看法。
代言人和公司老板闹绯闻，这事可大可小，舆论可控范围内，全看当事人的态度。
沈靖暗藏私心，冠冕堂皇道：“既然没有指名道姓，就暂时不要干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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