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你，有始无终。》喃遇

14、第十四章 【他们都不

　　【他们都不像他】

　　九月份。

　　刘胜男打电话说，她已经跟厉未断了联系，要去参加上海T台秀。

　　刘莹说，她家的店关门了，要重新装修；

　　江雅若说，她分手了，不过又和好了；

　　联系了一年多的张宛平因为她的毕业跟我换了号码,断了联系；

　　而我，因为工作关系，调到了台州。

　　我拉着行李站在还很炽热的太阳下，连续几个小时的车程让我有些疲惫，紧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喂，你好，我是慈溪那边调过来的顾小西。”

　　伸手拦下一辆私家车，拍下车牌照后就窝在副驾驶不想动了，歪这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远处青色的山，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几处白墙青瓦的住户，看起来美极了，就像素描绘出来的假象。这一刻的心情异常平静，没有对未知城市的恐慌，也没有欣喜。

　　下了车分不清方向，这个对于路痴的我有些无奈，拿出手机问清了了路线。司机师傅从后备箱拖出行李箱给我，“谢谢。”

　　街道两边人烟稀少，店面特别小，没有慈溪的明亮跟奢侈，我拉着箱子，轱辘在石子地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十二点的太阳热的我睁不开眼，一边走一边数着走过去，走到32栋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女人在阳台上冲我招手。我笑着冲她也摆摆手，她缩回去就不见了。

　　我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她趴过的阳台，蹬蹬的脚步声响起，大门从里面被推开，她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我面前，笑着说：“你来了啊，走吧。”

　　这是往后这些年来想起来她就会出现的情景。

　　你来了啊，走吧。

　　台州的工作跟慈溪是一样的，客人进店给他们推荐茶叶，陪客人喝茶，天南地北的聊天，千篇一律，没有变化。

　　“小西，赶紧走了，等下来不及了。”那天的女孩叫龙金玲，湖南凤凰的，白色上衣搭着牛子裤，背着一个小包，双手揪着带子跑到我房间。小脸上的大眼睛因着画了眼线看起来格外的水灵。

　　我把被子快速折好，绕到另一边把窗帘拉开，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映的半个屋子都亮堂许多，“好了，我们走吧。”

　　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两点钟的太阳肆无忌惮的悬挂在天上，万里无云的直射下来，射在对面楼层的钢护栏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路边有摆地摊的，上面摆满了廉价的梳子，饰品，跟已经过时很久的衣服。半空中很多细小的尘埃在太阳下发出金色的光，让人觉得时光静好。路边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旗袍坐在门口说着笑着，旁边的矮凳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收音机，咿呀咿呀的唱着属于是她们那么年代的曲子，美好的让人心生艳羡。

　　“现在几点了，金玲？”我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撞撞身边的人。

　　她拿掉一个耳机转过头，“什么？”

　　“离上班还有多久？”我重复了一遍。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二十分钟。”

　　“嗯。”嘱咐她等会我，我就欢快的跑到盯了很久的前方那个卖小吃，小时候经常有人下乡哟呵着炸玉米，白米或玉米再加点面粉，一节一节的，脆着呢，好久没有见过这东西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我笑的极其开心的看着胖乎乎的老板。

　　“五块一斤。”老板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那给我拿个袋子。”

　　提着东西快步跑开，魏如茵在几米开外站着，“喏，给你尝尝，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她凑过来低头看看，笑着跟我说：“我小时候也喜欢吃的，麻团是吧？”瞬间找到知己，两人跟小松鼠一样，嘎吱嘎吱的咬着，脆生生的。

　　“你帮我提一下袋子。”我把袋子交给魏如茵拿着，从包里翻出手机来，把自拍了一张吃麻团的照片发到空间跟微博:

　　越活越年轻，永远18岁。

　　事后胡亦嫣给我评论说：你还真有脸敢说。

　　晚上刷微博的时候，看见玄色发了一条，她的房间向阳很好，有一扇大大的窗户，奇特的是她房间的屋顶全是绿萝，密密的就像一个迷你森林那样，绿油油的，看上去很棒，偶尔中间还挂些点缀。

　　“店长，明天我要买盆绿萝来养！”

　　洗手间里传出模糊不清的话音，“你养吗？我觉得你会养死。”

　　我自顾着拿着手机羡慕那间房子，直接忽略店长对我的人身攻击。莫名想到昨晚果粒的那通电话。。

　　果粒昨天给我打了两个半小时的电话，她说了很多，她的学校她发生的趣事还有她今后的打算，以及问我什么时候去合肥看她。她说可以带我去爬山去看古镇，还可以参观许嵩的母校-安医大。

　　“小西，我好了。”店长出来喊了一声，我把手机放那，踢着拖鞋走进洗手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挤出牙膏来认真的刷牙。

　　我跟果粒说，等春天吧，冬天太冷不想动，老是想钻被窝。

　　她说：“你怎么不说等秋天！”然后她开始给我讲她们老师给她灌输的精神分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是被吓到了，毕竟我已经不看鬼故事很多年，抵抗力早就已经下降为负值了。

　　我一直想让她做个医生，最好是外科医生，因为我觉得拿手术刀很帅。

　　过了不久龙金玲离职了，根据各方面综合指标，我，升职了。

　　“小西，我去存钱了。”肖琳换好衣服拿着钱跟我说。

　　我想了一下，笑着跟她说：“要不然让双双去吧，等下店里忙起来你还能帮我一下。”

　　她站在我面前笑笑，摇着我的手跟我讨价还价：“我想出去看看，心情今天有点不好。”我点点头，叮嘱她早点回来。

　　她开心的蹦蹦跳出去，朝我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她愣是出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回来。

　　“双双，你给肖琳打个电话，问她到哪了。”我压着声音讲。

　　双双应了一声，电话还没放下，我就看见了肖琳，“双双，不要打了，她回来了。”她穿着黑色的外套大步才朝我走来，手里一晃一晃的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表情很是愉悦，走近了些，我才看清袋子里装的是几条小丑鱼。

　　“你看，好看吗？”她笑眯着眼睛问我。

　　我牵扯着嘴角，点点头，“嗯，好看。”然后问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外面天气好啊，我就走得慢点。”她察觉出我的不快，讨好的语气。

　　我摆摆手，“等会再说，先去换衣服吧。”

　　我叹了口气，走到操作台点击鼠标打开日报表，都快四点了业绩额才一百多，还真是有压力。

　　“组长，你过来一下。”顺着双双的声音抬头看过去。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我走过对站在双双面前的男子说。

　　“嗯，明天要回家，想给我爸带点茶叶喝，有什么茶叶可以推荐一下。”男子长的白白净净，西装革履，戴了一副无边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是儒雅。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笑的恰到好处：“这个有的，先生您先坐一下，我拿给您看一下。”

　　他点点头，客气的落座，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对他的映象特别的好，我不禁微微一笑顺手拿起左手边茶叶柜上的普洱茶坐到主泡位，“先生，您爸爸之前都有喝什么茶呢？”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龙井。”

　　我挑了一下眉；“龙井么，现在早春龙井早都已经下架了，而且绿茶比较提神，里面含的□□相对其他的茶会比较多，神经衰弱跟肠胃不好的人我个人是建议少喝的。”

　　他听了后，略略惊讶，手下意识的虚扶了眼框：“嗯，我爸的肠胃不太好。”说到这稍稍皱了一下眉，“那应该喝什么茶呢？”

　　我想，这个男人的爸爸肯定也是个极其儒雅的人，才会把儿子教导成这样。

　　“我建议是喝一些普洱茶，这个保健效果是茶类里面最好的，别人都称它为长寿茶，它的药效比较好，可以清理人血管里的脂肪以及促进血液循环，预防脂肪肝还有动脉硬化等，应该还是比较适合你爸爸的。”

　　“那这个茶喝起来怎么样呢？”他问。

　　我手下已经动起来，“泡给你喝喝看。”

　　“普洱茶呢，第一泡是醒茶，要稍微泡得久一点，因为它是发酵过的，形状也比较密集，这样才能才能泡的开。”

　　他认真的看着，点头附和。

　　“看一个茶的好坏，可以从很多方面的，比如外形，颜色，是不是干净，茶汤的色泽，香气，还有叶底·····”

　　吃完晚饭，肖琳给那四条小鱼都起了名字：小简，顾顾，小琳，小双。

　　完全不顾我们的白眼。

　　她把小双放在茶具柜，剩下的三条并排放在操作台，“顾顾，来来，我跟你介绍，这是你妈妈-顾小西。”

　　我站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转身看向逗着顾顾的人，说：“顾顾干妈，第一次见顾顾，给点见面礼吧，我先替他收着。”神闲气定。

　　她抖着兰花指一脸的惊恐，“你太无耻，太不要脸了。”

　　“谢谢夸奖。”莞尔。

　　她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去欺负小简。”

　　我看着她把捧着在透明瓶子里的小简走来走去，寻思着把它放哪好，听她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的威胁小鱼们，不听话就没饭吃。

　　这个傲娇的女人，真不知道在家是怎么管儿子的。

　　刚才那个男人让我想到之前在慈溪做咖啡师的时候。那时候有个皮肤白而且清冷的男人每天都回去点一杯摩卡，不喜欢说话，刚开始还会说“一杯摩卡，多少钱？”，后来直接就是“摩卡。”然后把钱递过来，手指也是出奇的白皙好看，后来我总是想着要是他明天还来我就说我喜欢他。这样一天又是一天的，直到后来他带来一个女人。

　　他很温柔的问女人喝什么？“焦糖玛奇朵。”

　　再后来我就离开了。

　　微博上有个很悲伤的故事：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我遇到很多像顾先生的人，但是他们都不是他。

　　**

　　“你盯着手机想什么呢？”耳边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