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始无终。》喃遇

21、番外二 【第一

　　【第一眼遇见，没想过来那么爱】

　　遇见胡亦嫣跟宣若男，是因为分班。

　　质地良好的深咖色棉袄，袖口套着绣着碎花的护袖，齐耳的短发直刷刷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小小的一个站在那里，一脸的阴沉不耐。

　　这个姑娘不好相处，离她远点。

　　这是我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后来已经很熟了的时候，聊天时涉及到第一眼。

　　“那个时候你真不可爱，看起来不好惹。”

　　她大笑，“是的，不好惹。”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呢？”

　　“真的要说？”

　　“恩。”

　　“没印象，那个时候忙着搬座位，我的英语又没写完，心情一点都不美，哪有时间注意你啊。”

　　我这是在给自己找堵。

　　齐刘海，还有永远长不高的150的个子，说话也是软软的，后来才知道，她这一口不普通的方言是被老家人硬逼得。

　　“我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我现在真土！”她一脸的愤懑，坐在我身边嘀嘀咕咕的，咋地抬头，“我说话真的很土吗？”

　　我剥了一个大白兔塞到她嘴里，“按理说你这普通话应该是不错的，听你的语速跟嗓音也差不到哪去，合着我估计应该是跟我们这群土包子呆久了，稍稍微的染上了一点习性。”

　　她嘴巴里鼓着，一脸的不赞同，“就是说我还是很土喽！！”

　　宣若男抬头，瞪着我俩，手里还捏着笔，“你俩给我闭嘴！”

　　哦，对了，我俩忘了还有宣若男在写作业。

　　说起宣若男，首先我必须说，我喜欢她的名字。听起来就感觉大气淡然的feel，但是谈起来我们的第一次遇见，那还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有个晚上，许泠瑶带着一个人去了宿舍，我还在被子里躺着，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你们宿舍谁叫顾小西？听泠瑶提起她说是个睡神，今天过来拜师的。”

　　后来听他们说起来，随口问了句谁，“宣若男。”

　　宣若男。我后来的同桌。

　　“你就是宣若男？”

　　“你就是顾小西？”

　　再后来，我们就稀里糊涂的坐在一起，成了朋友。

　　胡亦嫣喊我西西，喊她宣。我喜欢连名带姓的喊她们，胡亦嫣喜欢阿狸，宣若男喜欢多啦A梦。

　　而我。喜欢她们。

　　认识胡亦嫣的每个人都会喜欢她。

　　她就像故事里的小姑娘。

　　她跟我宣若男说：“我有个梦想，有一天要站在维也纳的舞台上弹钢琴。”

　　虽然她现在才刚过八级。

　　她高中才转来我们这里，起初她叔叔是想捐栋楼让她去就读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不过她没愿意。

　　她从小在宁波长大，家里还有个名牌大学的姐姐，有个青梅竹马，日子过得很好，可是后来发生了变故。那天练完琴两个人往家走的时候一辆车失灵，小竹马跟电视里的英雄一样救美。

　　后来抢救无效。

　　“从小我爸妈在外面做生意，姐姐那么优秀，我好害怕自己太平凡了被别人诟病，我拼命的学很多东西，他是陪在我身边最久的人。我没有那么爱弹钢琴的，可是他特别喜欢，他说以后要在维也纳的舞台上给我求婚的。

　　他就在我旁边，身上那么多血，可是我不敢过去，我害怕，他那么优秀，都是我的错，他爸爸妈妈没有怪我，但是我却觉得内疚，那段时间我得了抑郁症，没有去上学，钢琴也荒废了，每天躲在家里，就知道哭，再后来就给我请了家教老师，看了心理医生，可是还是没有好转，哥哥说让我离开那个地方，或许会好很多。

　　他们把我送到乡下的爷爷家，过了一个假期好多了，我就没有回去，在这上了高中，从小我就是被宠大的，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知道要怎么生活，可还是觉得很轻松，别人对我好，我就加倍还回去，不然我怕没机会。”

　　她哭着断断续续的讲着，声音小的我都差点听不到，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宣若男在旁边搂着她，安慰。

　　“没关系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看我，爸妈从小就离婚了，现在也都各自组了家庭，我还不是好好的，每个人都有故事的，但是你要学会向前看。”

　　我后来才知道，她爸妈闪婚，又在她很小的时候分开，现在各自组了家庭，不过都放话说只要她这一个女儿。

　　她曾经说：“我谈的男朋友可以组成一个连了。”

　　“我以后要嫁个法国男人。”

　　“小西，你怎么还不谈男朋友，你不会是蕾丝吧！”

　　“小西，你爱我么？不爱？你为什么不爱我？！”

　　“我想要个一米八的多啦A梦，每天抱着睡觉。”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她有了新朋友，胡亦嫣也有了新朋友，我还是睡觉，觉得身边的男生长得都不符合我审美观。

　　唯一一次狠话，还是那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她满身酒气的走进来，坐下没多久就吐了我一身，据说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清醒的时候，“呵，宣若男你有出息啊，为了一个男人买醉，还吐了我一身！”

　　听来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宣若男的右眼里有一颗黑痣，老家说这样的人薄情，也多情。可我就莫名的喜欢，觉得很性感。

　　那几天都在奋战的时候，胡亦嫣突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不见了。

　　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她哥哥去世了。

　　她趴在桌子上跟我说，西西，我亲手拔掉的他的氧气罐。西西，我很难受。

　　我不清楚她哥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也不清楚这个哥哥到底是谁家的，我只知道他这个哥哥是爱她的，她非常难过。我甚至想，她会不会想不开？

　　那段时间她的心情很不好，每天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想吃巧克力~”

　　“好了好了，给你带。”宣若男挽着新朋友的胳膊看着并排趴着的我们，无奈。我满意的点点头，把头埋进胳膊里，等着。

　　“小西，没有看到巧克力。”她回来跟我说。

　　“哦。”也没那么想吃。

　　在下课的时候，胡亦嫣起身挤开乱七八糟的课桌出去了。

　　等她上来摊开手喊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下去了，买巧克力。我说不要了，你吃吧。

　　“你要不要。”

　　我拒绝了，她定定的看着我，突然把手里的巧克力全部扔进了垃圾桶，跑到座位上趴着，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也知道她肯定是哭了。

　　她那么爱哭，以至于最后我离开的时候都在舍不得这个150的小姑娘，几年后我辗转了很多的城市，始终若有似无的跟她们联系着，□□分组的老朋友里她们的头像大部分都是灰色的。

　　胡亦嫣是第一个送我高跟鞋的人，也是第一个送我镯子的人。

　　我们认识了快六年了，可是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点，偶尔会打个电话，不谈以前，就是天南地北的胡侃，她清明会一个人坐车回去扫墓，喜欢旅行，空间上传的照片还是一副小小的样子，没有长大。

　　“我不想长大。”她说。

　　“恩，不长大。”我符合。

　　我不知道池州是什么样子的，一直说去看看她，直到她又跑到上海的时候，我也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池州的样子。

　　很久以后，我跑到宣若男所在的城市，去看望她，才知晓她跟那个男人分手了。

　　她迎面向我走来，白色的圆领衬衫，浅白的牛仔短裤，中分的长发随意的用橡皮筋扎个马尾，稳稳地走着，不急不缓。

　　她变了很多，整个人平和很多，头发也长长了，越走越近，她的身上的没了以前的那些稚气跟锐气。

　　像一个看尽沧桑的老人。

　　挑水果的时候，看到喜欢的荔枝，也是慢吞吞的捡着。

　　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双q特别高的人，以后建树也肯定不会小，家里有人脉，她又有实力的。

　　她笑的很平和，“准备专升本了，我爸想让我去银行工作。”

　　“以后就在家里了吗？”

　　“恩，我妈跟叔叔还有爸爸跟阿姨都给我在家里买了房子，估计以后不会出来了。”

　　挺好的。

　　过马路的时候她拉着我，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旁边擦过去，“你看着点。”

　　“恩，对了，你的驾照考了吗？”

　　“早就到手了好吧。”她弯着唇看我，“我爸说过生日送我一辆车。”

　　“真的啊，那你带我去兜风，去夜遇。”

　　“可以啊，不过我就只敢开60啊，先说好。”

　　“啊，那不行啊。”

　　“你找到你的顾先生了没？”

　　“没呢。”说起这个我就有点小悲伤。

　　“还要找吗？”

　　“找。”

　　“要是找不到呢？”

　　我抿嘴，没说话。找不到能怎么办，但至少在还没放弃的时候我要找下去。我站定落后几步，看着她的背影。

　　我很想问她，还要嫁给法国男人生个混血吗？还喜欢多啦A梦？还喜欢那个男人吗？还，记得以前吗？

　　即使这样，我还是想祝福她，这样的日子就够了，这也是我想要的日子，安稳的无以复加。

　　夏天的味道，遇见她们的时间。

　　第一眼遇见，我从未想过后来会那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