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苍穹》不想长大

21、离开桃花村 此处省略一

　　聂天夕从药泉里爬出来，浑身冒着热气，像只刚出锅的虾子。
　　"嘿嘿……泡个药泉还能突破？这买卖划算！"她搓着手，眼睛发亮，"要是天天能泡……"
　　"想得美。"
　　聂天夕脸上的兴奋比突破还甚，一头扎回望月空间，不等司徒傲天开口，抢先道："嘻嘻，秘密。"
　　司徒傲天："……"
　　她"蹬蹬"跑到蒲团上，盘腿坐下，跟七日前一个德行。
　　"呀！你没走啊？"
　　赦帝负手而立，仰望星空。聂天夕蹦跶过去，顺着她目光仰头看了半晌，脖子都酸了："你看什么呢？"
　　"你看到了什么？"赦帝不答反问。
　　“星辰啊。”
　　赦帝俯首沉思，而后看她，"想知道这是哪儿么？"
　　聂天夕猛点头。第一天就想问了，没找着机会。
　　"你的心境。"
　　"心境？"她眉头拧成麻花，环顾四周，"为啥是这副鬼样子？咋不是海呢？"
　　话音刚落，天地翻涌。转眼间，两人站在一块礁石上，四下汪洋无边，浪涛拍岸。
　　“哇！”聂天夕双眼瞪得溜圆，“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赦帝脸上的讶色一闪即逝，快到让人不易察觉。“为什么是海？”
　　聂天夕张开双臂，深深吸气，“因为海够大够宽，可扬帆远航，亦能乘风破浪，飞云踏海、披荆斩棘。”
　　“披荆斩棘……”赦帝勾了勾唇，“口气倒是不小。”
　　司徒傲天刚沏好茶，一声惨叫炸响。
　　"哎呦喂！"
　　聂天夕从冥想里弹出来，一屁股墩在地上。司徒傲天茶盏一晃："怎么了？"
　　“她又踢我！”
　　“赦帝法相？”
　　聂天夕爬起来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哼，除了那可恶的女人还能有谁？"
　　司徒傲天哈哈大笑："这次又为啥？"
　　"她问我，想不想去更广阔的天地。我问去哪儿，她说去能娶我那人的身边。我说那敢情好啊，帅不帅？厉害吗？她说我挑剔。我就降低标准，不好看也行，英雄就行，别是狗熊。你猜她咋说？"
　　"咋说？"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聂天夕捏着嗓子学，随即变脸，"我当然不乐意了！我说那还是别认识了，我怕错手杀了他。她居然笑了！特冷、特轻蔑那种，你懂吗？"
　　司徒傲天皱眉："那也不至于踢你吧？"
　　"谁说不是呢！"聂天夕抱臂跺脚，"可她就踢我出来了！反正不是她跟废材过一辈子，哼，气死我了！"
　　越说越气，药泉突破的欢喜早抛到九霄云外。
　　司徒傲天默了默："天夕今后怎么打算？"
　　"做村妇挺好，我才不嫁废材！"聂天夕此时正在气头上，说出来难免带些赌气的意味。
　　司徒傲天捋了捋胡子，“天夕大可不必，其实人与人之间全凭一个‘缘’字，有缘自会相见。无需强求。”
　　“就是，还是傲天爷爷说话中听。”
　　"不过，"他话锋一转，"以你如今的实力，再留桃花村，整日跟幻境森林的凶兽打架，未免……"
　　"未免什么？"
　　"屈才了。"司徒傲天笑眯眯的，"外面的世界，更能磨剑。"
　　一听外面世界，聂天夕顿时顾不上跟赦帝生气了，其实她早有去外面闯荡的打算。
　　“可是爷爷奶奶能同意吗？我还小，外面人生地不熟，万一遇到坏人咋办？天夕会害怕的……”
　　害怕？这话换任何孩童说，司徒傲天都信。唯独聂天夕，三岁时把来犯的山匪引进蛇窟，五岁时将骗她的拍花子卖进黑矿，上月还刚把调戏她的男娃揍得喊姑奶奶，她说害怕，司徒傲天只当自己耳朵背了。
　　司徒傲天摆摆手："行了，别装。傲天爷爷教你一套话术，呆会照着说……"
　　聂天夕出关先美美泡了个澡，把闭关时攒下的"陈年老泥"搓了三斤下来。收拾妥当后，陪爷爷奶奶吃了顿午饭，席间童老爷子连夹三块红烧肉到她碗里，絮絮叨叨"闭关饿瘦了"，聂天夕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决定把"瘦"这个字从人生字典里抠掉。
　　饭毕，她蹦蹦跳跳往大长老的住所去，心想傲天爷爷出的主意准没错，大长老在桃花村德高望重，又是唯一见过世面的人，由他出面说服爷爷奶奶，比自己撒泼打滚管用一百倍。
　　谁知刚到月洞门外，斜刺里闪出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三长老石破天。
　　"呦！这不是天夕嘛？"石破天捋着胡子笑，"来找小石玩？"
　　聂天夕大眼睛"咕噜"转了两圈，"三爷爷，天夕是来找大长老的。"
　　石破天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哦？你找那老古板所为何事？该不会…偷了他屋前那株百年灵芝，来自首的？"
　　聂天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三爷爷您这脑洞，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她憋着小脸，一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的表情："不能说，等见到大长老才可以说。"
　　石破天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小人儿。这丫头他太熟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把二长老的胡子编成麻花辫，哪回不是她？如今却抿着嘴、背着手，站得跟棵小青松似的，倒像是换了个人。
　　"成吧，"石破天乐了，"既然你不肯说，三爷爷也不为难你。走，三爷爷带你去。"
　　大长老的院子里，茶香还没飘出来，聂天夕的"出村计划"先炸开了锅。
　　"你说你要出村历练？还让我去给童家老两口做说客？"
　　大长老的胡子抖了三抖，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捏碎。他转头瞪向石破天："你带的头？"
　　"冤枉啊！"石破天瘫在椅子里，抓起一把瓜子，"我在门口撞见的，纯属巧合。"
　　聂天夕乖乖跪坐在蒲团上，把司徒傲天教的那套词儿背得滚瓜烂熟："恳请大长老帮天夕。"
　　"天夕，因何觉得我能帮你？"
　　聂天夕歪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当然，是加工过的实话："其实，我也不确定。但大长老德高望重，又在外面历练过，见过大世面！您说的话，村里狗都得竖着耳朵听……"
　　"等等，"石破天"噗"地喷出一口瓜子壳，"狗竖耳朵？"
　　"…反正就是特别有说服力！"聂天夕小脸一红，赶紧把话圆回来，"大长老，若天夕将来小有所成，一定不会忘记大长老和桃花村的恩情！等我成了大高手，回来给您们建大房子、买大马车，让二长老的胡子…呃，让二长老也住大房子！"
　　大长老与三长老对视一眼，嘴角抽了抽。这画饼技术，跟谁学的？
　　"我且问你，"大长老忽然正色，"此次外出…可是仙子授意？"
　　聂天夕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仙子姐姐亲口说的！"
　　大长老心中一动。那位的性子他清楚，若无机缘，绝不会放这丫头出去乱窜。莫非…外面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让我帮你也可以，但我要你答应两件事。"
　　"大长老想要天夕答应什么？"聂天夕眼睛"唰"地亮了，小屁股在蒲团上挪了挪，差点蹦起来。
　　大长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要你带上小石。那混小子跟随我多年，也该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看着点你，别还没出村口就被人贩子拐了。"
　　石破天在旁边鼓掌："妙啊！俩祸害一起打包，村里清净了！"
　　聂天夕点头如捣蒜："成成成，还有呢？"
　　"每月来封信，报个平安。"大长老顿了顿，"做得到？"
　　聂天夕正琢磨这话里的分量，耳中忽然传来司徒傲天的笑声："这老小子是怕你忘了桃花村。他早看出来了，石头跟着你，比跟着他那把老骨头长得快。答应便是，小石的气旋品阶不低，日后用得上。再者，百里若燕若来寻你，他也好有个交代。"
　　聂天夕这才恍然大悟。
　　她歪头想了想，倒也不恼。到底是个孩子，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既无不满，也不觉得被算计。左右不过是各取所需，她得个帮手，大长老得个念想，公平得很。
　　"天夕不在的日子，还请大长老多多照看爷爷奶奶。"
　　大长老笑着在她鼻尖一点："放心吧鬼灵精。走，我这便随你去……"
　　当日，大长老以"送聂天夕、黑石去太极宗修炼"为由，说通了童家夫妇。二老千般不舍，却也晓得自家孙女的蹊跷，困在桃花村，终究是耽误了。
　　消息传开，村民们杀鸡的杀鸡，宰羊的宰羊，篝火堆一直码到村口。聂天夕和黑石被玩伴们推来搡去，笑骂打闹。大人们围坐外围，火光映着脸，谁也没提"离别"二字。
　　倒是石破天拎着酒壶，冲大长老挤眉弄眼："老东西，舍得？"
　　大长老仰头灌了一口，望着那团跳动的火苗，半晌才道："…篝火挺旺。"
　　石破天"嘿"了一声，不再言语。
　　转日清晨，雾还没散透，太阳就从山头挣出来了，懒洋洋地洒下金光，把晨雾染成一匹流动的锦缎。
　　聂天夕和黑石背着行囊往村口走，身后跟了乌泱泱一群人。百岁出头的老爷爷拄着拐杖跑得比谁都急，奶娃子被娘抱在怀里，小手还攥着半块馍。四位长老、村长、大叔哥哥姐姐婶子——桃花村能喘气的，全来了。
　　"你俩要相互照应，遇事商量着来，别争强好胜。"童大娘一把拽住聂天夕的手，"遇到危险，冷静！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千万别吃亏！"
　　"外面混不下去就回来，"村长咳嗽两声，"桃花村穷是穷点，锅里有饭，饿不着你们。"
　　黑石他娘早哭成了泪人。黑石咬着腮帮子忍，忍得眼眶通红。他娘一抽鼻子，他也跟着抽。黑子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拍得自己眼眶也红了："哭个屁。老子心里，你一直挺出息的。"
　　黑石忍了半天的泪，"唰"地砸下来。他"噗通"跪下，给他爹娘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了泥。
　　"天夕，"童大娘塞过来一个皮囊，"羊奶趁热喝。"
　　童大夫又递上个布包，"爷爷采的野果，甜。"
　　"放心去，"婶子们七嘴八舌，"你爷奶有我们照看。有了落脚处，递个信儿回来，别让我们干着急。"
　　"等你们混出名堂，"大叔们嘿嘿笑，"我们也去城里长长见识。"
　　"呜呜呜……"女娃子们突然嚎起来，"我男人被天夕拐跑啦！"
　　"呜呜呜……"男娃子们跟着起哄，"天夕不要我们啦！"
　　聂天夕咧嘴笑了，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这些不是她血亲，却是把她从奶娃子养到大的亲人。她要把每张脸都刻进脑子里。
　　婶子大妈们从村口送到桃花林，几个哭红了眼。聂天夕和黑石翻身坐上凶兽，那畜生打了个响鼻，撒开四蹄。
　　"回吧！"聂天夕扭头喊，用力挥了挥手。
　　凶兽载着两人冲进晨雾里，桃花村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藏在淡金色的雾霭中，像从来没出现过。
　　静怡花园伐木林
　　五人走在老林里，安妙妙忽然刹住脚，脸色变了。
　　"若兰，跟上！"
　　谷梁若兰没多问，蹿上树梢。顺着安妙妙目光望去，远处两道幽绿冷光，凶意森森。
　　"果然是它。"安妙妙身子一抖，"这畜生竟还活着。"
　　谷梁若兰眼睛亮了。她们进伐木林三日，寻的就是火云鎏牙。见安妙妙这般反应，她脱口而出："火云鎏牙？"
　　安妙妙缓缓摇头，声音发紧："独角吞天蟒。"
　　谷梁若兰一震："这魔物不是万年前就被冰尊斩了？"
　　"传闻如此。"安妙妙苦笑，"可它今日偏偏在此。上古魔兽，凶悍无匹，非九阶守护不能除。退。"
　　谷梁若兰退了两步，忽又停住："可是……"
　　"等它走远再说！"安妙妙拽她衣袖，"快走！"
　　几人前脚刚撤，腥风已至。那蟒缓缓游来，下半身盘地，单立起的上半身便离地数十丈。幽绿巨目扫过林间，像在挑拣下一口点心。

作者有话说

已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