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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柒拾、重逢 ...
明帝刚要吩咐将赵修容带下去,却听她又道:“娘娘,宫中侍卫人众,有亲眷者居多,为什么要找这个王领呢?”
赵修容本来在哭得一脸凄惨,闻言愣了一下,继而笑了,笑容看在挽婕妤眼里竟有几分狰狞:“他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丹青苑调戏我的贴身侍女,自作自受,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这时明帝终于下令将赵修容带去冷宫,王领移交内务司,折腾了半宿,其余人都各自回去休息。明帝自然是最先离开的,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景贵妃跟随离开,也没来得及和她说什么话。她留到最后,安慰了挽婕妤几句,又派了沁安殿的人来帮忙收拾,这才回去。
赵修容没有说出路皇后,一方面是知道自己对皇后构不成什么威胁,一方面也是指望着皇后来救自己吧。无论如何,赵修容既进了冷宫,暂时就翻不起什么浪了。她躺在床上,一边想着一边叹息,她来宫里,可不是为了陪她们勾心斗角的。
......
祭天大典是在夏末有些阴沉的一天开始的。
她远远站在台下,听着礼官繁杂的致辞,看着明帝焚香祭天,再跟着众人垂首下拜,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参与典礼的过程。
随着时间推后,黑灰的乌云低低压下,早早就带来秋天的冷意,一望无际的暗色更显开阔与肃穆,渲染得一切更加庄重。
祭天大典,这是郗国每年最重要的典礼,她此时却只庆幸,听了离双的劝加了件厚衣服。她在皇亲国戚中又看向那个已经看了很多次的人,季凌彻很少穿白衣,此时的他少了些平时的淡漠冷傲,却多了些悲凉之感。她拧眉望他看起来单薄的衣着,也不知这人会不会冷。
祭天大典简单来说是分为典礼前、典礼和典礼后。典礼前是一些准备,除了之前女眷的焚香净室,也不乏百官同席的场面,比如礼器作法等等;典礼自然是明帝为首,祭台祭天;典礼后则是一些惯例的收尾。
典礼程序繁琐,断续进行了大半天时间,不仅要一直站着,其间还是不能吃东西的,以至于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于是最为正式重要的典礼当天,一向是结束了直接放大家回府,舒舒服服吃顿饭补充一下体力。
依她现在的体质,自然是只会差不会好,好不容易捱到典礼结束,只觉头脑都发昏,被离双和翩然半扶半架地带回了沁安殿,那边,青茵已经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用开水温在食盒里,只等她回去吃。
饭吃到一半,突然见翩然疾步走进来,那时她身边只有青茵在伺候,见状就过去关好了门,翩然近她身侧,低声道:“沉雁坊急报,公主,秦公子回来了。”
......
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从后门像做贼一样进建安王府的门,尤其她这个贼,现在手脚都不利索,还没吃饱饭,若不是翩然带着,根本都出不了宫门。
守在后门放她们进来的是穗儿,这是个机灵的丫头,又是从小跟在季凌绫身边被惯着巴结着的,见过世面也颇有些主意,对自己看的上眼的人尤其热络,她就很幸运地,在这一类当中。
只见穗儿此时也没有了平日的活泼笑容,一脸的忧色,一边引路一边解释说:“秦公子到府里时就受了重伤,还撑着意识叫我们不要声张,五殿下已经赶来有些时候了,现在我家公主还有小王爷都在那边守着呢。”
她应了一声,也没问什么。看穗儿这个样子,秦逸扬恐怕伤得真是不轻,他的武功绝不逊于季凌彻,身边又有属下相护,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
走到秦逸扬下榻的厢房,就见房门半开了一扇,有个下人端了水进去,周围一派安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穗儿对她说:“公主,我们进去吧。”
她点点头,不需引路了下人是不可以走在主子前面的,于是她率先迈步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季凌箫坐在外间,正拿着张药方在看,看样子是药配齐了,药方暂时也就没用了。
“倾儿,你来了。”一见她,季凌箫起身说。
“扬表哥怎么样了?”她立刻问。
“应经没事了...”季凌箫停顿了下,“你进去看看吧。”
她点头,绕过屏风进了内室,看到季凌彻在一旁净手,而季凌绫坐在床边,竟是在帮秦逸扬掖被角,神色是她从没见过的担忧和温柔。
她几乎惊呆在当场,还是季凌彻先向她走过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出乎她的意料,居然是脱了自己的外袍披到她身上,还说着:“天气转凉了,出门怎么也不穿厚一点?”
她其实特别想回一句,我饭都吃到一半哪还有功夫穿衣服,不过到底是没有说,只重复了刚才问季凌箫的话:“扬表哥怎么样了?”
“他没事,养些时日就会好的。”季凌彻回答。
“他是怎么受伤的?”她又看向季凌彻问。
“具体的经过要等他醒过来再问。”季凌彻依然从容应道。
她心突然就有些凉,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我托他查的事?是不是我害的?”她分明在药方上看到了解夜凝毒的几味药材,那些在中药里并不多见,除了用来解夜凝,她想不到其他的用处。
季凌彻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外袍,说:“倾儿,别多想。”
她闻言,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说话有些失态,现在安慰季凌绫才是要紧。她当下稳了稳心神,走到床边,谁知还没等她说什么,却听季凌绫先道:“倾倾,五哥说得对,你别多想,笑面虎这次出去事情不少,不见得就是因为你的事。而且他答应帮你查就该有分寸的,就算因此受点伤也怎么都怪不到你头上。再说他这个人皮糙肉厚福大命大,以前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后来还是活蹦乱跳的,你不用担心。”
季凌绫说着,扭头冲她笑,但她能看出来季凌绫是刚哭过的,显然刚才情况凶险。
她心里感动又愧疚,握住季凌绫的手,柔声说:“你说得对,不用担心,现在只要等他醒过来就是。等他醒了,我们准备些好吃的给他补一补,估计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
按照季凌彻的说法,药里加了安神的成分,所以秦逸扬睡上一两天也是有可能的。她可以在建安王府守一夜,可是实在没法从王府出发去参加祭天宴,于是那天晚上,她没留多久就被“赶”回宫里去了。
每年典礼后最为重要的活动,当数祭天宴。祭天大典并没有什么斋戒之说,毋须忌口,本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祭天宴则更是美酒佳肴,应有尽有。祭天宴原意在于彰示上天厚德,福泽万民,令其饱食无忧,时间久了也多了层犒劳群臣、宴请诸侯的含义,是一年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聚餐。
祭天宴就在典礼之后的第二天,大约从申时开始,四品及以上官员即可携家眷出席。能够出席皇宫之中的祭天宴,可以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因此够了资格的人一般都会来。
她为了祭天宴也算是精心装扮,着了身浅桃红色的复绣绢纱水纹裙,如墨的长发绾成了追月髻,一侧垂了沉甸甸的孔雀翠屏金步摇,脸上也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虽说这两天出了不少事,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只因今天的祭天宴上,她会见到顾言城。
顾言城来得比较迟,不过提前了两天,还一直忙着官员勋贵间的往来打点,加上她住在宫里,两人都没有说上话。
宴厅虽然宽敞,可毕竟是人多,宫里也有宫里的规矩,自己带来的下人都被带去了偏殿等候,除了太后四妃还能留个婢女伺候,其他宫里的妃嫔也是一视同仁的。她知道是这情形,干脆就没有带人过去,孤身穿过长长的廊桥,缓步行至宴厅。
刚走到近前,就见一男一女两人由宫人指引迎面走来,男的玉色锦衣女的云绸长裙,还都是熟面孔,正是江镝辰和许烟冉。她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她,两人略怔了一下,摒开下人,就向她走过来。
她见状,率先行礼道:“世子,世子妃。”
江镝辰语气犹带着些不确定道:“昕然公主?”
她点头轻笑,回答:“正是。”
这时许烟冉的目光几乎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江镝辰似是觉得此举有些失态,却明白妻子心中所想,于是又道:“久闻公主慧名,内子很是仰慕,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想,事情早晚要说开的吧,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天碰上了,那便就今天吧。
天啊居然已经柒拾章了@.@,,我会说后面还有好多好多内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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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柒拾、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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