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
-
夏夕娴姬是阴阳师。
夏夕娴姬是国常路家最后一个拥有灵视能力的阴阳师。
这样的夏夕娴姬，是国常路家的珍宝。
因为，她可以为国常路家诞下更多的，拥有灵视的，优秀的阴阳师。
国常路家的老狐狸们，早在遥远的半个世纪前，就把眼神狠狠的钉在了年轻的家主和他从异国带回来的圣遗物。他们计划着随心所欲的操控着过于年轻的家主，甚至妄想借用那种力量统治日本甚至世界。被黄金之王压制了那么久之后知道了她的能力，就又把贪婪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真是太渺小了。
对比起用自己的光芒照耀着整个日本的黄金之王来说，这群自私自大又狂妄的老家伙们实在是太渺小了。
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纯白的狩衣端坐在室内的榻榻米上，敞开的纸质拉门外是混沌的天空。风吹进来，带来盘踞在本家宅院上的眼睛那只身上嵌着无数眼球的蟒形妖口中，那忽大忽小、忽男忽女、声音频率跨度很广的充满了恶意的低语——明明是神的仆人，却堕落成了妖，女孩的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点悲悯的神色，手里的动作却果决凌厉。
可夏夕娴姬八岁之前，是不能说话的。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她的父母直到死去也没听过她呼唤过一次，爸爸和妈妈。
不过，没关系的。
因为父母的死是没有遗憾的。
他们没有变成妖。
所以，肯定还有再见面的那天的，在轮回的尽头里。最开始的时候，夏夕娴姬只是国常路大觉为了安抚在迦具都事件里牺牲了不少力量的分家才接到本家里来的。
那时候，被接入本家没多久的不能说话的小姑娘经常整夜整夜被耳边断断续续的低语吵得睡不着觉，她甚至不吃仆人端上来的饭菜。因为鼻涕虫一样的妖都在味增汤里游泳，菜里也有着不停转着瞳孔的眼球，所以她只吃洗净的水果和冲泡的奶粉。
好在，她越是表现的乖僻、目中无人、无理取闹，分家里的人就越高兴。在他们看来，夏夕娴姬是替他们狠狠地扫了国常路大觉的面子。而心系国家的黄金之王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怒。
事实上，国常路大觉对夏夕娴姬很好，专门请人教她读书识字，在她生日时送她小礼物。她睡不着就让人在晚上给她读睡前故事，并且还让人做了神奈川特有的小点心给她吃。
只是，那个过来给她讲故事的嬷嬷读着读着就睡着了，夏夕还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头顶的横梁。
——那里，藏着一只人。
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的小女孩能清除的看见那个蹲在横梁上的人身上的黑色狩衣和他脸上的抽象兔子面具——是兔子先生啊。小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兔子先生，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别的情绪。
在兔子先生的眼里，小女孩只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在发呆而已，但他实在是被女孩盯得有些受不了，所以他就悄悄的换了一个位置。
可女孩的目光几乎是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的。
兔子先生皱着眉又换了一次地方。
这回夏夕娴姬干脆就掀开了被子，向着兔子先生的方向跪坐起来，指尖并拢在膝盖前寸许，背脊挺直地行了一礼。
听不到风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甚至连对方呼吸声也几不可闻，但是夏夕眼角的余光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衣角落在她的身前。
小姑娘抬起脸来对着兔子先生点点头，伸出了右手做了个捏笔的姿势，兔子先生就意会地把带着手套的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面前。
——【不需要听故事。】
——【也不需要点心和礼物。】
特地叫出兔子先生，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这样的理由，但是夏夕娴姬小姑娘却收回了手一脸若无其事的钻回了被窝。她现在才四岁，就算精神无法入睡身体也还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至于被晾在一边的兔子先生，唔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至于要小孩子操心吧。
自那天晚上以后，讲故事的嬷嬷就没有再来了，小点心也换成了她喜欢的桃子和葡萄以及特殊调配的奶粉_(:з」∠)_虽然四岁了还在喝奶粉听起来有点丢人……
而且，每天跟她玩捉迷藏的兔子先生变成了两个。
其实说是捉迷藏，也不过是名义上的保护和实际里的监视罢了。
不过他们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而且不会被人发现这一点确实很像玩捉迷藏的小孩子。
假装自己真的没有发现这两个人，夏夕认真的看着老师留下来的识字手册。其实这种简单的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但是根据老师教她的进度来判断的话这本书应该够她看很久。女孩子虽然眼睛还是看着书的位置，但是心神却飞到了其他的地方。
国常路本家的宅院很大，与这过于辽阔的占地面积比起来，这里住的人少的可怜。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多少显得有点阴森可怕了，如果灰尘再多一点……灰尘？
说起来，夏夕到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打扫的人呢。但是她平时用的书桌，房间里的榻榻米，外面的走廊上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是什么力量在维持着这座宅院的干净整洁呢？
——是什么东西在他宿舍的桌子上摆放料理？
伏见猿比古只不过是听见敲门声去开了个门，回过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摆满了照烧柠檬鸡、美汁豆腐、什锦天妇罗、豆腐水菜汤等称得上色香味俱全的经典日本料理和香气四溢的米饭——这个时候食物的香味才慢慢顺着空气扩散开来。
但是在这间仅有他一个人居住的男生宿舍里，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这种充满了灵异事件即视感的情景带着浓重的个人风格，其鲜明程度堪比道明寺宛如小学生的看图说话的报告书，始作俑者的面孔几乎是立刻就从伏见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咔嚓。”这是窗户锁被打开的声音。
“刷拉。”这是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刚才还在伏见脑海里晃来晃去的面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伏见，晚上好。”
夏夕娴姬朝伏见猿比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特别自然的走向摆满了食物的桌子。
因为这间宿舍只有伏见一个人在住，他又不曾打算邀请谁进来做客，所以只有一张椅子孤零零的摆放在桌子旁边。
夏夕娴姬扫了一眼热气腾腾还没被动过的饭菜，一边从一碟盘子下摸出了一颗念珠一边态度自然的询问这间房间的使用权所有者：
“你不吃吗？”
伏见猿比古没有说话，他皱起了眉打量着穿着狩衣的夏夕娴姬：
“啧，你又做了什么，一身血腥味，Scepter4可不会因为你是黄金之王那边的人姑息你的。”
夏夕原本还在收敛着体内翻滚汹涌的杀意，听见伏见的话她反而笑了起来，特别开心那种：
“你居然能闻到血腥味？”
阴阳师坐在了宿舍里唯一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那只是错觉罢了。）
就像伏见所说的那样，她的身上一身的血腥味。
（没有实体，仅仅是死去的被吞噬了心智的魂体）
铺天盖地的铁锈气息灌满了她的肺部，就连舌尖尝到的也是血液般的腥甜。
（怎么可能会有血这种东西）
她根本吃不出这些食物的味道。
“那只是伏见你的错觉吧。”
夏夕的脸上是一片风平浪静，但伏见心里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啧，完全的反客为主啊，不，她连客都算不上吧，说起来她为什么要跑到别人的宿舍里吃饭啊，阴阳师的怪癖？还有那个伏见仁希，明明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世界蹦跶来蹦跶去……阿福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鬼，狗的名字吗，那家伙居然也有这一天啊。
类似于这种的纷杂思绪一下子填满了伏见猿比古的脑海，直到他的肚子里传来了一声轰鸣：“咕噜——”
“我一个人吃不完，过来帮帮忙吧。”
幸好夏夕娴姬脸上看不出什么类似于嘲笑的情绪，不然伏见猿比古很有可能再次恼羞成怒，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人也还是不肯坦率的表示感谢。
“啧，吃不完就不要做那么多啊。”
“没有多做”，夏夕把另一只装了米饭的碗递给伏见——这个时候伏见的确没有再闻到刚才的铁锈气了，“这本来就是两人份的。”
“哈？”
“我之前应该说过吧，伏见你的饮食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你吧。”
“那我就只负责晚饭吧。”
“喂，你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