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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家人
一连几天,英伦三岛的巫师地盘各种解读甚嚣尘上,霍格沃茨所有师生讨论的焦点都是那篇报道。
里面详细说明了,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女士是如何发现最后一具尸体来自人丁凋零的纯血家族,她提供了尸体被侵蚀前留下的身份证明,宣称死者生前是她的一位朋友,在感受到危险降临时紧急联系就在霍格沃茨担任教授的她,她匆匆赶赴现场,最终也晚到一步。
她一开始保持沉默,因为相信魔法部,可现在她不能再忍受巫师界的气氛,她说‘大家都在互相怀疑,纯血们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她质疑之前所有认定尸体出自混血和麻瓜的言论,将其描述为一场将矛头直指纯血的阴谋,有人在背后恶意引导舆论走向,试图给纯血安上\'谋杀\',\'刽子手\'的罪名,而事实是所有的牺牲者都有可能是纯良孤僻的纯血。
\'多么用心险恶的阴谋,不得不让人怀疑幕后指使者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手眼遮天,希望魔法部实时透明地公布调查结果,不要再让纯血巫师们活在恐惧之中。\'
在采访的最后,贝拉特里克斯喊出掷地有声的口号:\'纯血需要一个真相\'。
她在《预言家日报》上穿的黑金长裙迅速在巫师社交界卷起狂潮,所有的女士踏破脱凡成衣店的门槛,纷纷要求定制贝拉特里克斯女士的同款。
她歪头撩发,微阖眼皮,轻翻红唇说出那句口号的片段被《预言家日报》当作了整整四天的头版头条。
魔法部仍然在沉默,事实上贝拉这番言论已经堪称赤/裸地在说这场事故背后的操纵者就是魔法部现任副部长,出身混血的拜尔维斯·罗德里格斯。并且认为他的目的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魔法部选举。
这篇报道即使是在霍格沃茨校园内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孩子们并不知道外界的天翻地覆,他们单纯地开始崇拜纯血,崇拜布莱克家族,他们喜欢质疑权威的绝地悲歌,而现在贝拉特里克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连带着科尔西的日常生活也被打扰了,蜂拥而来的低年级生希望她帮他们拿到布莱克教授的签名照。
直到最近,霍格沃茨公布了魁地奇选拔赛的安排,贝拉特里克斯的热度这才被降了下来。
一般魁地奇选拔赛是在开学第二周举行的,但现在已然推迟到十月中旬,无论如何,这场选拔需要在10月31日的万圣节晚宴前举行完毕,为了能在十一月初举行第一场正式比赛。
原本选拔赛只在各学院内部低调主办,但面对最近的低压气氛,邓布利多决定将四院选拔赛统一举行,并由高年级生们进行限时的示范赛,提振士气,胜利的学院可以拿到20分加分。
等到选拔赛当日,全学院的师生齐聚一堂,压抑后的热情格外高涨。
很明媚的一天,阳光格外怡人,天空湛蓝开阔。
在众人的呼声中,霍格沃茨史上最年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在邓布利多之后发表公开讲话。
她穿紫红色羊腿袖巴斯尔裙,带着装饰有羽毛的黑色毛呢帽,脖子上是纯金的玫瑰造型项链。
她踏上演讲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她是那样年轻漂亮,张扬又优雅,那就是来自纯血布莱克的巫师。
科尔西坐在看台上,她听见身边人齐齐的吸气声,他们深深着迷于这位纯血代言人。
科尔西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旁边是纳西莎,容颊苍白,眼下蒙着厚厚的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的纳西莎。
自从开学宴匆匆告别之后,科尔西已经很长时间没能与纳西莎坐下聊天。她有意去找过,但纳西莎仿佛故意躲着她,今天选拔赛是她与纳西莎久违地面对面。
科尔西很担心她,不到两个月的时光,她像是被摄魂怪进行了洗礼一般,失去了所有活力。
科尔西想找点话题,但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干瘪地说道:“茜茜,贝拉今天看上去不错。”
纳西莎望向科尔西,她漂亮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色彩,她很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脸颊却凹陷透出鲜红的血丝,“是啊,还不错。”
演讲台上的贝拉挑起唇角,拉了一下帽檐,眯起眼睛,长长的眼睫在颧骨上投下漂亮的阴影,她蛊惑似的说道:“孩子们,为了你们的荣耀。”
在短暂沉寂后,整个会场烧灼沸腾起来。
她太酷了。
在全场热烈的欢呼中,高年级们开始了第一场由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的比赛。
科尔西和纳西莎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科尔西惊觉,从小到大,温柔的纳西莎像最甜蜜的蜂蜜涂满了她整个童年,而现在纳西莎失常的这一刻,她却连该说什么,如何说一概不知。
科尔西手足无措地望着纳西莎,想问她究竟怎么了,却又害怕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
纳西莎被全场激烈的加油声染上一些精神,不再如同失魂落魄的骷髅一般,面部逐渐放松下来。
她回望科尔西,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抹着她的鼻梁,“怎么了呀,我的科尔西,你看上去要哭了。”
科尔西伸手盖住纳西莎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她的掌心是如此的冰凉,叫人觉得她竟然还活着。
“纳西莎,你怎么了......”
纳西莎安静了很久,就当科尔西以为她不愿多说时,她的眼神逐渐聚焦,突然开口道:“科尔西,当你面临一个选择,我是说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选择,同时你的姐妹已经做出她的决定,但你觉得对方的做法太过极端时,你会怎么做?”
纳西莎的眼神是那样哀伤,科尔西猜测这些代称背后藏着的人一个是纳西莎自己,一个是贝拉。
科尔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曾以为她们永远不会面临分裂,布莱克一家就是布莱克一家。
科尔西觉得纳西莎知道一些真相,但她想要保护妹妹,像这样模糊地询问已经是她会说的极限,她是那样痛苦却坚强。
科尔西看得出纳西莎的挣扎,她快要承受不住,她在等自己的回答,能给她一些继续前行的力气。
科尔西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是在霍格莫德村那夜之前,她一定会更加果断地做出判断,她会永远站在家人的身边,会以贝拉为荣。
但现在她依然将保护家人放在首位,却不敢再对选择轻易做出判断。
她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清楚牺牲究竟要到哪一步才能停止。
真相像一只蜘蛛,用它错结相交的网扼死所有追寻它的猎人。
科尔西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走下一步。
她看到那篇报道时,心里只觉得奇怪。
贝拉怎么会跟性格孤僻,家族凋零的纯血做朋友,她也不是会匆忙救人的性格,她的言论煽动性太强,完全不是她的个人风格。
但贝拉那晚确实出现在了那里,不仅是她自己说的,西里斯和波特也看到了。
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相,那她早就知道那个地点,那个时候那里会出现死者意味着什么?她是不是真的跟32起命案有关?或者说她就是凶手。
科尔西不敢想,也不敢问纳西莎。
但纳西莎还在等她的回答。
科尔西把纳西莎拥入怀中,轻轻抚过她已经有些干枯发黄的头发:“我不知道,茜茜,我做不出来选择,但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纳西莎在她怀里轻轻地笑了,开心而又惆怅,“说什么呢,科尔西,是我保护你才对。”
就在此时,斯莱特林的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
原来是卢修斯投进了一颗鬼飞球,打破了开场以来的僵持局面。
铂金发色的男孩儿得意地骑着扫帚转了一个圈。
斯莱特林们齐声高呼着“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卢修斯!卢修斯!”
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在命案疑云的笼罩下,此时由一位纯血投进的第一球被赋予许多超过它本身的意义。
就连纳西莎也振作了些,她温柔地注视着卢修斯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
科尔西打趣道:“茜茜,等你们一毕业,我是不是就能收到你们婚宴的请帖了?”
纳西莎轻声回道:“这要看爸爸的意思,也许他们另有安排。”
“这种事不该由你和卢修斯决定吗?”科尔西相当疑惑,贝拉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联姻是舅舅的安排,纳西莎和马尔福却是所有人喜见其成的事情,又能有什么意外?
纳西莎抿着嘴,直到斯莱特林又投进一颗鬼飞球点燃全场时她才说道:“原本如此,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科尔西不理解,纳西莎也不解释。
纳西莎把手搭在科尔西的腿上,静静地看着比赛。与来时相比,她稳定了不少。
球场上,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和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正在激烈角逐,他们已然开始了身体对抗。通常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的魁地奇都会被赋予更多的政\\治意味。教师席上的人俨然分成两派。
邓布利多坐在最上面,当格兰芬多进球时,他会抚着他的半月形眼镜片微微点头,斯莱特林进球时,他也会鼓掌。
他看起来对所有的孩子们一视同仁,被称为霍格沃茨史上最伟大的校长。
科尔西有些害怕他,虽然他并不严厉,但他的眼神格外尖锐,那种尖锐让科尔西觉得自己毫无底牌。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于球赛的此刻,她却怀着一种道不明的心思看着邓布利多,而她的视线不到两秒便被发觉,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精准看向了她,科尔西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颤,血液冻伤了血管,呼吸也变得困难,她像掉进了没有一个同类的深渊巨口,甚至没有逃跑的选择。
其实邓布利多的视线格外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恰好,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亚瑟·韦斯莱在一记贴窗下滑时差一点点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纷纷惋惜。
邓布利多不再看她,向韦斯莱微笑以示鼓励。
科尔西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她同样将目光转到格兰芬多,西里斯被簇拥在后排的女孩子堆里,莱姆斯和费尔泽被他拉过去当难兄难弟。
在前排激动呐喊的攒动人群中,有个男孩儿格外显眼,他长身鹤立,靠在看台边,不似西里斯的俊美,他有极为直傲的轮廓,换了一副新的银边眼镜,柔软蓬松的头发将他显出几分与本人毫不相符的温驯气质,阳光也偏爱他,细碎点缀在他蜜色的瞳孔,闪着粼粼的光,他习惯抬起一点下巴,将所有的喜怒哀乐挂在面上,开心的时候就会爽朗的大笑,不悦便会直言讥讽。
没有一点脑子。
“科尔西,你在笑什么?”
科尔西立刻捂住嘴角,回头看见纳西莎好一脸好奇与探究:“我笑了吗?”
纳西莎点点头。
“那是嘲笑笨蛋。”
“哪个笨蛋?不会是我吧?科尔西!”纳西莎张着圆圆的眼睛,佯装生气。
“女士们,你们在说什么?介意我加入你们的谈话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后排插入了科尔西与纳西莎的交流。
那甜腻恶心的嗓音科尔西不做二想,没有回头,她嗤笑着说:“如果莱斯特兰奇先生有绅士风度的话,我想你最好走远一些。”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自从初次不虞的见面后没再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在这段时间的经历下,科尔西几乎要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然而他的声音一出现,科尔西就发现自己对他已然形成的是生理厌恶。
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这个男孩儿。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男孩儿永远消失在她的眼前。
以短短几分钟交流时长来看,这个男孩儿也算是个奇迹。
拉巴斯坦并不在意科尔西的回答,他的问句与肯定句无异。
纳西莎皱着眉打量拉巴斯坦,“你是——罗道夫斯的弟弟?”
拉巴斯坦歪头,露出有两个酒窝的微笑,“你好,布莱克小姐。”
“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科尔西的,想跟她说说话,我并不介意你在场,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在这儿。”
“你.....你在说什么?”纳西莎似乎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自我的回答,她一时呆愣,没能出言反驳。
拉巴斯坦理所当然地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坐在了科尔西的身边,科尔西立时便要起身离开,拉巴斯坦直接伸手从后方绕过拉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摁在了位置上。
科尔西咬紧了牙槽,却无力挣脱。
“我说我想跟科尔西说会儿话,算了,你就在这儿吧,我对你还是有些容忍的。我最近太忙了,即便如此,我发现我无法忍受一个月和科尔西没有交流。”
“如果你还记得你只是个一年级生的话,我相信你会发现你没那么多需要忙碌的事情。”
“不不不,霍格沃茨的课程太简单了,科尔西,我要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听到这话,纳西莎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她本人并没有发现这个下意识退缩的神经颤抖。
科尔西迅速判断,拉巴斯坦所指的事情一定与纳西莎最近的异常有关。
追问让纳西莎感到痛苦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但是和拉巴斯坦相处的恶心还在忍受范围。
想到这里,科尔西忽地觉得这个男孩儿顺眼了一些。
科尔西伏在纳西莎的耳边,悄声耳语,请她不要担心,同时拜托她去找一下西里斯。
纳西莎惊异地回道:“你什么时候跟西里斯和好的?不过这总算是件好事,”她又透出一些担忧,伸手按住科尔西的眉间,“可是你真的要一个人跟他相处吗?这个男孩儿可太讨厌了。”
“放心吧,纳西莎。你跟西里斯说,让他一个人到黑湖前的大草坪,我在那儿等他。”
纳西莎点头离开。
这期间拉巴斯坦倒是乖乖地等在旁边,他极为满意地看着纳西莎离开看台,“我很开心,科尔西。”
他说着,又凑得更近了一些,他松开铁钳似的手掌,从上衣袋里掏出绢巾,扎在那圈红紫的印记上。
科尔西很白,所有别的颜色在她身上都格外刺目,而这圈充血的印记更是狰狞丑陋。
拉巴斯坦在科尔西爆发之前,撤离了与她的接触,但他的目光却让科尔西感到一种无形的触碰,像被阴暗潮湿的动物贴身环缠。
科尔西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绢巾,随意地扔在脚下。纯白的纸巾很快被一双双马靴踩进了污泥坑。
她像上次一样,给自己的手腕施了遮挡的魔法,叫它看上去完好如初。
拉巴斯坦目露惋惜,“我希望能让这个印记一直留在你的手腕上,不过我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处理的不错。”
科尔西恼恨地瞪着他,然而她的眼神却让拉巴斯坦愈加兴奋,他将其理解为喜爱与依恋。
科尔西并不打算跟他玩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她直切主题,“莱斯特兰奇先生,或许你愿意跟我聊聊你在忙的事情。我们可以就你打算告诉我的东西谈谈条件。”
拉巴斯坦伸手端着脸,扁了扁嘴,“我以为你有别的事要跟我说。”
“我们之间别无可谈。”
“能跟你说会儿话,对我来说聊什么都行,但这件事我恐怕不能说得太多。你想换个话题吗?”
“莱斯特兰奇先生,我再跟你强调一次,我们之间别无可谈。”
拉巴斯坦喃喃自语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对我的关心吗?啊,这一定是你对我的关心。”说着说着他咧开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笑容。
“你可以任意理解,我并不介意。”科尔西觉得尝试理解拉巴斯坦的脑回路对自己是一种伤害,她索性任由对方想象。
“不过这里人有点多......”拉巴斯坦环顾一圈。
“那我们去黑湖那边。”
听到这个提议,拉巴斯坦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就你和我吗?科尔西,多么主动的提议,我现在很兴奋,非常非常兴奋。我们可以谈很久,谈很多,反正你之后也会知道的。”
此时离场并不十分突兀,比赛已经僵持了好一会儿,断续有人离场去解决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科尔西和拉巴斯坦径直行到黑湖,拉巴斯坦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外,他除了讨厌科尔西的拒绝,在别的方面倒是可以提供一些尊重。
“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拉巴斯坦躺在草坪上,阖上双眼;“我猜你只想知道和纳西莎有关的事情。让我想想可以说些什么。”
科尔西靠在树上,静静地等待拉巴斯坦结束他的思考,她不想看那个男孩儿,索性将视线投向静谧的湖面。
“......革\\命,科尔西,巫师界很快要掀起一场革\\命了。那些什么该死的混血麻瓜巫师平\\权法\\案早就该被抛弃了。”
“你说什————”
“哦,瞧瞧,在举行激动人心的魁地奇选拔赛时,竟然有一对情侣跑到这儿约会来了。我的天啊,你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西里斯?可真是养眼的一对儿啊。”
来人这么说着,靠近的步子却越走越快。
科尔西摁着眉角,该死的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